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失望
「淑嫻!」
裴老夫人眉頭緊蹙,低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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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淑嫻沒有理會她的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京兆尹的臉,語氣中威脅更甚:「京兆尹到底要不要秉公辦理?事關皇室!」
京兆尹聽聞這話,呼吸微微一頓。
他也不顧得裴老夫人方才的話,忙不迭地便開口:「若事情是真的,下官一定會管!不敢不管!」
裴淑嫻聞言,終於滿意了幾分:「早這樣說不就完了?」
裴老夫人站在原地,忽然便嘆了一口氣。
她雖不知道那合浦南珠到底是有多金貴,但是她知曉是這一定是裴執玉所贈。
方才她想要大事化小,並不是為了包庇鄭時芙,而是為了護住她啊!
裴老夫人看著裴淑嫻緊緊咬住的牙關,面上顯然是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眼底的失望漸濃,她忽然便覺得有些心寒。
也不知道這孩子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副樣子,變成了一副她都不認識的樣子……
終歸不是親生的血脈,眼皮子就是這樣淺!
京兆尹感受著裴老夫人不虞的臉色,心中有些猶豫,又是對著裴老夫人拱了拱手:「老婦人……」
裴老夫人忽然便硬了心腸:「既如此,你便去辦吧,只是老身老了,也不想管。」
裴淑嫻聽見這話,終於是翹了翹嘴角,又是施施然轉過身,給京兆尹和眾位官差帶路了。
「趙大人便隨我來吧,我現在便帶著你們人贓並獲!」
裴淑嫻帶著一大幫人馬匆匆離去。
裴老夫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她無奈地拍了拍身邊茯苓的手。
「你現在便派人進宮,把消息跟執玉說一聲。」
此時此刻,裴老夫人仍記得裴執玉曾在書房裡對她說過的話——
若是裴淑嫻沒說假話,只怕如今他剛剛開了葷,還在興頭上,什麼東西都不管不顧地給了。
若是她不派人送去消息,只怕不行。
裴老夫人想著,莫名又想起了周培方,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她搖了搖頭,跟著那一隊官差的身後,一同過去了。
等裴淑嫻帶著人匆匆趕到鄭時芙的屋子,又是砰的一聲推開了房門。
日光從薄薄的窗戶紙里透進來,照得屋內是亮堂堂的。
只見軟榻上的女人低低垂著頭,伏在案上寫字。
日光照在她的半邊臉上,照得她眉眼朦朧,此刻正持著一隻狼毫筆,也不知道是在寫些什麼。
旁邊是小寶在搖籃里,搖籃隨著小寶微微的動作搖晃。
李奶娘坐在軟榻的另一側繡花,時不時逗一逗搖籃里的小寶。
室內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裴淑嫻眯了眯眼睛。
只見那合浦南珠還在鄭時芙的耳朵上,衣裳也是被她正穿在身上。
裴淑嫻抬了抬眉毛,心中驟然暢快了起來:「終於被我抓到了!」
她猛地往屋子裡邁了幾步,長長的指甲直直指著時芙的腮:「大人!賊人就是她!」
「如今她的身上仍舊戴著合浦南珠,穿著的也是雲鳳花緞!樁樁件件都是她偷的!」
裴淑嫻話音剛落,趙大人和烏泱泱的官差又是邁進了屋子裡。
時芙聽見動靜,驟然抬眼,看見的便是眼前烏泱泱的一眾人馬。
烏泱泱的官差面色鐵青,看著便十分駭人。
為首的官員她也認識,是京兆府的趙大人。
時芙嚇了一跳,驟然從榻前站起來,又是給了李奶娘一個眼色。
李奶娘便連忙抱著小寶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
兩個女人的面上都帶著幾分防備。
裴淑嫻微微抬了抬下巴,耳畔迴蕩著周培方的那句話,她的心中更是暢快。
她朝著時芙的方向走了幾步:「鄭時芙,你偷盜御賜的物品,如今人贓並獲,你該當何罪?」
京兆尹驟然瞧見了時芙,也是嚇了一跳。
他仍然記著這位容貌美艷的婦人,是郡主未婚夫婿的前妻。
只是他沒想到,鄭時芙和離後,竟是到了王府,還偷盜了御賜的東西?
他微微蹙了蹙眉:「鄭氏?郡主說你身上的耳鐺是偷盜的御賜,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時芙抿了抿唇,眼前忽然便浮現出了那一夜殿下朦朧的眉眼:「趙大人,我身上的耳鐺是殿下送給我的,不值錢的小玩意,不可能是什麼御賜。」
她的話音剛落,裴淑嫻冷笑一聲,便打斷了她的話:「父王會把合浦南珠送給你?」
「那可是陛下的賞賜!還有杭州的綾羅,當初我跟父王討要,父王都不給我,說是送給他未來王妃的!」
裴淑嫻心中得意,語氣也越發咄咄逼人:「鄭時芙,你要如何解釋,我母妃的東西出現在了你的身上!?」
時芙微微一怔,便聽見裴淑嫻嗤笑一聲:「難不成你還要說你就是未來王妃不成嗎?」
聽見郡主這樣的話,時芙心中疑惑更甚,又是轉頭望向了京兆尹。
她咬了咬唇瓣,向他求證:「趙大人,郡主說的是真的嗎?」
京兆尹點了點頭,面上的神情是更凝重了:「郡主所言非虛,本官赴宴的時候,曾看宮中的寵妃戴過一樣的合浦南珠。」
「貨真價實,很是珍貴。這一對如今被陛下賜給了殿下,或許今年連寵妃都得不到了。」
「……這對耳鐺只是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時芙聽見這話,心臟忽然便在胸腔里狂跳了起來。
眼前浮現出那夜殿下漆黑的眼瞳。
他深深的望著她,微涼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耳垂,然後對她低低的說——
「不值幾個錢。」
「若是你喜歡,再給你尋來。」
時芙的眼睫輕輕一顫。
若是知曉這耳鐺是這樣昂貴,她說什麼都不會戴的。
可或許……就是殿下知曉她不會戴,所以才說不值什麼錢。
她這樣的傻,輕而易舉的便被殿下騙過去了。
時芙的心尖忽然便湧出了一股酸澀。
殿下待她這樣好,好得連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時芙久久的沒有說話,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裴淑嫻瞧見時芙久久沒有回過神的臉色,冷笑一下,疾聲厲色地便開了口——
「怎麼了?你終於無話可說了?」
她上前一步,又是指揮了幾個官差:「來人!快點上前扒掉她的衣裳!取下御賜的耳鐺!」
「免得玷污了陛下的御賜!」
裴淑嫻話音剛落,幾個官差便直直走到了時芙的身邊,眼見就要扒下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