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向殿下告白


  兩人正說著,卻見榻上安靜的女人睫毛輕輕的顫了一下,緩慢睜開眼睛。

  「芙娘。」

  裴執玉餘光瞧見時芙醒了,低低的喚了一聲,高高懸起的心臟總算是落了下來。

  他下意識想要伸手去碰她,但是瞧見她滿身細碎的傷,蒼白的指骨輕輕一顫,又是緩慢縮了回來。

  翠翠在一旁看著,她是第一次瞧見從前殺伐果斷、冷若冰霜的殿下變成了此刻這副模樣。

  可時芙緩慢睜開眼,看見了眼前的殿下,卻是緩慢而艱難的從榻上爬了起來,又是依戀的投入了男人的懷抱。

  她緊緊的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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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殿下……」

  裴執玉聽她一聲一聲的在自己耳邊喚著,感受著她的身子因為疼痛而輕輕的顫抖。

  他不敢碰她,只是掌心輕輕的攏住了她的後腦。

  「傷處疼嗎?」

  裴執玉知曉是很疼的,從那樣高的地方摔下來,儘管他將佩劍卡在石縫傷害緩衝,途中又是刻意地尋了茂密的灌木落身。

  可終究是很疼的,此刻他的骨骼錯位,五臟六腑都像是撕碎般的絞痛,無法想像她獨自一人到底經歷了什麼,此刻又是多麼的疼。

  裴執玉闔下鳳眸,咽下喉管處浮上來隱隱的血腥,卻忽然聽見了耳畔的聲音。

  「沒有奴婢的心疼……」

  裴執玉一怔,便見時芙緩慢鬆開了懷抱,抬起了那雙眼波流轉的眸。

  翠翠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臥房內退了出去,屋內靜悄悄的,只余他們兩人。

  時芙的聲音也是輕輕的,好似因為疼痛小聲抽著氣:「當奴婢在懸崖底下醒來,瞧見殿下了無生息的躺在奴婢的身邊……」

  「我的心很疼,它很害怕,疼得一直在說話,身上竟是一點都不覺得疼了。」

  裴執玉緩慢掀了鳳眼,那雙漆黑的眼瞳鄭重的與她對視。

  當他在她的眼瞳中望見自己的倒影,時間好似在這一瞬靜止了下來。

  男人的聲音有些喑啞:「心裡說了什麼?」

  時芙咬了咬唇瓣,那雙裹著紗布的手牽起殿下的手,又是輕輕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男人冰涼的指尖觸及她的心口,讓她的身子輕輕的顫了起來。

  可時芙卻是一字一句說的堅定:「它說它愛殿下。」

  耳畔好似傳來一聲春雷,轟得炸開了。

  裴執玉眼眸深深的望著她,感受著她溫熱的胸口,那一處是她的心臟在跳動著。

  「鄭時芙喜歡裴執玉。」

  咚咚,咚咚。

  連同他的心臟,一同咚咚地響著。

  「或許是在殿下教奴婢習字的時候,或許是殿下為奴婢和離的時候,或許又是殿下在除夕夜將小寶接到府里的時候。」

  「這樣的時候太多太多,殿下太多次將奴婢救於水火之中,叫奴婢的心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殿下,再也不能收回了。」

  女人鶯啼婉轉,一字一句緩慢而堅定。

  天地之間,好似一切都安靜了下來,裴執玉只能聽見自己緩慢的呼吸。

  一息,兩息。

  「然後呢?」

  男人呼吸粗重著,又是問了一句:「你的心還說了什麼?」

  時芙一怔,她忽然便有些懷疑,殿下在半昏半醒之間,或許已經聽到了什麼,只是後面的聽得不真切了。

  一想到自己後面說出來的話,時芙只覺得自己的臉頰一瞬間滾燙了起來。

  她忽然鬆了男人的手,支支吾吾的,之前那樣直白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

  感受著男人的目光沉沉的凝著她,像是在等待著什麼,時芙猶豫了一下,才說:「之前在榻上,奴婢……不是為了討好殿下。」

  男人瞧見她低低垂著頭,脖頸上下浮出的淡淡粉霧,忽然莞爾,聲音里含著淺淡的笑意。

  「是因為愛我,因為想要我,想要與我共赴極樂?」

  時芙聽見這話,又是猛地抬起頭,瞧見男人好整以暇的神情,耳畔是轟的一聲炸開了。

  這不過是她的喃喃自語,她沒想到殿下竟是連這個話都聽見了。

  原來他一切都聽得得真切,竟還哄著自己又說了一遍。

  裴執玉瞧見她這副模樣,也終於不逗她了。

  他垂眸輕輕吻了吻她的手:「不著急,等你的傷好了,好嗎?」

  男人這話說得繾綣,叫人不禁有些臉熱。

  時芙瞪圓了眼睛,從他掌心抽回自己的手:「奴婢根本沒有這樣猴急!」

  男人莞爾,感受著掌心驟然消失的手,便這樣看著她笑:「好,是本王著急了,好嗎?」

  他輕輕掃過女人的眉眼,瞧見她眉目中含著的倦怠,又是輕輕的說:「好好休息,再睡一覺。」

  時芙見他想走,心中有些擔憂,又是小心的拽住了他的手:「殿下,那今日的藥呢?」

  裴執玉一頓,隨即含笑道:「昨夜不是餵過了嗎?」

  時芙一想到自己昨夜是怎麼餵的,又是被殿下這樣直白地提起,忽然支吾了一下,便說不出話了。

  她垂著頭,不敢看他那雙漆黑的眼,活脫脫就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學生,跟鵪鶉似的。

  裴執玉摸了摸她滾燙的臉頰,俯身在她的耳畔輕輕地說:「既然想起來了,便別想著隨意打發我,日後我不會那樣容易滿足了。」

  滾燙的氣息撲在耳廓,男人喑啞的聲音彰顯著他話中的深意。

  時芙渾身縮瑟了一下。

  …………

  等瞧著女人終於睡下了,裴執玉坐在床榻邊,為她掖了掖被角,又是緩慢的站了起來。

  不疼?哪裡會不疼呢?

  感受著渾身的疼痛,男人壓低了眉骨,又是一步步往外走著。

  翠翠和青書此刻都是候在了屋外,瞧見殿下終於出來了,青書急忙將手中的狐裘蓋在了他的身上。

  只見院子裡還擺著滿滿當當的物件,上頭用紅布蓋住。

  裴執玉微微蹙眉,瞧著院裡的東西詢問:「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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