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美人計
時芙很滿意自己今日的收穫,竟是叫她終於在國公府中找到了自己的盟友。
她一字一句地對著蕭則雍開口:「在寺廟中里初遇的時候,我便懷疑這蕭清沅急功近利,好像別有目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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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夫人至良至善,我不忍心看她被壞人哄騙,於是便也入了國公府。」
「其實滴血認親是可以作假的,只要往水中放入白礬,便能使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血液相融。」
蕭則雍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樣記入腦子裡。
良久後,他才終於開口道:「所以只要重新滴血認親,就可以確定一切?」
時芙沒有聽出他嘶啞的嗓音,此刻她的心臟也是咚咚地跳著,渾身的血液有些沸騰。
她抬頭與蕭則雍對視:「可是你不好奇她潛入國公府的另外目的嗎?她籌謀已久,冒充了蕭清沅的身份,還是想要做些什麼呢?」
蕭則雍瞧著她水汪汪的杏眼,竟是忽然笑了起來,他點了點頭:「是,我也好奇。」
時芙從鞦韆上站了起來,對他壓低了聲音:「既然你也懷疑她,我們的目的相同,便也能稱為盟友了。」
「她院中丫鬟的口風緊,我一個外人已然是問不出什麼,便只能靠你。」
「若是你發覺她什麼時候把兩個丫鬟都屏退了,一個人待在屋子裡,便派人過來告知我,這證明她一定有問題。」
蕭則雍的聲音更是嘶啞了:「為什麼是告訴你?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我們不是盟友嗎?我離她近,你不怕別人說你偷窺妹妹的臥房,是個變態嗎?」
蕭則雍聽見這話,突然就不說話了,盯著時芙的臉看了半天。
時芙被他看得有點不對勁了,急忙摸了摸自己的面紗。
摸到面紗還在臉上,她才皺著眉看他:「你看什麼?」
他懶懶地笑了一下:「看你智勇雙全,也不像是村姑了嘛?」
……………
蕭則雍看著年齡是那樣大了,誰知玩心還是大。
聽完了她的計謀,心裡竟不覺得緊張害怕,反倒是嚷嚷著還要玩鞦韆。
時芙念著自己的任務還是要仰仗這位難伺候的公子,還是勉為其難地陪著他玩了一會兒。
不過他也不坐,只喜歡站在後頭推著。
鞦韆越推越高,卻因為有他在,也不擔心會掉下去,時芙在鞦韆上莫名想起了裴雪舟,莫名想起了自己在江南的孩童時代。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她同蕭則雍待在一起的時候,心裡竟是會莫名感到一陣輕鬆。
那是一種令人心安的踏實的感覺,到後面竟是莫名忘記了所有的煩惱,整個院子裡都迴蕩著蕭則雍的笑聲。
等後面日落西山,蕭則雍終於不玩了,告辭回了自己的院子。
兩人重新邁回了觀滄院,蕭則雍身邊的小廝才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公子,您怎麼就突然與一個只見過幾面的姑娘交了心,甚至將國公府的事情都透露出去了呢?」
要知曉,柳姨娘給他下藥,用他爭寵的事情,他連自己的爹娘都沒說。
蕭則雍出去苦尋了妹妹十年,甚至都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如今怎麼突然就全都交了底呢?
蕭則雍聽見這話,淡淡的笑了一下:「只有她會信我。」
小廝聞言一愣,又是十分不解的詢問:「為什麼?」
蕭則雍並沒有回答,而是抬腳邁入了書房。
他的書房沒什麼作用,他其實並不常來,小廝連忙上前去點了燈。
燭火緩慢的亮了起來,照亮了書房裡的一切,只見書房的角角落落都掛滿了不同的畫像。
畫像上的似乎都是同一個女子,唇紅齒白、栩栩如生,從她年幼再到及笈,再到如今年長,一共有十九副。
在這十九副中,女人的眉眼始終彎彎,雪白的腮邊有一顆小小的痣。
眼前的畫面十分震撼人心,可對於那小廝來說,倒是有些見怪不怪了。
他只見蕭則雍沉默的走過每一幅畫像。
在馬車上、在溪水邊、在群峰之上,這些畫像的一筆一畫,都是他親手落成的。
蕭則雍眸子微微一動,眼神忽然便有些眷戀,他最終動手取下最後一幅畫像。
那是他的妹妹十九歲的模樣,是他結合了南方的水土、平民家的吃食,依據著他父母的模樣一點點推測出來的。
蕭則雍將畫像放在書桌上,隨即大手覆在女人的面容上,遮住了眉眼一下的一切。
「你說,這像誰呢?」
小廝微微一頓,又是小心翼翼地上前一瞧,等他看清了畫像上那女子的模樣,瞳孔是猛地一震。
「這……這……」
眼前的女子不像是那位剛認回來的蕭小姐,反倒是像那位剛入府的姑娘!
