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他懷疑孩子不是親生的!
今日那衙役出門當差,趁著這個機會才讓時芙和李奶娘有機會見了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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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因為從前的事情,時芙心裡有著防備,帶了王府里的兩個暗衛,片刻不離地跟著她們。
兩人一同來了後巷,瞧見的地址上的地方,竟是眼前的這恢宏的門楣。
鄭時芙和李東珍仰頭瞧著這榮華的宅子。
三進三出的院落、漆紅的大門,外頭還擺著兩隻鎮門的石獅子。
兩個女人一頓,默默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臉上瞧見了不忍。
只怕眼前的宅子便是用那鄧娘子的血與骨堆起來的,越是奢華富貴,背後卻藏著越多的苦楚。
李東珍上前一步敲響了宅子的大門。
靜默了許久後,才聽見吱呀一聲響,沉重的大門緩慢拉開一條縫隙,時芙才瞧見了縫隙里的女人。
女人蒼白、消瘦,身板只有薄薄的一片,好似日光都要將她曬化了。
她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素衫,弱柳扶風的身形,頭上甚至沒有什麼珠釵點綴。
可那張昳麗的容顏,卻還是第一眼抓住了人的視線。
鄧婉容緩慢地抬眸,瞧見兩張擔憂的臉,她怔然地張了張嘴,可眼淚卻率先滾了下來。
她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時芙瞧見她呆滯的神情,心頭有些發酸。
她到了此刻才發覺,眼前這女子年歲幾乎是跟自己差不多大。
「我們先進去再說話。」
鄧婉容盯著時芙的臉,良久後緩慢點了點頭,兩人連忙側身擠進了門縫。
隨著她的指引去了堂屋,時芙才瞧見了裡頭的花草樹木、一磚一瓦,皆是裝飾考究。
似乎無處不藏著她的眼淚。
李東珍微微地皺了皺眉:「這麼大的院子,他也沒請個人來伺候你嗎?」
鄧婉容好似終於回過神來,這才終於開了口:「從前是有的,只是他又存了那樣的心思……」
她緩慢地抬起頭來看她,木然的臉上努力地擠出一抹笑容:「怕事情傳到外頭去,這幾日剛把人全都趕走了。」
進了臥房,女人緊繃的脊背才終於松垮了下來,她急急地去榻上抱起了孩子。
襁褓里的孩子瞧著珠圓玉潤的,模樣生得極好,此刻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來人。
什麼都不懂的孩子,瞧著便越是可憐,他方才在床榻上也是乖極了,連哭都未曾哭過。
這叫時芙一瞬間便想起了自己的小寶。
「鄧娘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如何能用你去籠絡……京中不同的男人呢?」
鄧婉容擦了擦淚,低低垂著頭:「倒不是在京城才開始的,是從江南開始就有了。」
屋內的幾人皆是一靜。
時芙咬了咬唇瓣,喉嚨有些發緊:「從江南開始有的?」
鄧娘子點了點頭,她盯著時芙的臉,神情好似有些複雜:「他也是江南人,後來得了機緣,所以才入了京城。」
「我以為終於能有個善終,想要把過去的事情都忘了,誰知他竟還想接著幹這樣的事情……」
時芙抿了抿唇:「你是否記得那些官差衙役的身份?」
鄧婉容忽然便笑了一下,她的笑容悲愴又譏諷:「不是官差衙役,都是些貴人,都是一些身份尊貴的達官貴人啊!」
「我睡下的時候,不知道是被送去了多少回,醒來後又是送去了幾回,模樣……模樣我根本記不清了!」
女人好似字字泣血般,聲音落地,叫所有人皆是心驚肉跳。
屋內的氣氛有些沉,只有襁褓里的孩子瞧見來人,手舞足蹈地笑著。
模樣十分招人稀罕。
李東珍忽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逗了逗她懷裡的孩子。
她掀開被褥一瞧,才發現這個帶把的,這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你生了個這樣懂事的孩子,那男的都沒打算跟你好好過日子,竟還是打算干那喪盡天良的勾當?」
也倒不是她重男輕女,只是天下的男人都這樣想。
只要女人肚子裡出了個男丁,便是讓家族有了香火,也叫女人母憑子貴,日子能容易幾分。
而那些寵妾滅妻,動輒打罵的事情,大多都是因為女人又生了個女人出來。
天可憐見的。
好比從前周府裡頭的那位周大人,周公子和小寶同樣是他的骨肉,可他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兩幅面孔。
一說到這裡,鄧婉容忽然一頓。
她張了張嘴,想要笑,最後卻是嗚咽著就哭出了聲:「因為他做多了虧心事,便開始懷疑這孩子不是他親生的!」
「他說他是個爹都不知道是誰的野種,所以對著我們母子動輒打罵,半點都不是爹的樣子。」
「可若不是他,我們母子又怎麼可能落到這樣的境地?」
鄧婉容提及襁褓中的孩子,神情忽然就激動了起來:「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若不是因為他,我一抹脖子便吊死了乾淨。」
「可我對不起他,我對不起我的骨肉,叫他生下來便受了這樣的苦楚,我根本不配做人!我根本枉為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