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杜遠舟
薛珊珊被他這話噎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拿起一個飯糰拆開,低頭咬了一口:「謝謝。」
「不客氣。」楚凡靠在沙發上,一邊喝牛奶一邊隨手翻著文件袋裡的地脈數據。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和偶爾的咀嚼聲。過了一會兒,薛珊珊忽然開口:「楚先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這次幫我們處理灜國玄門的事,你真的……只是為了不影響自己的事嗎?」
她看著他的側臉:「還是說,你有別的考慮?」
楚凡翻頁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放下文件袋,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薛組長,你有沒有遇到過一種情況,你知道某件事的答案就在某個方向,但你必須先翻山越嶺才能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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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在翻山越嶺的途中。」
「幫你們處理灜國玄門,不是目的,是趕路的方式。灜國玄門的行動如果不受節制,我後面要做的事就沒法安全進行。」
「你要做的事……是跟白神山地的陣法有關嗎?」
「比那個更複雜一些。」楚凡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你不需要完全知道,但你可以放心。我做的事跟你們總局的目標沒有衝突。相反,我做的事一旦成功,灜國北部的封印體系會徹底變天,你們的情報網絡在那個區域的壓力也會大大減輕。」
薛珊珊沒有說話。
她低頭吃完那個飯糰,把包裝紙折好放在茶几上,然後站起來:「楚先生,謝謝你今晚的招待。客房在那邊對吧——我先去休息了。」
楚凡沒起身,坐在沙發上沖她擺了一下手:「晚安。」
門關上了。楚凡坐在燈光下,看了一眼那份地脈數據,又看了一眼窗外櫻市深夜的夜景。他把牛奶盒放在茶几上,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
「爸,你到底在鹿穀倉底下埋了什麼,讓灜國玄門的人動也不敢動——」
……
第二天一早,楚凡就出發前往古京山北麓。他沒有走正路,而是繞了一條少有人跡的山間小路,沿著地脈線一路向西北方向推進。
古京山北麓的地形比白神山地更加複雜,山勢陡峭,森林密布,不少路段幾乎沒有人走過的痕跡。但楚凡憑著對地脈線的感知,始終保持著正確的方向,在第二天傍晚時分接近了杜遠舟最後的已知活動區域。
他站在一處山脊上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條溪流蜿蜒而過,溪流兩側散布著幾處廢棄的舊礦洞口。
楚凡閉眼感知了一下谷地中的氣息。
沒有明顯的武者真氣的痕跡,只有一股微弱的、像是機械運轉的震動,從其中一處礦洞深處傳出來。
他沿著緩坡下到谷底,在溪邊蹲下來洗了把臉,然後循著那股震動的頻率,向礦洞方向靠近。洞口已經廢棄多年,但洞口邊緣有新鮮的車軲轆印。
楚凡走進洞口,沿著礦道向內走了大約百來米,在一處拐彎後看到了一盞亮著的野外營地燈。
燈光下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地質錘,面前攤著一張舊圖紙和幾塊岩樣,正低頭仔細比對。
他聽到腳步聲時抬起頭,看見楚凡站在燈光邊緣,整個人都警惕地頓了一瞬。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那個男人說話帶著一股沉穩的中文口音,目光卻異常警惕。
楚凡站在燈光邊緣,沒有繼續往前走。他看著地上那張攤開的舊圖紙,圖紙上標註著鹿穀倉區域的地層剖面和封印節點——
和他父親手記里畫的那張草圖幾乎一模一樣。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杜先生,我姓楚。」
初……
杜遠舟略顯渾濁的眼中,突然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如果有一天一個姓楚的年輕人來找你,讓他跟你一起看那張圖紙。」
杜遠舟手裡的地質錘慢慢放了下來。
他看著楚凡,目光從警惕逐漸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
「你爸……他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找來的?」
「我自己找來的。」楚凡走進燈光,在他面前的岩石上坐下來,「但我爸留給我的手記里寫了——『北地有霧,入者失道』。我昨晚已經把那片霧拆了。」
杜遠舟又看了他很久,然後慢慢把手裡的地質錘放在地上,轉過身,語氣里透出了幾分釋然。
「你爸當年說的沒錯——他說他的兒子一定會找到這條路。我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你了。」
杜遠舟坐在營地帳篷外的摺疊椅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目光落在遠處白神山地層疊的山脊線上,像是要看穿那座山,看到山的那邊去。
楚凡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杜遠舟才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跟人提過那段往事了。
「你爸救過我的命。」
楚凡沒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那應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當時剛從化境突破到天元,年紀輕,覺得自己天下哪兒都去得。總部派我跟著一個考察組,來灜國北部做地脈測繪,任務本身不算危險,就是跑幾個山區採集數據。」
杜遠舟把煙塞回耳朵上,望著遠處,聲音越來越低。
「我們在津輕半島的一處廢棄礦洞裡碰到了一件怪事。」
「礦洞裡有一塊岩壁,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紋。我當時年輕氣盛,不知道深淺,伸手摸了一下。手剛碰到岩壁表面,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抓住了魂一樣——腦子嗡的一聲,天旋地轉,眼前的東西全變形了。」
「我聽到同行的隊員在喊我,但他們的聲音像從水底傳來的,越來越遠。然後……」
「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是一個山洞裡,面前生了篝火。你爸坐在火堆對面,正拿一根樹枝撥火。」
「我的腿斷了,他幫我接的骨,手法很利索,看得出是行家。」
「我當時意識模糊,問他是什麼人,他說他姓楚,路過的。然後他遞給我一碗熱湯,讓我喝了睡一覺。」
楚凡輕聲問:「他有沒有說那個礦洞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