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去向鄭時芙磕頭認錯
時芙心中有些疑惑,便聽見殿下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這是我私庫的鑰匙,日後全權交給你來處置,我不會再管。」
時芙一怔,又是急忙搖頭:「這樣貴重的東西,殿下怎麼能放在我的手裡呢?」
從前她與周培方成親後,都不知道周培方手頭到底有多少銀錢。
她也曾小心翼翼地問過,周培方卻說她見識不多,又不識字,容易被人騙了去,日後還是他來管家。
還要她將賺到的銀子都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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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殿下家大業大,從前皇帝賜下的賞賜數不勝數,殿下怎麼捨得將這樣的私庫交給她來打理呢?
裴執玉忽然輕聲笑了一下,他的長臂緩慢收攏,將懷中的女人摟得越發的緊。
他躬身在她耳畔輕聲道:「即將成親,自然是要將我的身家性命全然交給王妃了。」
溫熱的氣體撲在耳廓,叫時芙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癢意,她的心中也是多了幾分想哭的衝動。
「可是我什麼都不懂。」
裴執玉只是道:「沒有人生來就懂的。」
「裡面的銀子躺著便也是躺著,你要將它們發揮最大的妙用,這便是本王今後交給你的功課。」
時芙知曉,這是殿下想要教她管家,叫她如何在京中交際了。
而人情往來,最離不開的便是銀子。
他不願意她為難,更不願意她束手束腳。
感受著心臟在胸腔咚咚的跳動,她忍不住緩慢抬起了眼,望向了近在咫尺的那雙黑瞳:「殿下為什麼能這樣思慮周全呢?」
裴執玉緩慢地笑了:「因為你遇到的這些難題,我都遇到過。」
「所以永遠都不要怕,一切都有我在。」
時芙仍舊是仰頭望著他,深深地望入他的眼瞳里:「那殿下從前都是一個人解決的,那時你怕不怕?」
裴執玉微微一頓。
他望向女人清亮的杏眼,忽然便笑了:「怕。」
時芙的心頭忽然一酸。
她從他的笑聲聽出來了很多東西。
代表了孤獨,代表了苦楚,代表了他幼時無可奈何的寂寥。
那時他還那樣小,什麼都不懂,卻又是這樣的艱難。
時芙緩慢閉上眼眸,轉身抱緊了身後的男人:「那殿下日後也不必怕了,以後都有我在。」
她會努力的,她會讓自己配得上殿下的。
時芙仰頭看著他,淺色的眼瞳映著溶溶的燈火:「春日裡,我們帶著雪舟和小寶,泛舟湖上、一起放紙鳶。夏日裡,我們去避暑乘涼,我抱著小寶在瓜棚下看你教雪舟練劍。」
「秋日裡,我們一起賞月放花燈,冬日裡我們一起賞雪飲茶,看霜雪拂過你我的肩頭,日復一日,我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是我和殿下血脈相連的孩子,承歡膝下,好嗎?」
「我會永遠永遠陪著殿下的。」
簡單的幾個字,卻叫人的心臟泛起漣漪。
感受著心中的波濤洶湧,裴執玉喉結微微一滾,驟然便將身前的女人攔腰抱了起來,轉身便往榻邊走去了。
時芙猝不及防地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便攬住了男人的脖頸。
「殿下,您這是要作什麼?」
裴執玉漆黑的眼瞳凝著她:「夜裡,我們還要做本王每晚都會做的事情。」
「……殿下每夜都做了什麼?」
他們日日同床共枕,殿下循規蹈矩,不願逾越了半分。
他們是什麼都沒做的啊!