「公子!」
蕭則雍緩慢地閉上了眼眸,一顆淚珠便從他的眼眶裡滾了下來。
晶瑩的水珠在瑩瑩的燭火中閃爍。
他曾無數次拜師學藝,也曾繪過世間的萬千女子,他熟知人體的骨骼,也曾踏過千山萬水,了解了各處的風土人情。
就是為了今日。
從他第一眼看見她的那一刻,便看見了那一雙眼睛。
起初,蕭則雍承認自己對於她的刻意照拂,只是為了給蕭清沅難堪。
今日她坐在鞦韆上,蕭則雍刻意將她越推越高,聽見女子銀鈴般的笑聲。
與他無數次夢中夢見的一樣。
他的妹妹,他日思夜想的妹妹。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著,安靜的書房內響起男人細碎的嗚咽。
像是一個懵懂的十二歲少年,傾瀉出自己全盤的委屈與無助。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蕭則雍渾身顫抖著,用手掌一點點地擦了淚,又是對著身邊的小廝冷靜吩咐道:
「去查她的真實身份,查她姓甚名誰,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的,到底過得好不好?」
小廝如今也是久久的沒有回過神,他聽見這話,眼眶也是有些發熱,他急急的應了:「是,屬下定是儘早查明真相!」
儘管蕭則雍如今仍舊不能確定什麼,縱使是方才盪鞦韆的時候,也未曾能窺見她面紗下的容顏。
但是蕭則雍多麼想要相信他的推測是真的,並不是他的痴人說夢、異想天開。
她到底是不是他的妹妹呢?
或許揭開了她的面紗,看看她面紗下的真容,便能夠一清二楚了!
………………
蕭則雍的行動效率也是高,翌日一早,便直接去了蕭清沅的院子裡。
眼高於頂的哥哥大駕光臨,蕭清沅起初還是有些誠惶誠恐,生怕他又是過來找了自己的麻煩。
誰知蕭則雍也不知道遇見了什麼大喜事,今日看誰都是樂呵呵的,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瞧見他這副模樣,蕭清沅只覺得是受寵若驚,急忙叫丫鬟送上了好茶。
誰知她問了半天,也沒問出他此來的目的,蕭則雍只說是自己從前做得不好,如今被母親責怪,便想著日後同她好好相處。
蕭清沅聽見這話,心中終於是開心了許多,她急急攬住了自己哥哥的手臂,又是撒嬌道:「妹妹不會怪哥哥的,我只希望我們能好好的。」
「日後母親重新得了爹爹的寵愛,拿到了管家之權,哥哥便也能掌握國公府的權力,我們便終於不用受制於人。」
蕭則雍聽見這話,眼眸晦暗了一下,又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倒是會為了母親考慮,叫我終於放心了不少。」
等蕭則雍要走了,蕭清沅又是急忙吩咐了身邊的丫鬟秋水去送他。
等蕭則雍走到了門口,忽然便是轉身,望向了那個小丫鬟秋水。
他那雙好看的眉眼凝著她,嘴角掛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們伺候小姐倒是也辛苦,忠心耿耿,片刻都離不開。」
秋水一聽這話,又是連忙道:「是夫人的吩咐,小姐是夫人親生的女兒,夫人是那樣的愛她,我們哪裡敢違背呢?」
蕭則雍微微挑眉,忽然便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那我還是夫人親生的兒子呢,也沒見你對我忠心不二。」
一聽這話,瞧見他那張俊朗的容顏,秋水忽然便紅了臉頰,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