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周培方後悔了
鄭時芙盈盈的身段走出譽王府,身後跟著烏泱泱的一大片奴僕,此刻再沒了從前那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像極了王府里說一不二的女主人。
她此刻也不知在說些什麼,叫宮中的嬤嬤牽起了她的手,開心地連連點頭。
瞧見這樣的場景,周培方的心猶如刀割一般的難受。
和離不過幾月,從前大字不識的鄭時芙竟然是要做了譽王妃。
而他呢?
還是從前那個寂寂無名的小官,甚至徹底成了一場笑話,比從前還差。
債台高築,竟是連原本有的升遷的機會,也平白無故地沒了。
周培方努力瞪圓了眼睛,盯著眼前耀眼又矚目的女人。
瞧見她臉上明媚的笑臉,他的心鈍鈍地疼痛著,悔恨猶如潮水一般,鋪天蓋地的將他淹沒。
時芙,他的妻。
從前她的世界很小,她的眼裡全是他,為他洗手作羹湯,每日滿心滿意地等著他回家。
可如今,她已經和他沒有絲毫關係了。
如果當時他沒有為了前途討好郡主,拋妻棄子,那他憑藉著貢獻出青苗法的功勞,是否早就猶如尋常的官員一般高升了?
若是他從前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認真與她相守,認真教她讀書,聘請教習先生教了她高門大戶的禮儀。
此刻他的時芙是否會站在周府的門口往來送客,他的同僚是否會在他耳畔低低的說著艷羨?
他們是否會說周大人,你的妻子是這樣的漂亮大方,你真是有福了!
周培方的心中生出了無盡的悔恨。
他甚至有些抑制不住內心的衝動,想要衝上前去,跪在時芙的面前,乞求她的原諒。
他想要對她說:「時芙,你是我的妻。我從來都不愛郡主,我從來就只愛你一個人!」
「我再也不要什麼郡主、什麼官職,此後我一生一世只忠於你一個人,我願意把我的心臟挖出來讓你看看。求求你,原諒我,好嗎?」
可周培方還未上前,卻被徐磊死死的攔住了,他看著周培方慘白的臉色,簡直是心有餘悸:「周大人?你還想要幹什麼?」
「難不成你瘋魔了?還想要去得罪王妃?那可是你的岳母啊!」
「她是你我能得罪的起的嗎?你的命不想要,我還想要呢!」
周培方聞言一頓,心底漫開一陣澀意,苦苦地堵在喉間,他忽然就笑了一下。
如今……如今以他的身份,甚至都不配上前與她多講一句話。
天色好似暗了下來,天空竟忽然下起了雨。
周培方感受著心中翻湧的苦澀,恍然地伸手去接,才發現那是自己的淚。
他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後悔,他真的好後悔啊!
如果眼前的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如果夢醒後他的時芙仍舊是他的妻子,那到底有多好呢?!
………………
徐磊那邊決定放他一馬,要只要他一個月內償還了兩百兩銀子便好。
最後瞧著周培方失魂落魄的模樣,甚至親自將他送回了周府。
周培方最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了馬車。
還沒踏入府門,他瞧見的便是外頭的百姓熙熙攘攘,圍在了周府門口,也不知道是在議論些什麼。
瞧見這陣仗,周培方微微屏住呼吸,心中還是存了幾分希冀。
是不是方才他在譽王府的時候,宮裡便也派人來了他的周府,送來了他升遷的旨意呢?
畢竟這青苗法是他提的,不是嗎?
一整個紫禁城的半數官員加起來,都不及他的半分。
殿下怎麼捨得狠下心,厭棄了手底下如此天資聰穎的能臣?
若真是宮中來人頒發了升官的旨意,那他欠下的二百兩銀子就能還上了。
周培方想到這裡,緩慢咬緊了牙關,帶著幾分重整旗鼓的勇氣,邁步便踏進了門檻。
誰知一跨入門檻,瞧見的竟是院內的一片狼藉。
院內空空如也,盆栽被打碎了,花草都被人拔了出來,帶出了黑色的泥土。
裡頭也不知道被人潑了什麼東西,黑黑黃黃的湯湯水水,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臭氣。
周培方腳步一頓,臉色在瞬間蒼白了起來,耳畔的議論聲越發嘈雜,他匆匆地趕到了自己的書房。
便發覺裡面同樣是狼藉一片。
他的書籍公文早被人撕碎了,紙張洋洋灑灑地落了滿地,裡面為數不多值錢的花瓶古玩竟直接不見了蹤影。
整個周府就像是被人洗劫一空了一樣。
周培方的腦子瞬間空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瞬間做不出來什麼反應。
直到一陣腳步聲匆匆的從外面傳來。
周培方緩慢的轉過身,瞧見的便是鼻青臉腫的江喜。
他急急跨過門檻,噗通一下跪到在了周培方的跟前,幾乎是痛哭出聲。
「大人,您終於回來了!您終於回來了!」
周培方急急地拽住了他的手:「江喜,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江喜咬緊牙關,眼淚就這樣滾滾而下:「今日午時,便有一群凶神惡煞的人闖入,不由分說地趕走了所有奴僕,對著周府打砸搶燒,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搶走了。」
周培方呆呆地聽著江喜的話,根本沒想到,自己不過離家短短半日。
竟是連家都被洗劫一空。
他死死地捂住了胸口,完全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我攔著,便被他們一塊打,他們說這些只是利息,若是您再掏不出五百兩銀子,他們便要去官署找您了!」
江喜說話時牽扯到他臉上的肌肉,疼得他齜牙咧嘴的。
他含恨揪緊了周培方的衣袖:「青天白日,天子腳下,他們竟對著官員的府邸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到底還有沒有王法了?」
「大人,您得去報官!得去報官啊!叫他們償還了周府的全部損失!」
周培方聽見這話,忽然就咬緊了牙關,太陽穴處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伸手死死地拽住了江喜:「不能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