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白白給鄭時芙做嫁衣
裴淑嫻的嘴巴一張一合,只覺得眼前有些模糊:「什麼叫做讓鄭時芙做了我的母妃?」
她們不是在說周郎的婚事嗎?
鄭時芙那個賤婢不是連個妾都不配當嗎?!
從月嬤嬤微微蹙眉,瞧見裴淑嫻的神色,面露不解:「自然是你父王的婚事了。」
「陛下如今已經同意賜婚,不過太后念著裴老夫人的心思,所以派我來查一查,我原本還帶著幾分偏見。」
她說著,想到裴淑嫻方才說過的話,又是笑盈盈的望向了裴淑嫻的臉:「只是沒想到,她的性子是這樣的好,叫你說了這麼多好話,心中這樣喜愛。」
從月嬤嬤的話,就像是一把利劍,狠狠地扎在了裴淑嫻的心口。
叫裴淑嫻臉色瞬間煞白,血液好似瞬間涼透了一般,渾身僵在了原地。
「所以……今日從頭到尾,說的便都是父王和她的婚事?」
裴淑嫻的聲音有些尖厲,甚至還帶著幾分顫抖。
「不然還能是誰?」從月嬤嬤蹙眉看她。
裴淑嫻不可置信地聽著,胸膛起伏著,只覺得腦子是轟的一聲炸開了。
所以她方才說了那樣多的好話……
讓太后給她顏面,讓太后為她添妝,讓她成了譽王府的王妃!
甚至把周郎的功勞全部都按到了她的頭上!
裴淑嫻只覺得一股鬱氣猛地堵在她胸口,悶悶地向上翻湧,讓她難受的幾乎是喘不過來氣。
她咬緊牙關望向裴老夫人,聲音帶上了幾分哭腔:「祖母?你也同意讓鄭時芙做了譽王府的王妃?!」
怎麼能是鄭時芙呢?她那樣的低微,就算是下輩子也當不了王府的王妃啊!
怎麼好端端的竟是忽然要成了父王的王妃,還讓太后派嬤嬤親自來了?!
裴老夫人擰眉看著裴淑嫻前後的變化,又是點頭:「是,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
裴淑嫻猛地攥緊了指尖:「可是她那樣的出身!您從前不是不喜歡她嗎?不是覺得她會丟了王府的顏面嗎!?」
從月嬤嬤微微蹙眉,抬眸望向了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喉頭一緊,又是連忙出了聲:「淑嫻!老身從前對她有些誤會,如今不都解開了嗎?」
「闔府上下都喜歡她!老身對她喜歡得緊!你也喜歡得緊!方才你對嬤嬤說過了那些話,你現在不記得了?」
是……
這些話竟都是她自己說的!是她白白給鄭時芙做了嫁衣!
想到這裡,裴淑嫻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她用牙齒咬緊了舌尖,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心中竟是多出了幾分啞巴吃黃連的憤懣。
「可是……」
就在此刻,外頭卻突然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
眾人抬眼望門口望去,瞧見的便是一張桃腮杏臉。
女人穿著一身藕色羅裙,日光從她的身後照進堂內模糊了她的容顏,只見她的身影裊裊婷婷,移著蓮步款款而來。
霞姿月韻、肌膚勝雪,那玲瓏有致的身段,竟是將宮中的后妃都比了下去。
見到了座上的人,她也沒有驚慌,而是不卑不亢的行禮,朝著從月嬤嬤盈盈一拜。
「時芙見過嬤嬤。」
這樣近的距離,叫從月嬤嬤看清了眼前這樣的絕色,饒是見多識廣的她此刻也是怔了怔。
畢竟裴淑嫻方才說了那樣多的好話,卻沒說過她生得是這樣好看。
若是一開始瞧見這樣的容貌,她只會先入為主,覺得是哪來的狐狸精,勾走了譽王的心,上不得台面。
可方才聽裴淑嫻讚不絕口的誇了那樣多,只知曉她品行高潔,如今容貌便只能算是她錦上添花的東西。
再加上這儀態,這氣度,沒有她想像中的唯唯諾諾,倒是與裴淑嫻說的一樣,像是讀過了詩書,也學過禮儀的。
難怪闔府上下都喜歡得緊。
從月嬤嬤忍不住的笑了笑:「從前只聽淑嫻說起你的品行和作風,我竟不知你的容貌竟也是這樣一等一的出挑,倒是讓我意外。」
只是一旁的裴淑嫻聽見這話,喉頭又是猛地一哽。
她只覺得口腔里湧出了一陣腥咸,五臟六腑都似擰作一團。
她努力的拽緊了桌角,極力穩住身形,才避免在此刻暈倒了過去。
時芙瞧見嬤嬤臉上的笑容,心中才勉強鬆了一口氣。
是昨日茯苓便早早地告訴了她,她才摸清了這嬤嬤的喜好,如今正好能有法子應對。
只是沒想到,她還什麼都沒做呢,竟是叫太后派來的嬤嬤,就這樣的滿意。
「時芙不知道嬤嬤喜歡吃些什麼,手頭正好有為老夫人烹的鴛鴦甜粥,不知嬤嬤可願試一試?」
從月嬤嬤意外:「鴛鴦甜粥?太后娘娘倒是喜歡吃甜食。」
裴老夫人一聽這話,面上倒是掛上了真心實意的笑容:「這丫頭做出的膳食簡直是驚為天人,竟叫老身我也不免貪嘴,從前還跟執玉搶人呢。」
「今日正好碰巧,從月嬤嬤便來試試吧?」
從月嬤嬤更是點頭:「倒是個孝順的丫頭,出得廳堂、下得廚房。」
時芙輕輕的開了食盒,盛了幾碗晾涼了,才端到了桌前。
裴淑嫻瞧見身邊的甜粥,心中越發難受,她忍了又忍,才勉強沒有當眾發火,將甜粥摔倒地上。
嬤嬤當前,裴老夫人瞧見裴淑嫻陰沉的臉色,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只得一邊喝粥,一邊提點她:「淑嫻,你最愛的時芙來了,還給你煮了粥。她是你的長輩,你怎麼不知禮數,沒有起身迎接,感謝她呢?」
裴淑嫻聞言,死死咬住了嘴唇,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長輩?
鄭時芙這個賤婢!從前就是要給她當牛做馬做廚娘的!
她想吃就吃,想倒就倒!
她只要一抬眼,這個賤婢就得嚇得跪到在了地上!
如今這個賤婢成了她的長輩,她隨意做個粥,自己還得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想到這裡,裴淑嫻簡直氣得要吐出了一口心頭血。
可感受著從月嬤嬤疑惑的視線,最終還是只能渾身顫抖的站起身,接過時芙手中的甜粥。
裴淑嫻努力咽下喉頭的腥咸,緩慢的屈膝。
心中覺得難堪至極,卻無可奈何,只能十分屈辱的低頭行禮:「謝……謝謝鄭娘子做的甜粥,淑嫻今日也是沾了祖母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