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楚·吃窩邊草
芸芸沒有反駁，點了點頭，乖順地應了一聲：「嗯。」
她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在床頭柜上，然後靠到楚凡懷裡，閉著眼睛安靜地待了一會兒。楚凡也沉默著，手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感覺到她身上的緊繃感正在一點一點消失。過了許久，芸芸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困意，也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撒嬌。
「先生……我今晚有點怕。你抱我睡好不好？」
楚凡低頭看了她一眼。芸芸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水汽。
楚凡沒有說話，伸手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夜很靜。
芸芸蜷在他懷裡，像只終於找回了窩的貓一樣，輕輕呼出一口氣。她的手環著他的腰，指尖在他脊背上輕輕劃著名，不知道是在安神還是在挑逗。楚凡原本那些被深夜折騰散了的心猿意馬，偏偏又被她那幾根不安分的手指給一點點勾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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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你身體還沒恢復……」
「我沒事了……」
他低頭，嘴唇蹭過她的耳廓，低聲道：「怎麼，不睡了？」
芸芸在他懷裡沒說話，只輕輕「唔」了一聲，把頭埋得更深了一些。那只在他背上划來划去的手，卻悄悄滑到他腰側，順著衣擺鑽了進去。
楚凡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窗外月色正好，房間裡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按滅了。芸芸的手有些涼，滑過他腰腹時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楚凡輕輕吸了一口氣，正要低頭去尋她的唇，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嗡嗡嗡——嗡嗡嗡——
楚凡的動作僵住了。芸芸的手也停在了他腰側。
他拿過手機掃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
沈萬源。
楚凡心裡咯噔一下。
電話什麼時候打來不好，偏偏挑這種時候打來？！
他看了一眼時間，快凌晨一點了。
這個時間沈萬源打電話過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他接起電話：「這大半夜的——有事？」
電話那頭傳來沈萬源穩重低沉的聲音：「楚凡，芸芸在你那兒嗎？」
楚凡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怎麼了？」
「我今天下午收到消息，說芸芸在灜國被人綁了。」沈萬源的語氣不急不緩，「她是我的秘書，出了這種事我這個做老闆的總得過問一下。我本來在灣岸處理一個項目上的事，收到消息就直接飛過來了。剛落地，大概半小時後到你住處。把地址發我。」
楚凡：「……」
他沉默了好幾秒，才壓下心裡那萬馬奔騰的情緒。
「芸芸在我這，人我已經安全帶回來了。你這大老遠跑一趟不至於——你讓底下人都撤了吧，你先找個酒店住下，明天——」
「半小時。」沈萬源打斷他，「地址。」
電話掛斷了。
楚凡拿著手機，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床上。他慢慢放下手機，轉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芸芸。芸芸也正仰著頭看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詢問的意思。
「沈萬源說，半小時後到。」楚凡說。
「嗯。」
「特意從灣岸飛過來看你這個秘書。」
「嗯。」
「說是收到消息，聽到你被人綁了，所以要過來確認你沒事。」
芸芸安靜地看了他兩秒：「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跟他怎麼交代？」
楚凡一攤手，無語望天。
「你是他的秘書，他把你託付給我照應，結果你出了這檔子事，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但她到這兒來，要是讓她知道我就這麼『照應』她的秘書——」
「都睡到一張床上去了——沈萬源不得把牙都笑掉？」
「你是沒見過他那個笑眯眯的表情，她要是拿這事編排我，能不重樣地說我十年！」
楚凡說著就心煩意亂起來，抓了一把頭髮。
「我平日在別人面前威風八面的形象，在她那兒，怕是要從『楚先生』掉價成『楚·吃窩邊草』，這以後見了面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芸芸聽到「楚·吃窩邊草」幾個字時，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擰了一下。但她的表情卻比楚凡坦然得多。
她在床上坐直了身子，拉好衣領，攏了攏頭髮，然後轉過頭看著楚凡，露出一個溫婉又從容的淺笑。「先生放心。我早就想好怎麼交代了。」
楚凡一怔：「你想怎麼說了？」
「先生不用管你怎麼說，到時候我來應付就好。」芸芸彎起眼睛。
「只要先生到時候別露怯，別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一切包在我身上。」
楚凡看著芸芸臉上那篤定而從容的神情，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
……
門鈴響的時候，楚凡正在廚房煮水。芸芸剛洗完澡換好乾淨衣服，聽到門鈴聲，整個人下意識繃緊了，後背貼著牆根看向門口。
楚凡關掉火，擦乾手，走過去開門。
沈萬源就那麼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風衣，領子立著，發梢還帶著夜裡的潮氣，一張清俊修長的臉，眉目疏朗，下頜線條乾淨利落。別人看到的沈氏集團說一不二的鐵血沈總，是讓人多看一眼都不敢喘大氣的人物。
但楚凡看她，那衣領勒住的那截脖頸細得過分，側臉迎光時下頜那道幾乎不被察覺的弧度，看到那雙手骨節分明卻比男人小了一圈。
楚凡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沈萬源，你大半夜還穿得這麼板正，嚇唬鬼呢？」楚凡讓開門口。
「進來吧。」
沈萬源邁步進來，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掠過芸芸身上時沒有多停，逕自走到沙發前坐下，風衣往扶手上一搭，姿態從容得像進了自家門。
芸芸站在一旁，看著這個一身威嚴氣息的沈總，一時有些拘謹，欠了欠身。
「沈總，真是抱歉。這麼晚還讓您飛一趟，給您添麻煩了。」
「芸芸坐。」沈萬源抬了抬手，「你是我的人，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作為老闆不過來看一眼，像什麼樣子。」
她雖然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關心。
「看了楚凡發給我的消息，說你已經脫離危險了。」
「我知道抓你的是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