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婚禮
他放下茶杯，看著楚凡：「你和高曉蘭的事兒，打算什麼時候辦？」
楚凡一愣：「什麼事？」
「婚禮。」秦老語氣很平，「當初你入贅到高家。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不打算補辦一個婚禮嗎？」
楚凡張了張嘴，一時沒說出話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灰的褲腿，又抬頭看了看訓練場上那些正互相攙扶著爬起來的新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這不是……一直沒尋著合適的時機嘛。」
「什麼時機不時機？」秦老瞪了他一眼，「當年讓你去灜國，你說走就走，頭都不回。如今回來了，人也在你身邊，你倒磨蹭起來了？」
楚凡被他說得有點心虛，想了想，掏出手機給高曉蘭發了條消息。
「秦老說咱們該辦婚禮了。你看哪天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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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去，他本來以為高曉蘭會回「隨你便」或者「再看看」。結果不到十秒，手機一震，屏幕上只有兩個字：
「初八。」
楚凡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他抬頭對秦老說。
「秦老，初八行嗎？」
秦老問他：「你查黃曆了嗎？」
「查了，上面寫著宜嫁娶。」
「那你還問我幹什麼？去吧。」
楚凡把手機揣回兜里，大步流星往外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鄭青還坐在地上揉胳膊。楚凡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練。過兩天我給你們加課，比今天刺激得多。」
鄭青抬頭看他，臉漲得通紅，卻終究沒有再嗆聲，只是悶悶「嗯」了一聲，算是認了這個教官。
婚禮定在初八。老黃曆上寫著「宜嫁娶」。
消息傳出去之後，特調組上下炸了鍋。秦老放下手頭的文件，親自打電話聯繫場地；各方面的人聽說楚凡要辦大事，紛紛從各地敢來幫忙。
沈清辭得知消息的當天晚上就拉著高曉蘭進了臥室，把門反鎖上，不知道在裡頭嘀咕些什麼。楚凡在客廳里干坐了兩個小時，聽著屋裡偶爾傳來一陣壓低的笑聲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心裡直犯嘀咕。
等門終於打開，沈清辭先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大紅衣裳，鄭重其事地遞到楚凡面前。
楚凡伸手接過來，指尖觸到那層滑膩的綢緞料子時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件鳳冠霞帔，繡工極其精緻，袖口和領口用金線盤了層層疊疊的雲紋，裙擺上繡著石榴和並蒂蓮，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接縫。
「……這是……」
沈清辭點點頭：「曉蘭說，她從小就想著，出嫁那天要穿這樣的衣服。」
楚凡把衣裳小心捧在手裡，轉頭看向站在臥室門口的高曉蘭。她只穿了一件尋常的白色長裙，頭髮松松挽在腦後，正低頭攏著袖口。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抬起頭來，眉眼平靜，只淡淡問了一句：「好看嗎？」
「好看。」楚凡說。他聲音不大，但很認真，「特別好看。」
高曉蘭沒接話，耳根卻悄悄紅了一點。
……
初八那天，天氣不錯。
原本秦老選了幾處院子，合計到最後都不合心意，最後還是楚凡自己提出來，就在高家別墅裡面辦。
高盛強自然是高興的，只是畢竟現在楚凡身份不一般，當初雖然是入贅到高家的，但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楚凡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高家的贅婿了。
高盛強自然明白楚凡的意思，也知道他的心性並不在意這些。
但楚凡越是這樣，他就越要在意楚凡的想法。
高盛強不止一次地問過楚凡，婚禮地點有什麼想法，如果在高家難免會被外人說閒話，你如今身份特殊……
但話只說了一半，就被楚凡打斷了。
「爸，這就是個儀式，只要曉蘭高興，我沒什麼想法。」
高盛強覺得自己真是命好，簡直就是撿到寶了。
高家別墅高朋滿座，院中搭了紅毯台，兩側擺著花籃和長桌，桌上堆滿了各式糕點果子，外加兩壇老酒。賓客里特調組來了一大半，武道界來了不少熟人。
楚凡還是穿了那身長袍馬褂，但沒搞什麼里三層外三層，就一件棗紅底暗紋上衣，配了條黑色西褲，看著既精神又不過分誇張。他站在紅毯那頭，手裡捏著一段紅綢，綢子另一頭搭在台上一個紅色錦盒裡。
沈清辭充當了司儀，拿著話筒站在台側：「行了行了，各位別嗑瓜子了，正主來了。」
院門外停下一輛車。車門推開，高曉蘭彎腰出來，穿的還是那件鳳冠霞帔——鳳冠上的珠串在日光下輕輕晃著，紅裙曳地，被沈清辭提前安排的兩個小姑娘在身後托住裙擺。
旁邊有人小聲說：「真有味道，這比白紗好看多了。」
「那是自然，這可是老祖宗的審美！」
高曉蘭踩著紅毯慢慢走到楚凡面前，站定。楚凡低頭看她，看了好幾秒，才想起來伸手。
「你這看什麼呢？」高曉蘭問。
「看你今天好看。」楚凡實話實說。
高曉蘭沒接這茬，把紅綢從錦盒裡拿起來，將一端塞進他手裡：「牽穩了。」
台下一片善意的鬨笑。
流程走得並不繁瑣。
秦老上台講了兩句，講當年怎麼認識楚凡，怎麼看著他從毛頭小子一路走到今天。老頭說完，底下人起鬨鼓掌。然後交換戒指——
戒指是楚凡自己挑的，沒什麼驚世駭俗的設計，就是一對素圈的鉑金對戒，內圈刻了彼此名字的首字母。
高曉蘭低頭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的那圈金屬，又抬頭看他。
「你挑戒指的品味比挑衣服強。」
「那可不是。」楚凡笑著接話，「我挑媳婦的品味更強。」
底下笑倒一片。
敬酒環節也簡單。一桌一桌走，楚凡端著白酒杯，高曉蘭跟在旁邊端著一杯茶水。有人起鬨要新娘也喝一口，楚凡二話不說替她擋了：「她今天不能多喝，我代她喝。」
高曉蘭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壓低聲音道：「你少喝點，回頭還得……」
楚凡側頭看她，小聲回：「還得什麼？」
高曉蘭耳根微紅，沒再接話，低頭抿了一口茶水。
夕陽西下時，賓客漸漸散了大半。院子裡還剩幾桌人，沈清辭陪著特調組幾個女同事坐在一起說笑。楚凡和高曉蘭站在廊下。
高曉蘭忽然轉頭看他。
「當初你說，你做夢都想不到會有今天。」
楚凡點頭：「是，沒想到。」
「現在想到了嗎？」
楚凡看著院子裡的喧囂鼎沸，笑了。
「現在不用想了，人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