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郡主犯了什麼罪?


  當著官府這麼多男人的面,扒掉時芙身上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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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奶娘聽見這話,只覺得耳畔是轟得一聲響,臉色頓時煞白了起來。

  她急忙把小寶放在搖籃里,又是不管不顧的上前,跪倒在了時芙的身前,攔著不叫那些衙役靠近。

  「大人!大人!」

  「我敢保證她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不能扒掉她的衣裳啊!」

  李奶娘話音剛落,小寶便是被嚇了一跳,又是哇哇大哭了起來。

  嬰兒的哭聲悽厲,撕扯著眾人的神經。

  時芙聽得心尖泛著疼,此刻也顧不得旁的什麼,連忙將小寶抱在了懷裡。

  京兆尹閉了閉眼睛,思及時芙身上的真是御賜的東西,神情有些猶豫。

  眼見著官差還要上前,李奶娘的聲音是越發悲愴:「大人!您是百姓的父母官!如今她的女兒還在這裡!」

  「你們……你們幾個大男人,難道是要當著她女兒的面,扒掉她身上的衣裳嗎?!」

  時芙緊緊咬住了唇瓣,瞧著懷裡的小寶,指尖輕輕一顫。

  裴淑嫻冷嘲:「那可是御賜!若是東西出了一點點問題,誰擔待的起?你們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掉腦袋!」

  「快!給我扒掉!」

  官差一聽這話,生怕事情牽連到了自己,終於不敢耽擱。

  他們猛地上前了幾步,見李奶娘還要再攔,一腳便踹到了她的胸口。

  幾個凶神惡煞的官差猛地上前,推搡了一下時芙,想要奪走她懷裡的小寶。

  時芙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天旋地轉之間,便跌到了小几上,小几上的墨汁四散,鬢髮也在一瞬間散落了下來。

  小寶哭得越來越厲害,時芙緊緊的抱住了她。

  可幾個男人並沒有心軟,他們趁著這個機會,抬手便要扯下她耳畔的耳鐺,再扒掉她的衣裳!

  裴淑嫻微微勾了勾嘴角。

  可誰知電光火石之間,時芙的手竟緊緊的拽住了一本書冊,又是猛地朝著眼前的官差砸了過去。

  官差沒想到時芙的力氣時那樣大,便這樣毫無防備的被她一砸,又是一個不慎跌到了地上。

  「我看誰敢?!」

  她死死抱緊了懷裡的小寶。

  她低吼著,喘息著,頭上的鬢髮散落,雪白的腮邊染上了零星的墨點,那眼神卻像是母獸一般可怕。

  「誰敢?」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時芙氣勢鎮住了。

  李奶娘呆呆地抬頭看她,就連京兆尹都被她的威壓所震懾。

  裴淑嫻一頓。

  她從未想過一個卑賤的奶娘身上,竟是有這樣的氣勢……

  有那麼一瞬間,她恍惚間好像是瞧見了自己的父王!

  她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了。

  「鄭時芙,你蠻橫什麼?你是覺得堂堂京兆府的官差,不敢對你一個小小的奶娘下手嗎?」

  時芙站在原地,懷裡緊緊抱著小寶,那雙黝黑的眼眸便毫不膽怯地與裴淑嫻對視。

  她緩慢抬起手,雪白纖細的手指上染上了些許的墨漬,卻還是叫人挪不開眼睛。

  「官差不是不能對我下手,是不敢對律法下手。」

  眾人一頓,清晰地瞧見她手上的書冊。

  寫著「大周刑律」這幾個字。

  裴淑嫻錯愕,她微微皺起了眉:「什麼?」

  時芙微微笑了笑,聲音平靜而清晰:「罪從供定,眾證定罪。」

  在一片錯愕的目光中,她緩慢的背出了自己夜以繼日所學的一切——

  「苦主失竊,向官衙告官,遞交狀紙,要說明失竊何物、失竊時間、懷疑對象。」

  一字一句,耳畔好似重新浮現出殿下的聲音,時芙指尖輕顫著,卻極力穩住了自己的聲線。

  她的視線落在了裴淑嫻的身上,目光沉沉。

  「敢問王府丟失的御賜,是郡主的嗎?」

  裴淑嫻微微一頓,竟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不是我的,是我父王的!」

  「但是這是我親耳聽見的,父王說是要將御賜的合浦南珠送給我的母妃。」

  時芙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又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算是您父王的,您只能作為證人,並不是苦主。」

  偌大的臥房裡,只能聽見她的聲音,嘶啞、輕顫,卻條理清晰,好似帶著極強的說服力:

  「官府受理之後,差役可傳喚嫌疑人,此時只是傳喚,不是定罪,我僅僅是有嫌疑。」

  裴淑嫻又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可時芙仍舊是往前走,一點點的逼近她,幾乎是步步緊逼:

  「若是想要定我的罪,就得查獲物品,要讓失主辨認,確認就是失竊之物。」

  「如此,我便等來失主,看看殿下要怎麼說。」

  時芙說的煞有其事,那樣氣勢,叫裴淑嫻一瞬間都被嚇住了。

  眼見著時芙眼瞳漆黑,一步步逼近自己,裴淑嫻被她的舉動弄得踉蹌了一下,險些是要跌倒在了地上。

  她急忙穩住了身形,又是回過神來,便是咬牙切齒地望向了京兆尹的方向。

  「趙大人!這大字不識的無知村婦,竟是在亂編我大周朝的律法,是不是罪加一等!」

  她就不相信了,鄭時芙一個文盲,大字不識,還能懂這麼多事情?

  可京兆尹卻是呆呆的愣在原地。

  他目光緊緊的盯著時芙那張染了墨漬的臉頰,又是將視線緩慢挪到了時芙那隻緊捏書冊的手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底的情緒很複雜。

  有錯愕,有不可置信,甚至含了幾分肯定和欣賞。

  「不……不……」

  裴淑嫻一頓,「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京兆尹咽了咽口水,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她說的是真的,並不是胡編亂造。」

  「本朝確有這樣的律法!這……這鄭氏說的分毫不差!與律書上的分毫不差啊!」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就連那些凶神惡煞的官差,也是不可置信的看著時芙的臉。

  就算是他們,日日在京兆府辦公,卻也不知道這樣的事情!

  她……她是怎麼回事知曉的!

  裴淑嫻雙手一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麼?」

  李奶娘聽到這裡,心裡終於染上了幾分快意。

  原來這些時日,她的芙妹子夜夜挑燈,看的都是這些東西啊!

  搞得她都有點想要識字了呢!

  她往裴淑嫻的腳邊猛地啐出一口嘴裡的血,又是大笑出聲:

  「還自稱郡主呢!結果竟是連本朝的律法都不知道!連我們這些村婦都不如!」

  李奶娘說著,又是抬眼望向了時芙,她笑著,嘴角還染著血:「芙妹子,我倒是聽說過一條,天子犯法與民同罪。」

  「郡主誣陷旁人,又是犯了什麼罪呢?」

  裴淑嫻躲閃不及,鞋上沾了血,聽見這話,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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