男人無言,只是他的鳳眼幽幽,好似含著密密麻麻的鉤子,叫時芙的呼吸微微一滯。
……………………
不過隔日,宮中便下了太后的賞賜。
眾目睽睽,領事的太監將幾箱賞賜搬入了時芙的院子,還帶來了太后的口諭。
「太后娘娘喜歡極了鄭娘子的膳食,又聽聞鄭娘子有一顆七竅玲瓏心,於是便賜下了這些個東西。」
時芙心中覺得驚喜極了,她也不知道太后是從哪裡聽聞了她有一顆七竅玲瓏心,還因此賜下了這樣多的賞賜。
她分明什麼都沒做呀!
不過她笑盈盈地對著公公點頭,道了幾句謝,又是往他手裡塞了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只說是殿下的賞。
那公公掂量著手中的荷包,發覺分量不輕,於是樂呵呵地笑了。
「殿下和娘子還真是客氣了。不過眼下還有一樁喜事,因為從月姑姑提了一嘴,太后便又指了兩個嬤嬤來王府教您些規矩。」
「嬤嬤下午便能來了!」
時芙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起來。
太后娘娘宮裡的嬤嬤,想必規矩是一等一的好。
若是她好好學了,與她們籠絡了關係,想必日後的日子也會好過些,走出門也不會讓殿下丟人了。
瞧見眼前女人喜笑顏開的模樣,公公也是笑了:「宮中的嬤嬤嚴苛,鄭娘子可是要好好的學啊。」
「娘娘慈愛,時芙定是好好學習,不辜負娘娘的苦心。」
……………
宮中來人聲勢浩大,王府上下都在議論紛紛,也驚擾了臥房裡的裴淑嫻。
裴淑嫻坐在榻上,聽著外頭喜氣洋洋的動靜,氣得捂緊了自己的胸口。
「這個賤婢,這個賤婢!若不是我昨日說了那樣的話,她怎麼能入得了太后的眼?!」
昨日因為她的誤會,竟意外將周培方做的好事悉數安排到了鄭時芙的頭上,這簡直是比殺了她還讓人難受。
「這些賞賜,這些賞賜原本都是屬於我的啊!」
沈嬤嬤匆匆拿著一封信紙進來,又是急忙安撫裴淑嫻的情緒:「郡主莫要再生氣了,昨日您便是氣得暈了過去,氣大傷身啊!」
她將書信遞到了裴淑嫻的跟前:「這是周大人送來的信,大概是關懷您的身體,昨日便送來了。」
裴淑嫻瞧著手裡的信紙,心情勉強地好了些許。
昨日她剛病倒,周郎便將消息送來了,如今周郎已經成了她唯一的倚仗,唯一的驕傲。
除此之外,她再沒有旁的什麼了。
裴淑嫻想到這裡,指尖微微收緊,她緩慢打開手中的信件,瞧見的便是周培方潦草的字跡。
偌大的臥房安靜了下來,她一點點往下看著,忽然便咬緊了牙關。
沈嬤嬤站在一旁,剛想要說話,卻見裴淑嫻胸膛起伏著,猛地撕碎了手中的信紙。
「要錢!還要跟我要錢?我哪來的八百兩銀子?!」
裴淑嫻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簡直是要癲狂了:「我為他買了宅子,安置了他的兒子,不嫌棄他的出身,我是為了跟他在一起,才被父王厭棄了!」
裴淑嫻不知道,自己千挑萬選,怎麼選了個這樣的人?
她急切地抓住了沈嬤嬤的手,眼淚便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怎麼會這樣?嬤嬤,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鄭時芙那個賤婢當了我的母妃,我之後還要怎麼活?」
沈嬤嬤心中也覺得聞所未聞,甚至有些心驚肉跳。
一個奶娘成了王妃,周培方的前妻成了郡主的母親,殿下那樣做,擺明了是沒有把郡主放在眼裡。
簡直是在打郡主的臉!
沈嬤嬤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郡主,您低頭吧。您去向她磕頭認錯,她或許就像是寬恕從前那位蘇小姐一樣,寬恕了您呢?」
裴淑嫻一怔,眼淚還掛在臉上:「你讓我去向她磕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