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皇帝賜婚
從前皇帝將此事按下不表,除了是因為裴老夫人的緣故之外,還是覺得實在是虧欠了裴執玉。
從前的郡主是,如今的王妃又是。
若是叫不知情的人知曉了,只怕是要覺得他這皇帝小心眼,疑心病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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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聽了蘇清辭的那番話,皇帝倒是也知曉了他們二人的真心。
能讓心比天高的蘇清辭說出那樣一番話,他所求的女子怕真是不俗。
既有蘇清辭的請求在前,替他背負了罵名,他倒是也不怕天下的悠悠眾口,說他這個皇帝薄待了譽王。
思及此,皇帝倒是點了點頭:「真心是這天底下最難得的東西,既然你的母親都不願阻攔,那朕還有什麼理由攔著呢?」
裴執玉聽見這話,驟然一頓,眼前浮現出的便是時芙那張唇紅齒白的臉。
他心頭微微一動,周身似乎有了熱血澎湃,就連指節都因為這意外的喜悅而顫抖了起來,又是被他極力地抑制住了。
可笑他年近而立,可聽見了這話,卻好似還如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一般,難以抑制。
難得瞧見眼前人喜形於色的模樣,終於有了幾分活人的氣息,皇帝也是慢悠悠地笑了:「君無戲言,朕從前也不是阻攔,不過是想要考驗你們的情真。」
「如今你為朕立下了這樣的功勞,解決了朕的燃眉之急,朕覺得,你的婚事,最終還是得按照你的想法來才好。」
裴執玉喉結一滾,最終只應了一句:「是。」
他應下這話,便以為皇帝會繼續說些什麼,誰知皇帝竟是忽然沉默了下去。
裴執玉眉頭微蹙,良久後,才緩慢抬起頭來:「陛下心中還有什麼顧慮?」
皇帝點了點頭,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朕是還有一樁煩心事,不過與你的婚事無關,是朕的六皇子。」
裴執玉微微一頓。
六皇子魏和頌,是麗貴妃所生,也是皇帝先前最鍾愛的兒子,如今還不到弱冠。
可誰知他半年前意外墜馬,失去了生育能力,他膝下無子,已然不能繼承大統。
「如今他在榻上養病半年,如今身子已然大好,卻是幽居寡出,麗貴妃心中著急,朕同樣是憂心,倒是要勞煩你多關照開解些。」
裴執玉緩緩抬頭,瞧著皇帝眉頭緊鎖的模樣,倒是從他的身上看出了幾分慈父的影子。
他一瞬間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麗貴妃這些年來盛寵不斷,六皇子同樣是他最喜愛的兒子,皇帝是有心想要將他扶上太子之位的。
所以從前皇帝因為裴執玉在外的名聲,並不願他與六皇子有過多的接觸,免得毀了六皇子賢德的美譽。
如今六皇子已然無力繼承大統,牆倒眾人推,他素來賢良,也沒見過這人間的陰暗面,此刻想必宮中上下的冷眼、嘲諷更不會少。
樹倒猢猻散,從前朝中站隊六皇子的大臣們,都選擇了更好的所在,只怕會叫他心中更是難受。
如今能給予他些許庇佑的,或許便是這個惡名在外的裴執玉了。
只聽見皇帝沉沉的聲音:「朕想讓你教他讀書。也不必教些什麼諱莫如深的東西,朕只是怕他多想。」
如今皇帝提出這樣的意思,也不是為了所謂地讀書,而是要讓他教六皇子學一些人性的陰暗面。
叫賢良的六皇子,後半生不必人人可欺。
裴執玉思及此,忽然便有些怔忡。
因為他發覺,原來在感情涼薄的皇室,皇帝卻同樣是有舐犢之情的。
「裴愛卿,你覺得此計如何呢?」
皇帝的聲音打斷了裴執玉的思緒,他緩慢地俯下身去,朝著皇帝行了一個禮。
「臣領旨。」
皇帝聽見這話,終於是樂呵呵地笑了:「那好,朕改日便擬了旨意,叫你早日成家。」
「等你大婚當日,朕便要帶著六皇子,親自去譽王府觀禮!」
裴執玉聞言,緊繃的脊骨驟然一松。
壓在心中的那塊巨石,終於是沉沉地落了地。
……………………
殿下最近的事情有些忙,夜裡書房還點著燈。
倒是叫時芙一連渾水摸魚了好幾日,都沒有在夜裡去領所謂的「責罰」。
殿下日日喝著她討好送去的雞湯,面色淡淡,也再沒提這件事情。
本以為那日的事情就這樣過去了,這一日時芙聽聞殿下被皇帝急急召入宮中,待了良久。
久到時芙都以為殿下今夜會在宮中歇下了,於是她早早地沐浴更衣,上了床榻。
誰知半夢半醒之間,卻聽見了木門吱呀的一聲響。
她嚇得驟然清醒了幾分,卻見一片朦朧的夜色中,有一道火光幽幽地燃了起來。
微弱的火光搖曳,照亮了男人修長的指骨,又是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玉面。
男人點燃了桌邊的燭台,臉頰處是明晃晃的一片亮。
時芙半晌才瞧清了倚在桌邊的男人。
隔著幽幽的燭火,他眉眼朦朧地看著她,聲音也是懶懶的:「說好的領罰呢?」
時芙一瞬間瞪圓了眼睛,也不知道殿下在宮中到底是遇上了什麼事情。
怎麼大半夜的還興致大發,來了她的臥房找她算帳?
時芙嚇得從床榻上坐直了身體,她仔細觀察著男人的臉色,又是急忙問:「殿下,陛下召您入宮是出了什麼事情?」
按理來說,近日應當沒有壞事才對。
裴執玉緩慢的邁了步子,指骨分明的手中也不知是攏著什麼東西,一步步的便往時芙所在的榻上走近了。
夜很靜,也叫男人的腳步聲是越發的清晰。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眉骨微抬,幽幽道:
「按照規矩,遲了一日便是雙倍,你這領罰是遲了幾日?又要用幾倍來償呢?」
竟還有這種說法?
她先前怎麼不知道!
時芙渾身一個哆嗦:「奴婢……奴婢是想要主動領罰的,不過前些時日,殿下事務繁忙……」
男人頷首,已然是來到了榻邊:「東西摔碎了,鈴鐺也不響了。本王派人重新去做了,是需要耗費些時日。」
原來,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情,才叫殿下將那責罰按下不提……
還讓她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整日沾沾自喜。
時芙仰頭,望著床榻邊的男人,一低頭,便正好瞧見了男人的小腹處衣袍的紋樣。
繡著一隻張牙舞爪的獅子!
活脫脫的好似便要將人拆骨入腹。
好可怕!
殿下滿腹的算計,她怎麼可能玩得過他呢?
時芙不著痕跡地咽了咽口水,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卻聽見男人淡淡的聲音:「將衣裳脫了。」
他命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