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裴執玉,我愛你
月光透過稀稀落落的灌木堆透進來,洞穴里的一切好似蒙上了一層輕柔的銀紗。
月光下,時芙瞧著眼前遍體生寒又渾身滾燙的男人,他眉心緊蹙、渾身痙攣,面色已然蒼白如紙。
他氣息粗重,乾涸的唇瓣一張一合,好像是在說——
「水……」
「水……」
時芙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她低垂下眼眸,很快抬手開始解開自己衣襟上的盤扣。
一顆,兩顆。
破損髒污的外衫便這樣鬆散了下來。
女人隨即將腰肢處中衣的細帶輕輕一拉,中衣貼著輕顫的皮膚滑落,露出她雪白的肩頭和玲瓏的鎖骨。
方才為了給殿下包紮傷處,她已然脫下了小衣。
此刻便是什麼都不剩了。
因為怕引來追兵,時芙甚至連火都不敢點。
肌膚驟然接觸冰冷的空氣,叫她渾身的肌膚都戰慄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甜膩而熟悉的香氣。
男人粗重的呼吸仍在耳畔,叫眼前殿下的存在是越發難以忽視。
時芙忽然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他雖雙眼緊閉,一無所察。
可她卻忽然便是更加緊張了起來。
那處是越發濕濡,微涼的液體順著肌膚一點點的滑落。
只覺鼻尖那股甜膩的香氣是越發濃郁。
女人咬緊唇瓣,呼吸起伏著,卻是鼓足了勇氣,躬身將面前的男人抱到了自己的懷中。
時芙閉了閉眼眸,輕顫的指尖捧著男人的頭,便將他送到了自己的身前。
肌膚緊貼,只覺一陣刺骨的涼。
時芙垂眸望向了懷裡的人,聲線顫抖:「喝藥吧……喝了藥就不難受了……」
病弱的男人下意識的便尋到了藥。
他如同一條渴水的魚,終於尋到了暢快的所在,竟是大口大口喝起藥來。
難耐的寒症令他的身上涼極了,便好似冬日裡的雪。
可口腔滾燙,又好似燃著火。
冰火兩重天的滋味,讓時芙渾身都戰慄了起來,足尖緊繃,強撐著不叫自己軟得癱倒在地上。
薄薄的粉霧從她的脊背上浮起,耳垂處的珍珠隨著她渾身顫抖而微微的晃。
時芙此刻才發覺,殿下與小寶是不同極了。
或許是身上的寒症實在難耐,大人的胃口大,力氣也大,竟是叫她渾身都發起了軟,額邊也浮出了薄薄的汗。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
時芙低低垂下頭,顫抖的指尖拂去男人臉上的薄汗,才發覺殿下身上的寒症已經全然退了下去,面色也不如從前那般蒼白。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卻又發現雖然寒症消了,可因為腹部的那處傷口,叫殿下的身上又頓時滾燙了起來。
殿下的渾身便好似滾燙的炭火,甚至連素來蒼白的面色,也在此刻變得紅潤起來。
月光攏著他微蹙的玉面,他的唇瓣滋潤而緋紅,帶著一種病態的艷麗。
時芙是頭一次瞧見這樣脆弱、這樣無助的殿下。
是卸下了往日的一切傲骨和冷漠,奄奄一息地躺在她的懷中,氣息微弱地枕在她的臂彎里。
可他們的距離又是這樣近。
肌膚相貼。
時芙指尖輕顫著描繪他的眉眼,心中頓時生出了萬千的疼惜和苦澀。
耳畔好似重新響起男人嘶啞的聲音。
他帶著一種近乎寬恕而平和的目光看著她,然後輕輕地說——
「以後也不用這樣讓本王開心。」
他說——
「因為我愛你。」
心臟在胸腔咚咚地跳動著,便是在這一瞬間,時芙忽然便好似懂得了殿下的意思。
他愛她,所以憐惜,所以不捨得。
如今的她,又何嘗不是呢?
時芙指尖輕顫著,垂頭解開殿下身上的玉帶,窸窸窣窣的聲響,她一件件鬆散了他身上的衣衫。
先是外衫,然後是裡衣。
最後是什麼都不剩了。
時芙便緊緊地抱著這樣的殿下,將自己冰涼的身子貼在了他滾燙的肌膚上。
緊密相貼,親密無間。
她向高熱的男人傳遞著她的體溫,一點點地降下他身上的溫度。
就像是從前對待小公子、對待小寶那樣。
女人輕輕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哭腔,在男人的耳畔響起。
「殿下,原來我也喜歡你,在很早很早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
時芙將臉輕輕地埋在男人的頸窩,微微蹙了蹙眉,竟又是忽然笑了一下。
若是他們逃過一劫,她定是要跟殿下說清楚。
那日她的小心討好,並不僅僅是想要殿下開心。
因為她喜歡殿下,所以殿下開心,她也開心。
因為她喜歡殿下,所以她想要跟殿下做盡世間最親密的事情。
不是為了補償,不是為了討好。
就算是殿下沒有病,就算是她沒有藥,就算是他們喪失了一切一切的藉口。
她仍舊是願意與殿下如同世間最恩愛的男女。
……共赴極樂。
此刻的時芙已經什麼都不願意想了。
她只希望殿下還能醒來,她只希望殿下還能親耳聽見她的聲音。
時芙輕輕地張了張嘴,微顫的嘴唇緊貼著男人的耳廓。
她說——
「裴執玉,我愛你。」
眼淚一連串地從眼眶裡滾了下去。
從女人瑩白的下巴滑落,又是落到了男人的臉頰上。
漫天的神佛啊,請聽見她的禱告吧。
「求你快快的醒來吧。」
溫熱而濕濡的液體,竟是叫意識昏沉的男人眼睫輕輕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