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講理,還是不講理


  沈萬源點頭:「絹帛後面標了一個坐標,不是灜國的。我認得那地形,是華國秦嶺的一道山脈。」

  楚凡的目光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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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嶺。」

  「對。當年你父親從龍冢帶出這東西後,最終把線索指向了秦嶺。而我這邊要找的東西,線頭同樣指向秦嶺。」沈萬源說。

  「兩個人的線索,在龍冢里交集,又同時指向秦嶺。」

  「楚凡,你父親說,灜國將華國氣脈抽走後,儲存在龍冢,然後以某種方式轉運出去。」沈萬源說,「那捲絹帛上標了秦嶺,我猜那些儲存的氣,最終被運到了那裡。」

  楚凡沒有說話,目光盯著龍骨下方那片深沉的陰影。

  他轉過身,走向來時的路。

  「灜國拿走的東西,如今也該還了。」

  楚凡和沈萬源從礦道出來的時候,天剛微亮。山風裹著泥土、松脂和鐵鏽的味道。他們在礦道口停住腳步,楚凡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系在自己頸間,貼身收著。沈萬源站在旁邊看著他,沒有催促,等他弄完了,才開口。

  「回國嗎?」

  楚凡點了點頭。

  「我決定去一趟秦嶺,走我爸指的路。」楚凡說。頓了頓,又說:「但是在回華國之前,有些帳,得先把這裡的帳清算了。」

  」楚凡的目光移到遠處的山脊線上。

  「這件事,得有個交代了。」

  沈萬源沒有說話,她看得出來楚凡不是在開玩笑。

  「你決定?」沈萬源問。

  楚凡道:「我父親當年從龍冢帶回去線索,最終指引到秦嶺。他發現的那些事,對華國來說不是光傷害的問題——」

  「灜國藉助地脈,抽走了華國十二個地脈節點的靈氣,用這些東西來滋養灜國自己的武道和玄門體系。」

  「這些年來,華國那邊的玄門勢力一直在衰敗,真正的根基就是被這種手段一點點抽空的。」

  「你打算怎麼讓他們還回來?」

  「那得看灜國能講理,還是不能講理。」楚凡笑了笑。

  「能講理呢,就按照我們父親留下來的證據和地圖,還回氣脈陣法,咱們坐下來好好談。」

  「不能講理,就不談了。」

  沈萬源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那我陪你。你到哪兒,我跟到哪兒。」

  「你那邊的事情呢?」楚凡回頭看了她一眼,「龍冢這邊,已經拿到你要找的東西了?」

  沈萬源點頭:「我來是想找我家內門傳下的一件東西。你父親那捲絹帛上沒有名字,但我看內容確定就是,是一部陰寒功法的遺篇。」她頓了頓,「我陰氣淤塞,尋常功法化解不了,需要龍冢內收藏的那個傳承。現在我找到了。」

  「那你接下來是什麼打算?對付鬼藏院和鳶尾會那邊?」

  沈萬源笑了笑。

  「人家已經找上門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在灜國折騰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他們要來,我奉陪便是。再說了……」

  她看著楚凡:「不是還有你罩著我嗎?」

  楚凡搖了搖頭,懶得接她的話。

  隨後兩人分頭行事。等楚凡忙完,再回去找彩香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小屋裡的燈亮著。推門進去,彩香正坐在廊下,面前擺著一盤圍棋。

  她抬頭見楚凡進來,沒有起身,只是笑了笑:「少祖,您回來了。礦道的事,還順利嗎?」

  「我把那捲絹帛拓片看過了。」楚凡在她對面坐下來,將那枚玉佩取出,又摘下那捲絹帛拓片,「你認得這個嗎?」

  彩香拿起拓片,仔細看了一陣。讓楚凡意外的是,彩香沒有馬上回答,她盯著其中一段標註著連綿文字的地方看了很久,然後又放下,靜靜地看著楚凡。

  「少祖,我父親早年跑私礦,手裡有一張地圖。那條礦道就是那張圖上畫的。」她說,「我這張圖的背面,也有一段標註,跟我父親不是一個筆跡,但要早得多,應該是更早的人留下的。他畫的不是煤礦的地形,而是……」

  「從灜國通往華國地下的那條地脈線路。」

  楚凡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彩香說,「我父親當年跑礦根本,不是想做採礦賺錢,他的真正身份是當年華國在灜國潛伏的情報員。這個身份是那捲絹帛背後那行字的旁邊人傳遞的。」

  「他讓我等著,等到華國的玄門中人找到這條路,再把這張圖交出去。」

  「我等到了您,少祖,這圖就是為您留的。」

  楚凡伸手在膝上輕輕拍了一下,讓彩香看了一遍拓片,又看了一遍彩香手裡那張背面標註的底圖:「你說這圖背面標註的是……」

  「地下那條路的線路。灜國有一條通往華國地脈節點的暗路。之前封死了主要關隘,但這條支線一直沒被發現。」

  彩香說:「你們在龍冢找到的那張圖上,畫出了十二個節點的位置,也提到了歸流這件事。而你父親留的那枚玉佩底部有一個極小的機關,我沒敢動。」

  楚凡把玉佩遞給彩香。彩香接過,翻到背面,指甲沿著邊緣的小縫隙輕輕一挑,裡面竟然彈開了一層夾層。夾層中放著一小卷羊皮紙,上面用細線畫了一條路線,從灜國北部穿過海上,通往華國東南沿海一處位置,離秦嶺也並不遠。

  楚凡看著那條細線,緩緩呼出一口氣:「這條線……就是他們把華國地脈真氣運到秦嶺去走的通道?」

  「如果這羊皮紙上的信息屬實,是的。」彩香說,「玉佩、地圖和水路。玉佩指向血親,地圖指向龍冢之下的真相,水路指向——」

  「還回去的路。」

  楚凡沉默不語。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楚雲山常年不在家,每次回來都帶著一身傷。母親從不問他去做了什麼,只在夜裡幫父親的背影倒熱水擦藥。

  那時候他不懂,現在他明白了,楚雲山那幾年,就是在跟這件事較勁——

  一個人,拖著一個天大的秘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最後不知道發現了什麼,跟母親一起,生死未卜。

  楚凡把那份羊皮紙卷好,收進內兜,然後抬起頭:「彩香,灜國這邊的事,我打算在回國之前了結掉。」

  「少祖想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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