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哪裡小了？
但這女孩卻沒表示出惡意，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從楚凡身上移到地面，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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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眼在東南方那根柱子底下的第三塊磚，敲碎它，陣法就斷了。」
華國話，字正腔圓。
楚凡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動作。
那女孩似乎覺得他的反應很正常，也不多解釋，只補充了一句——
「你踩中的是『鎖靈陣』，鎖的是氣機，不是肉身。限時限刻，點破了就沒用了。」
她說得很平靜，語氣自然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楚凡在電光石火間衡量了一下局勢——
這個女孩如果跟倉庫里的人是一夥的，沒必要告訴他陣眼的位置。
他腳下猛然發力，勉強衝破那股滯澀感，朝東南方向的柱子撲了過去。一個壯漢從旁邊揮刀過來攔他，他借勢往左一讓，右手一記重拳砸在柱子的底部。
磚面碎裂，露出下面一塊雕刻著符文的黑色石板。楚凡沒有猶豫，一拳砸在石板上。石板應聲裂開，地面的紋路迅速黯淡下去。
陣法一斷，楚凡感覺全身的氣血恢復了運轉，那層粘稠的束縛感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掃了一圈周圍那幾個已經有些發愣的人，嘴角微微一勾：「好了，現在該我了。」
楚凡出手如電，三個人被他一拳一個放倒，剩下兩個嚇得轉身想跑，被他拎著後領子拖了回來，隨手一甩，扔在地上疊成羅漢。倉庫里頓時安靜下來。
他轉身走到芸芸面前，扯掉她嘴上的膠帶，解開她手腕上的繩索。芸芸的眼睛紅紅的，臉頰上有淚痕，但看到楚凡的那一刻，她硬是把眼淚忍住了，咬著嘴唇，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走，回家。」
芸芸從未想過自己會對一個人的懷抱產生這樣巨大的依賴。
以前她覺得自己一個人什麼都能扛，什麼事都能做，什麼問題都能解決。
但這一刻，她不想去思考別的事，她想哭，也想被他抱著。
楚凡環著芸芸的肩，轉過頭，看向站在倉庫門口的那個年輕女孩。
那女孩一直沒走。
她站在夜風裡，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裡，目光安靜地看著楚凡，帶著一種十分微妙的神態。
那眼神不是欣賞，也不是好奇，更像是在打量一件曾經見過、但隔了很多年才重新出現在面前的東西。
楚凡走過去：「剛才謝了。沒有你那句話，我恐怕還要費一番功夫。你是華國來人？在灜國做什麼？」
「路過。」女孩說。
「路過？」楚凡狐疑地看了一眼她身上乾乾淨淨的衛衣和球鞋，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深夜出現在一片廢棄的倉儲區，說出「路過」兩個字，可信度實在不高。
但對方畢竟救了自己一把，他也不好意思當場拆穿，只是笑了笑。
「行，路過就路過。我叫楚凡，你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隨口報出一個地址。
「日後你要是遇到什麼麻煩，歡迎來這個地址找我。」
女孩聽了這句話，眉眼之間掠過一絲極淺的弧度，像是笑了笑，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偏了偏頭，看著楚凡的臉，盯了兩秒。
「不用日後。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楚凡愣了一下。
這話聽著有點意思。以他深邃又英俊的長相，平時被女性多看兩眼倒也正常。
這姑娘莫不是像芸芸當年一樣，見他第一面就動了心思？
他剛要開口打趣兩句，那女孩卻已經轉過身，走了幾步，停在倉庫外的路燈下，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種他說不清的意味，像是在確認什麼。片刻後，她收回目光，消失在夜色里。
楚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麼大膽的嗎？還『很快就會再見』，這不就是在說『我還會來找你』嘛~」
「芸芸，你說是不是？」
芸芸裹著他的外套站在他身邊，看到楚凡這副沾沾自喜的模樣，直接氣笑了。
「先生，那位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上你了。那是……」
「看小朋友的目光。」
「小朋友？你看看我這張帥臉，哪點像小朋友？」
「再說了，我哪兒小了？」
芸芸偏著頭想了想。
「小不小的我倒是不好說。但她看你的眼神里，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好像……」
「在看你身上的某樣東西一樣。」
「那肯定是被我這身翩翩公子的氣勢鎮住了。」楚凡揮了揮手，「行了，別想了，走吧。你還沒吃晚飯吧，我帶你回去煮熱湯麵吃。」
芸芸沒有再追問，但她的目光微微閃了閃。
她是女人，比楚凡更懂女人的眼神里藏著什麼。那個女孩看楚凡的目光，確實不像是一個少女看心上人的眼神。
那是……
長輩看晚輩的眼神。
帶著一點審視，一點欣慰，還有一點……
說不出口的親近。
但她沒有說出來。她累極了，只想趕緊回家，泡個熱水澡，抱著他睡一覺。
兩人回到住處時已經接近半夜。楚凡在浴室放了滿滿一缸熱水，芸芸泡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出來。她換上乾淨的衣褲，坐在床邊喝楚凡煮的熱湯，臉上那股被嚇出來的蒼白終於一點一點退了下去。她一邊喝湯，一邊輕聲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她下午從車站出來，就感覺被幾個人跟上了，當時她警覺了，試著換了兩條路線想把對方甩掉，但那幾個人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她，最後在一處路口截住了她。
她動手反抗了，但對方有七八個人，其中兩個是練過硬功的老手。她拼力打倒了兩個，但雙拳難敵四手，終究還是被按住了，手機被人奪走，嘴被膠帶封住，塞進一輛麵包車拉到那個倉庫里。
他們準備在倉庫里「處理」好她，還說她是華國人，沒有身份，賣了也不會有人追問，打算先享受一番，再轉手賣個好價錢。
楚凡聽到這裡，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倒是芸芸輕輕握住他的手：「先生放心，我已經沒事了。」
楚凡深吸了一口氣，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以後你不許一個人出門了。如果要出門，必須叫上我，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