第271章 他想要繼續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粗糲的指腹划過手腕,時芙的渾身又是哆嗦了一下。

  她急忙道:「奴婢……奴婢是要回去給殿下做衣裳了……」

  女人的聲音嬌軟得不成樣子,胸膛起伏著,那雙是霧蒙蒙的杏眼醉得像是一池春水。

  「再晚些只怕都不記得尺寸了……」

  男人的手沒松,目光沉沉地便這樣看著她,叫時芙越發感到心驚肉跳。

  

  她只能硬著頭皮問:「殿下還想做什麼……」

  盯著那水潤的紅唇一張一合,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要繼續做的事情有很多……

  只怕是說出來要嚇到她了。

  她今日倒是與往日不同,是難得的主動。

  所以……

  該有的總會有的,遲早會有的。

  徐徐圖之,他也不差這一刻。

  聞見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香氣。

  食髓知味的男人微微抬了抬下頜,終於是鬆開了她的手腕。

  他啞著聲音開口:「等一下,本王送送你。」

  時芙一頓,將胸前的衣裳捧得是越發緊了。

  她眼神帶著幾分防備,好似怕眼前的男人將自己生吞活剝了似的。

  「奴婢的屋子就在殿下的隔壁,這也要送嗎?」

  女人的聲音浸過了水,嬌媚得不成樣子。

  聽得時芙咬緊了唇瓣,連聲音都不敢說了。

  男人一頓,繼而點頭,俯身拾起地上散落的中衣,氣息還有些不穩:「也要送。」

  脊背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皮膚下那青玉色的經脈是越發凸顯。

  燭火搖晃,從遠處照過來。

  明明暗暗的光影淌過他精瘦的腰身,勾勒出他分明的肌肉輪廓。

  將那縱橫交錯的傷疤映得越發清晰。

  越發的……性感。

  時芙站在原地,瞧見眼前的殿下,整個人忽然便呆了呆,竟是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此刻的男人帶著饜足的慵懶和隨性,半闔著鳳眼忽然瞥了她一眼。

  瞧見女人失神的模樣,他微微揚起頭。

  然後修長的指尖翻轉,裴執玉草草穿上中衣,隨意地披了方才那件外衫。

  便牽著時芙的手走了出去。

  粗糲的指腹在手心緩慢摩挲,女人指尖輕輕顫了一下,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兩人走到臥房門口,忽然便瞧見了外頭遠遠跪著的身影。

  時芙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下一刻,便覺男人大手的力道忽然重了。

  裴執玉頎長的身子一頓,驟然便改成了雙手交疊的握法,指縫輕輕穿過指縫,十指相扣。

  指尖微微理了理散亂的衣襟,隨即便牽引著時芙的手,走了出去。

  走到了周培方的跟前。

  今日的風有些冷,一片明滅的燭火中,兩道身影自暗處走來。

  在一片晦暗的陰影里,周培方起初是有些看不清來人的面目。

  直到瞧見那雙長靴直直地站在了他的跟前,連同著女人的繡花鞋。

  周培方的心輕輕地顫了一下,渾身僵硬抬起頭來,瞧見的便是一雙登對的璧人。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殿下——

  眉目繾綣,唇瓣緋紅,衣襟凌亂……

  外衫便是堪堪地披在他寬大的肩頸處,叫人清晰地瞧見他裡頭的雪白的衣衫。

  而時芙的身影攏在男人高大的身軀里。

  她緊緊地捧著一件紅色的衣裙,紅艷艷的唇瓣緊緊抿著,杏眼像是浸了水一般,對著身邊的男人含著幾分依戀。

  這是一幕他曾經無比熟悉的模樣。

  他們的眼睛,他們的神情,他們緊緊交疊的手。

  無時無刻不彰顯著他們在殿中到底是做了什麼。

  周培方木然地看著,臉色愈發蒼白,大腦幾乎是停止了思考。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泛開一陣陣又酸又澀的鈍痛。

