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北山舊街
谷原彌生把手裡的念珠掛回手腕，笑了笑。
「服部老先生，你沒聽他說嗎？」
她起身走向門口，走到門檻邊時停了一下，側頭回望了一眼道場中央那沓已經簽完的協議。
「他是來帶那些氣回家的。」
夜色中，楚凡走出場館的大門。
沈萬源靠在車邊等他，見他出來，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身上沒有傷口才鬆了一口氣。
「簽完了？」
「簽完了。」楚凡把那一沓協議遞給她，「四十九家，七家世族，全部簽了。」
沈萬源接過來翻了翻，看到服部重信和佐藤岩的簽名時，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你用了什麼手段？佐藤岩那種老犟驢，我認識他十年就沒見他低過頭。」
「沒什麼手段。」楚凡拉開車門坐進去，「就是讓他們知道自己丹田裡那口氣，到底是聽誰的。」
沈萬源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你這句話可真夠扎心的。」
……
第二天清晨，楚凡從打坐中緩緩睜開眼，音樂覺得有些不對勁。
體內的真氣運轉比平時快了近三成，那堵一直橫亘在第五重前的屏障，不知何時已經形同虛設了。九陽霸體訣的氣勁，沿著經脈奔涌，像一條冰封了整個冬天的河流突然解凍，傾瀉而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掌心微微泛著淡金色的光澤，溫熱得有些發燙。
這是……熱毒？
他感受了一下——那股原本蟄伏在丹田深處的陰寒毒素，此刻已經被壓縮到了極小的一團，蜷縮在氣海的角落裡，像是在害怕什麼東西。
他試著調動真氣衝擊了一下，雖然還沒有完全破開第五重，但比起之前那種毫無還手之力的局面，已經好太多了。
「因為昨晚那一戰？」
真氣共振那些灜國武者丹田裡的華國地脈，等於讓他自己的氣機在戰鬥中不斷調整頻率。那種高強度的共振就像一座鍛爐，把他的九陽霸體訣硬生生錘鍊了一遍。
再加上芸芸昨夜渡給他的那股玄陰之氣，兩人體內陰陽交匯，等於在燒到半開的水裡又添了一把猛火。
他長出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照這個速度，說不定都不用去找剩下的幾位聖女了。
他自己煉化毒素，也就是時間問題。
正想著，床邊翻了個身，芸芸迷迷糊糊地伸手過來搭在他腰上：「醒了？」
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黏膩。楚凡低頭看她，順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你再睡會兒？」
芸芸睜開一隻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下，然後突然清醒過來似的坐起身！
「不能再睡了！你今天得去拜訪那位前輩！」
楚凡的臉立刻垮了。
「我不去！一個老頭子有什麼可看的？不去不去！」
芸芸披著被子盤腿坐在床上。
「你是說很快就要回華國了嗎？萬一回去之後，三位師父問起來……」
楚凡把臉往枕頭裡一埋。
那場面……不敢想……
芸芸跳下床，光著腳啪嗒啪嗒踩到衣櫃前，拎出楚凡的外衣抬手扔到他頭上。
「先生，別磨蹭了，再磨蹭也躲不掉的。」
楚凡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瞅了她一眼，又瞅了瞅窗外亮堂堂的天光。被窩裡還有餘溫，芸芸身上那股淡香也沒散，他真是一點都不想動。
「下午去。」
「先生！」
「行了行了，去就去！」
楚凡翻了個身坐起來，一邊套衣服一邊嘴裡碎碎念。
「老頭子要是敢念叨我什麼，我就當場來個叛逆師門！」
芸芸靠在衣櫃邊上，雙臂抱胸看著他穿衣服，嘴角掛著憋不住的笑。
楚凡穿得磨磨蹭蹭，扣子系了又解，解了又系。芸芸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三兩下幫他把扣子扣好，又把他往門口推。
「地址記住了？北山舊街那邊，你到了再找人問也行。」
「知道了知道了。」楚凡被她推到門口，回頭沖她擺了擺手，「走了。你在家待著。」
「快去快回。」
楚凡出了門，秋日上午的街道安安靜靜。他照著師傅們給的地，址一路找過去，繞過三條街口，穿過一條商業街，又拐了兩個彎，最後停在一處路口，皺了皺眉。
不對。
他明明按著導航走的，前面應該就是北山舊街了。可眼前是一條死胡同，盡頭是一堵灰撲撲的磚牆，牆根還長著青苔。
他退回去重新走了一遍，拐彎的地方沒走錯，但每次走到那個路口，前方要麼變成死胡同，要麼就是一條完全陌生的岔路。
他停下腳步，眯眼看了看四周。
空氣里有極其微弱的氣機波動，像是水面上偶爾盪開的漣漪，稍縱即逝。
陣法。
楚凡把手機收起來，閉上眼，神識鋪開，感知了一下周圍的氣機走向——
果然，一條極其隱蔽的迷陣環環相扣，覆蓋了整片區域。
布陣的人手法老辣，把氣機藏在了周遭自然的地勢之中，街巷的走向、牆體的角度、甚至路邊那幾棵老樹的間距，全都在給陣法提供支撐。
「有點意思。」他自言自語。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縷真氣，在身前的空氣中虛劃了幾下。
第一層陣法鬆動了，氣機像一層薄冰裂開，露出後面的一層。他又劃了一下，第二層碎開。第三層比前兩層明顯硬實了許多，他加了三成力道才破開。
但第四層紋絲不動。
楚凡的眉頭挑了一下。他如今可是剛突破第五重九陽霸體訣的修為，放眼整個灜國武道界他都有底氣橫著走。
結果被一個找路的迷陣卡在了第四層門外？
他又試了一次，第四層陣法像一堵厚重的鐵牆，他的真氣鑿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轉瞬就恢復了。
楚凡收回手，看著眼前那條仍被陣法扭曲的街道，表情認真了些。
他掏出手機翻到彩香的號碼撥過去。
彩香很快接了：「少祖？」
「彩香，我問你個事兒。」楚凡站在街邊，語氣隨隨便便的，「北山舊街這一帶，平時是不是就這樣？路況亂糟糟的，我在附近轉了半天沒找到入口。」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少祖……您是在北山舊街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