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夜裡來領罰
天旋地轉之間,時芙重新落回了男人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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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男人堅硬的胸膛緊貼脊骨,日光從外頭照進來,時芙緩慢抬起眼睛,瞧見的便是殿下低垂的鳳眼。
鼻尖是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時芙下意識的將身體往前避了避,可男人長臂驟然一攬,卻是將兩人的距離拉得越發的近了。
也不知是否是從前她對殿下的年歲產生了懷疑,她只覺得如今的殿下比從前是更加不同了。
他好像是想要證明些什麼,越來越叫她覺得危險。
感受著男人強勢的動作,時芙張了張嘴:「如今還是白日裡,殿下怎麼能做這種事情?」
裴執玉微微抬了抬眉骨:「晚上就可以了?」
時芙聞言,居然有些語塞,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反駁了。
裴執玉瞧見懷裡的女人緋紅的臉頰,微微翹了翹嘴角。
他於是緩慢地垂下頭,在她耳畔輕輕低語:「本王仍舊記得你昨夜說過的話。」
時芙渾身一僵,就知道殿下還在記仇呢。
她連忙舉手投降:「奴婢錯了,不應該逗弄殿下。」
男人的聲音是越發的低了:「那當不當罰?」
時芙連連點頭:「當罰,當罰。」
裴執玉聞言,大手終於鬆了女人腰肢:「夜裡來領罰。」
罰?到底還要怎麼罰?
腦海中下意識地浮現出方才瞧見的東西。
琳琅滿目,花樣繁多。
耳畔是男人低啞的聲音,嚇得她一溜煙地跑走了。
………………
等時芙到了蘇清辭的邀月閣,便瞧見院子裡有零星的丫鬟小廝在裡頭灑掃。
她腳步微微一頓,心中生出了幾分躊躇,這是她頭一回來蘇清辭的院子。
可當她隨著小丫鬟的步子到了臥房,瞧見的卻是空空如也的屋子。
「蘇小姐今日早晨走的,沒帶來什麼東西,就也沒帶走什麼東西。」
時芙一頓,有些意外的轉頭:「她一個人走的?你可知曉她去哪兒了?」
小丫鬟搖了搖頭:「是一個人走的,不過她去哪兒了我不知曉。」
「不過……時芙姐,她倒是留了些東西給你。」
小丫鬟說著,又忙去桌上翻找,隨即才遞給了時芙。
她定睛一瞧,才發覺是一本嶄新的醫書,大抵是蘇清辭臨走前新抄錄的。
筆走龍蛇的字跡又帶著極力克制的工整,大抵是想到她剛識字不久,便想要讓她都能認清。
裡頭記載著的大多是她在邊疆所見的罕見草藥,珍貴無比。
時芙微微有些愣神,便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道腳步聲。
她很快地轉頭去望,瞧見的便是茯苓那道熟悉的身影。
茯苓打量著這空空如也的臥房,也是微微一愣。
「茯苓,你也是來尋蘇小姐的?」
茯苓朝著時芙點了點頭:「老夫人叫我來瞧瞧她的傷,昨日老夫人拒絕了她,怕她想不開。」
時芙微微蹙眉:「什麼?」
茯苓回過神來,倒是緊緊地握住了時芙的手:「說起來對你倒是喜事。」
「蘇姑娘昨夜入宮,求著陛下賜婚,可陛下卻怕蘇家與裴家聯姻,功高震主,於是推脫了去。」
「蘇姑娘回府後,便在老夫人跟前又哭又鬧,求著老夫人想想辦法。老夫人心有餘悸,便一口回絕了她。還在蘇姑娘面前,說起了你的好。」
茯苓越說越是激動,緊緊地握住了時芙的手:「你同殿下的事情,老夫人她不打算攔了!」
時芙聽到這裡,微微一怔,倒是忽然想起來殿下對她說過的話。
殿下說蘇小姐在陛下面前成全了他們。
如今在裴老夫人面前的舉動,想必也是蘇清辭故意這樣說的。
時芙想到這裡,捏緊了手中的書冊,她緩慢邁步出了臥房,抬頭望天。
陽光燦爛,天際雲捲雲舒,牆邊的枯樹抽出嫩綠的芽。
眼前好似又浮現出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從見面的第一眼,時芙並沒想到她和蘇清辭最後的結局是這樣的。
若是可以,她想要她什麼時候再回了京城。
她們不再聊其他東西,而是聊針灸的穴位,聊桂花糕的火候。
聊一聊邊疆的天是如何高,地是如何廣的。
她這麼快的離了王府,只怕還沒學會如何去做她喜歡吃的那些糕點。
……………………
正值歲初,到了戶部奏報歲計的時候。
戶部尚書向皇帝呈報了去年國庫的收支盈虧。
去年試行青苗法,朝廷調撥銀錢、穀米,貸給各路農戶,雖本息尚未收回,可去年歲入總額卻意外地有了長足的增長。
各地因為這新出的稅法暫時太平了下來,農戶少因高利貸破產流竄,草寇聚集暴動的情況也較往年銳減。
民間騷亂變少了,百姓對朝廷歌功頌德,地方剿匪、平叛的費用大大減少。
不僅如此,官府賑災的開銷也省下來一大筆。
裴執玉從前派了手底下的士兵到了漳州,也是毫不留情地抄了幾戶富的流油的權貴世家,殺雞儆猴,將那萬貫的家財收歸了國庫。
如今天下海晏河清,只要等到夏秋,青苗法的利息便可充盈國庫。
戶部尚書有言,此法可若全國推行,來年必有可觀增益。
皇帝聽到這裡,簡直是龍顏大悅。
他一拍桌子,想到裴執玉,又是將臨時將他召進了宮中。
等瞧見了眼前的人,皇帝眯了眯眼睛,終究是不免感嘆。
「譽王,朕的好譽王。從前為朕鎮守邊關,掃清外患,如今回了京城,又能肅清朝廷。這朝廷有你,實乃朝廷之幸,也是百姓之福啊!」
裴執玉只是道:「一切都是陛下運籌帷幄,臣在京中養病,沒有做出什麼。」
哪裡能沒有做出什麼呢?
若不是他出了這個頭,滿朝文武,誰敢提出這個建議?
又是有誰的兵敢去抄了世家豪門,充盈國庫、殺雞儆猴?
不過是叫他四處樹敵,在朝廷中的名聲更不好聽了而已。
皇帝想到這裡,倒是難得對譽王生出了幾分愧疚。
他思索片刻,最終還是眯了眯眼睛:「朕倒是忽然想起,你從前便因這青苗法,向朕求過一個恩典。」
「如今過了數月,你心中可有了更好的所求?」
裴執玉一頓,他緩慢掀了鳳眼,那雙漆黑的眼瞳直面聖顏。
只聽他堅定的聲音一字一句,在空曠的殿內響起:「臣心中所求再無其他,唯有她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