  疼痛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酸楚順著喉嚨往上涌,痛得幾乎叫他無法呼吸。

  那份酸意夾雜無盡悵惘,排山倒海般幾乎將他傾覆。

  周培方的牙關輕輕顫抖了起來。

  如墜冰窟。

  直到眼前明月般的男人微微蹙著眉心,又是淡淡道:「周大人怎的會跪在這裡?」

  殿下的聲音不帶什麼情緒,好似他濃烈地翻湧著苦痛,在殿下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也根本不值得什麼。

  周培方忽然有點想笑,眼眶卻是莫名其妙地濕潤了起來。

  在這一刻,明月高懸,他在一瞬間回憶起了很多東西。

  回憶起他曾經也這樣緊緊地拽著時芙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他曾在她的耳畔念詩,對著高懸的明月。

  也曾經在這樣的月色下,收到她長途跋涉送來的吃食。

  一層一層的食盒打開,裡面騰騰的熱氣溢散出來。

  很甜,很燙。

  周培方哽咽了一下,只覺得自己的舌根在泛著苦。

  為什麼呢?

  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張了張嘴,瞧著近在咫尺的時芙,瞧見她那張無比熟悉又仍舊明艷的臉,喉頭卻是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眼前一片模糊,一切恍惚的就像是一場夢,叫人幾乎有些分辨不清真假。

  最終還是一旁的青書上前了一步,又是對著殿下道:「周大人是來與殿下商議公事的,瞧見殿下不在書房,便在這裡候著。」

  周培方沉默的聽著,寒意順著青石磚漫上膝蓋骨,無比的疼痛。

  然後他聽見殿下淡淡的聲音——

  「既然沒事便先回去吧,」他聽見殿下好似輕輕笑了下,「無需你在這裡伺候著。」

  裴執玉說完這話,又是低頭看著身邊的女人。

  春日的夜裡似乎有些冷,女人方才身子是那樣燙,現在著了涼,下意識地便往他的身邊靠去。

  男人的長臂攬住了她的身子,又是帶著她往屋子裡走去:「覺得冷為什麼不跟我說?早些便回去了。」

  「……」

  時芙到底回應了什麼,周培方已經聽不清了。

  他搖晃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兩條腿已經是僵硬疼痛的不成樣子。

  天邊的月亮在一下一下的晃著,周培方神情恍惚著,踉踉蹌蹌的往外走。

  外頭的江喜已經在馬車上等了許久了,驟然瞧見周培方這樣慘白的臉色,也是嚇了一跳。

  「大人?大人?這又是怎麼了?」

  分明他家大人費盡心機才攀上了譽王府,可回回從譽王府出來的時候,都是這副沒了半條命的樣子。

  周培方攙扶著江喜的手,抬了好幾回腳,才終於是上了馬車。

  他張了張嘴,乾涸的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回府。」

  江喜頓時不說話了,急忙駕著馬車回了府。

  等終於到了周府門口,他急忙攙扶著周培方下了馬車,可周培渾身僵硬,神情恍惚。

  腳下的步子微微一亂,整個人便重重地跌倒到了地上。

  他悶哼了一聲,吃痛地弓著身子,緩了良久之後,才艱難地爬了起來。

  周培方攙扶著江喜的手,踉蹌著邁過門檻,抵著府門,又是跌跌撞撞地往裡走。

  周府已經與從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門庭冷落,無比冷清。

  再不見從前小院裡的大紅色綢緞,沒有廊下的銅鈴在風中發出叮咚的響。

  沒有裊裊的炊煙氤氳著人間煙火氣,鴛鴦甜粥、越州小籠、飄著油花子的雞絲粥。

  然後從一片渺茫的白霧中冒出那張昳麗的臉。

  耳畔好似傳來女人柔軟的聲音——

  是時芙在喚他:「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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