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迂迴的請來


  青書在外頭候了半晌,才瞧見書房緊閉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

  蘇清辭從裡面走了出來,又是朝著青書客氣微笑。

  「青書,邊疆一別,我們也有許久沒見了。」

  天底下很少有像蘇清辭這樣通情達理的貴女,雖出身高貴,卻從不驕矜。

  從前她在邊疆時便吃苦耐勞、平易近人,但凡有士兵受了傷,她便是親力親為地為他們包紮。

  營帳里的許多士兵都對她存著幾分尊崇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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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書也揚起了一個笑,「蘇姑娘,殿下的身子可有大礙?」

  蘇清辭一頓,又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的身子會漸漸好的,沒什麼大礙。」

  青書聞言,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卻又聽見蘇清辭的聲音繼續:「只是不知老夫人的院子在哪裡?我在來前,爹爹便囑咐我要來拜會裴老夫人。」

  青書連忙說:「裴老夫人的梧桐院離這裡稍遠,我叫個人為你引路。」

  他從院子裡選了一個小丫鬟給她帶路,瞧著蘇清辭離去的背影,自己便是進了殿下的書房。

  誰知青書一踏進書房,瞧見的便是殿下那道孑然的身影。

  書房靜極了,含著幾分寒意。

  殿下靜靜地坐在案桌後,指節叩擊桌面發出聲響。

  咚咚,咚咚,好似敲打在人的心頭。

  日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他那張寡淡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在他的眼瞼處,留下一團淡青色的陰影。

  青書微微皺眉,又是輕輕喚了一聲:「殿下?」

  聽見聲音,案前男人忽然動了。

  「青書。」

  他抬眸望向他,脊背便在一瞬間驟然一松,向後靠坐進椅中。

  如同玉山將傾。

  青書從未見過這樣的殿下。

  頹唐、倦怠,冷若冰霜。

  青書心中一緊,又是小心翼翼地喚:「殿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裴執玉闔下鳳眼,一字一句地說:「再派人去一趟邊關,把巫醫本人帶回來。」

  「若是她不願,便用些手段,迂迴地請回來。」

  青書一頓:「蘇姑娘那邊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男人緩慢抬起頭,眸色深深:「她說,本王的寒症能治癒,全然是因為吸取了時芙的精血。」

  「長久以往,她的身體會一天天的壞下去。」

  這事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青書聞言,簡直是大驚失色:「那您是不相信蘇姑娘說的話!?」

  按理來說,蘇姑娘那樣的個性根本不會說謊,也沒有理由拿這種事情說謊。

  全軍上下的士兵都能拍著胸脯為她作證呀!

  裴執玉半闔著眼,淡淡道:「等巫醫來了,自然能分辨。」

  青書聽見這話,連忙就點頭:「是是,屬下即刻派人將巫醫強硬地綁來……」

  裴執玉忍不住抬眼看他,青書撓了撓頭:「哦!不!是請來!迂迴的請來!」

  ………………

  蘇清辭被小丫鬟帶到梧桐院的時候,裴老夫人正跪在佛前念經。

  「老夫人,清辭聽了父親叮囑,特地來拜會您,您這些時日的身體可還康健?」

  裴老夫人聞聲轉頭,看見的便是一道清麗的身影。

  她微微一怔,又是攙扶著茯苓的手緩慢從軟墊前起身。

  「你是……蘇嵩的女兒?」

  蘇清辭點了點頭:「是的,父親仍舊記掛著裴隊率,叫我無論如何都要來與您見上一面。」

  裴隊率便是裴老夫人早死的丈夫,名叫裴元良,從前是與蘇嵩一同入伍。

  裴元良出身貧苦,蘇嵩卻是世家出身,兩人難得的投緣,以兄弟相稱,還一同進京領功。

  可誰知裴元良最終戰死沙場,而蘇嵩則是步步高升,統率一方。

  裴老夫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瞧著那張和蘇嵩有些相似的年輕的臉,約莫是想起了從前的裴元良,眼淚便這樣滾了下來。

  「時間竟是過得這樣快……」

  蘇清辭連忙將她攙扶到了軟榻上坐著,裴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淚,心情終於平復了下來。

  她拉住了蘇清辭的手,細細打量她的臉,然後才問:「你的父親身體如何了?從前鴻文入伍,也幸虧是有他幫扶,老身心中尤為感激。」

  蘇清辭聽見這話,微微一頓。

  心想殿下與裴大老爺最終都是到了爹爹的帳下,怎的裴老夫人只提了大老爺,並未提殿下呢?

  她最終只是笑笑說:「父親身體很好,日日同底下人吃羊肉呢。」

  裴老夫人怔怔地說:「若是元良沒死,他與你的父親同歲,想必身子也是這樣硬朗。」

  蘇清辭一頓,又是笑著說:「如今殿下戰功赫赫,青出於藍,想必裴隊率泉下有知,也會感到欣慰。」

  一聽她提起裴執玉,裴老夫人倒是收了方才的神色。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臉色有些沉:「是啊,他是英勇善戰、光耀門楣,所以全天下人都盯著譽王府呢。」

  蘇清辭看見裴老夫人的臉色,微微蹙眉,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如今老夫人的身體可還好?可要清辭為您診脈?」

  裴老夫人聽見這話,表情訝異了起來:「你會診脈?」

  蘇清辭點頭:「清辭在邊關跟著一位師父學了,殿下也知曉。」

  裴老夫人的眼睛忽然就亮了亮:「你如今可有婚配?」

  蘇清辭聽到這,微微一頓,她緩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清辭心系邊關,不曾婚配,也不想這個。」

  裴老夫人看見她進退得宜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喜愛,她連忙伸出了自己的手。

  「老身這些時日身子是有些不是,你來瞧瞧是怎麼回事。」

  等蘇清辭為她診了脈,又是微微蹙眉:「老夫人是不是常年憂思過度,所以身子骨一直不太好?」

  裴老夫人低低的應了一句:「是。」

  蘇清辭又是道:「這些時日更是心煩意亂?您心中好似藏著事情。」

  裴老夫人很驚訝地看著她:「你竟連這個都能診出來?」

  蘇清辭溫婉地笑了一下:「診得出來沒有用,心結得老夫人自己解開了才算好。」

  裴老夫人仔細打量她的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就對著身邊的茯苓開口道:

  「茯苓,你去把時芙叫過來一趟,從前她救了執玉一命,我想著給她賞些東西。」

  茯苓聽見這話,微微一頓,然後就說:「從前老夫人不是已經賞賜了東西嗎?」

  裴老夫人捻了捻手裡的佛珠,緩慢垂下眼眸:「清辭會醫書,她也會醫術,老身覺得她們有緣,或許能有共同話題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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