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上官淑芬
「對啊，十七號，灰牆黑瓦那棟。導航導到附近就開始繞圈，我怎麼走都走不過去。」
彩香那邊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明顯變了，帶著一絲壓低了的神秘。
「少祖，那個地方……灜國武道的人都知道，但沒人敢靠近。前輩們傳下來的說法是，那棟宅子裡住的是灜國武道界最隱秘的一位存在，輩分高到服部重信那一輩人見了都得磕頭。」
「但是……沒人見過那位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修為深淺。所有流派的人路過那條街，全都會繞著走。」
「這麼邪乎？」
「邪乎得很。」彩香壓低聲音，「我剛入分部那年，前輩們專門交代——北山舊街十七號，千萬別去打擾。有人不信邪試過，轉了一整天都沒找著門。」
「還有人說，那位不光在灜國武道界地位特殊，好像跟咱們華國那邊也有很深的關係，具體的就沒人知道了。」
楚凡聽完，看了一眼面前那條被陣法扭曲得亂七八糟的街巷，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塞回兜里，重新面對那條路。
「四重陣法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最後一重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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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抬手，氣勁在指尖凝聚，比剛才又加了兩分力道。
這一次，第四層陣法被他硬生生鑿開了一道口子，像一堵鐵牆上裂開了一條縫，氣機扭曲的景象開始鬆動。
他順著那道縫隙往裡走，兩旁街景如水波晃動幾下，漸漸清晰起來。
一條窄窄的老街出現在眼前，兩側舊木建築，青灰色瓦檐下掛著一塊小木牌，上面寫著兩個字——「雲深」。
楚凡走到木牌前，指尖剛觸到門板，第五層陣法迎面壓了過來。那股氣息綿厚得像一座山，他的真氣撞上去像一顆石子扔進深潭，激起一圈微瀾便沒了聲息。
他甚至能感覺到這層陣法後面還有某種更深的東西，像黑夜裡一隻閉著的眼睛，在靜靜打量他。
他正琢磨著如何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不錯嘛。」那聲音清潤婉轉，像一半含了糖，一半浸了風，「能揭了我四層陣法的人，外面已經很多年沒出現過了。」
楚凡猛地轉身。
幾步之外，一個年輕女人靠牆站著，衣衫輕薄得幾乎談不上尋常——月白色的長衫泛著微光，衣襟松松收著，沒系束帶，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段白皙的頸子。長發隨著微風飄散，一根青玉簪輕輕挽住。
她斜倚著門柱，手裡轉著一枚銅錢，姿態懶散，眼中好奇地打量著楚凡。
楚凡的目光一掠而過，恍然一驚！
「是你？！」
女孩看了他一圈，嘴唇微微勾著。
「我說過，你我有緣，遲早會再見面的。」
楚凡心頭微動。
竟是那天幫助自己救出芸芸的女孩子？！
只是……當時看那女孩，只覺得是個尚未成年的清純女孩，跟眼前這個衣著清涼，滿眼魅惑的多情少婦，怎麼都聯繫不到一起。
「抱歉，走錯了。」
楚凡剛要轉身離開，下一秒就被一根紅繩拉了回去。
香氣繚繞，他跌進了一個香軟的懷中。
「不是來見師叔的嗎？跑什麼？」
楚凡：？？？！！！
他腦子頓時嗡的一聲！愣在原地！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嗯哼。」她歪了歪頭，意味不明，「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怎麼，不像？」
楚凡知道彩香的話在腦中，將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的女人與灜國武道界「輩分最老」這個結合到一起，怎麼都拼不出一個完整的面貌。
「跟華國那邊的關係是怎麼回事？」他沉默了一下，又說，「我是替人來拜訪的。」
「是你那三位師父讓你來的？」
楚凡頓住，像喉嚨被什麼輕輕卡了一下。
「你……就是上官？」
這個名字他在恍惚中聽到三位師傅提起過。
「沒大沒小！」上官巧了一下楚凡的額頭。
「上官也是你叫的？叫師叔！」
楚凡不情不願，面對這麼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年齡還小的人，「師叔」兩個字實在是叫不出口。
上官也不催促，笑著將銅錢收進袖中：「行了，別在門外站著，進去吧。」
她轉身推開門，舊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楚凡在門檻外猶豫了半秒，還是跟了進去。
院子裡比從外面看著要寬敞得多。一方小天井，幾叢修竹斜斜伸出牆頭，牆角一口石缸養著幾尾錦鯉。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混著竹葉的清苦味兒，竟意外地讓人覺得安寧。
上官引他到堂屋坐下，自己轉身去了裡間。楚凡四下打量了一圈——
屋子裡陳設極簡，一張老榆木方桌，兩把圈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落款處蓋著一方小印，他辨認了半天也沒認出是什麼字。
很明顯的華國風格。
很快，上官端著茶盤出來，一隻青瓷蓋碗擱到他面前，熱氣裊裊升騰。
「嘗嘗，我自己制的。」
她在對面坐下，下巴支在手背上看楚凡，像是在看什麼新奇的物件。
楚凡揭開碗蓋，茶湯清亮，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鑽進鼻子裡。他抿了一口，確實是好茶。
但眼下心思不在這上頭。他端著碗，腦子裡還在反覆拼湊「輩分最高的瀛國武道隱世高人」和「眼前這個看上去頂多十七八歲的年輕女人」……
上官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噙著笑也不說話，就那麼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那個……」楚凡放下茶碗，終於憋不住了，「我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叫師叔。」
楚凡愣了愣：「那也得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可是上官很堅持。
「先叫一聲師叔來聽聽，然後我就告訴你。」
楚凡張著嘴半天，「師叔」兩個字就像燙嘴一樣，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
楚凡想了半天，終究還是放棄了。
「姐姐，你就放過我吧……你這麼年輕，我實在是叫不出來啊……好像被調戲一樣……」
「要不……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說不定我聽著你的名字夠穩重，夠氣派，一咬牙就叫出來了呢？」
上官也沒猶豫，直接道：「上官淑芬。」
楚凡正好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猛地嗆住，一口茶噴了半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