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周離:輪迴絕境(已就緒)


  普渡自覺不是惡人。

  他認為自己是一個「聰明人」。

  學習紙畫術,也是因為他天資聰穎,擅長書寫繪畫,是學堂中一直被夫子誇讚的好學生。同時,他心思活絡,手段陰狠,這也讓他悟出了用他人的皮囊給自己做紙人的邪招。

  時間久了,他離開師門,開始磨礪紙畫術衍生出的邪術。

  在一次殺人取皮紙時,普渡露了怯,因為他發現自己殺死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夫子。

  不是慚愧,而是懊悔。

  他懊悔這本應該是傑作的畫紙被自己弄得一團糟。

  

  然後,他就在懊悔中被捕入沉淪洞。

  在洞中,他被駝子幫的老大駝子所收留。時間久了,普渡就成為了駝子幫的里子。他性格狠辣,手段殘忍,能鎮得住其他曲部的人。慢慢地,普渡開始享受在沉淪洞的生活,也開始臣服於駝子所創造的秩序。

  現在的他,已經把秩序放在了紙畫術之上。

  而普渡第一次聽到周離的名字,就是從駝子口中聽到的。

  「普渡。」

  外人叫駝子,但熟悉這位老大的人都知道,他的本名是祥子。

  坐在虎皮鰲椅上,身形龐大的男人手中攥著一個殘缺的「魔方」,聲音沙啞地說道:

  「有變量出現了。一個叫周離的小子吃過仙人軀體,掏出了暖金窟,還從礦場中反殺了張柏和他的手下。」

  手指轉動,「魔方」也隨之轉動。

  咔搭。

  變量。

  祥子只會稱一種人為「變量」,即能改變沉淪洞現有秩序的人,這種人是獨特的變量。

  一開始,祥子並不想接下周離這塊燙手的山芋。所以面對呂不晦的請求,他只是動用九曲印,引發了兩次挪洞,將周離逼到了礦場之中。同時在礦場裡,祥子也只是用了九曲印將季玉所在的明洞炸塌,讓周離陷入了退無可退的絕境之中。

  可他沒想到,周離竟然闖出去了,而且還跳入暗河之中,讓祥子徹底失去了周離的蹤跡。

  然後,普渡就被祥子派出來尋找周離。可他也沒有想到,周離竟然會如此膽大包天,竟然回到了暖金窟中殺了趙松,甚至還謀劃了呂忠的性命,最後靠著地爆天星活活炸死暖金窟一脈所有人。

  一開始,普渡只是想將周離收為駝子幫的一員,讓這個心思狠辣的小子做事。反正駝子幫不在乎是誰坐在這個位置上,只在乎這個人是不是駝子幫的人。

  可誰也沒有想到,周離不但戳破了他紙人的身份,還驅趕了他的紙人替身。等到他再次回到暖金窟的時候,暖金窟變了。

  秩序也被更改了。

  將這個消息傳遞迴駝子幫後,普渡就收到了答覆。

  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兩個人抓回第一曲。

  然後···

  他就死了。

  ------------------------

  「怪不得。」

  在查看完普渡靈魂中關鍵的記憶後,周離的臉色就難看了很多。

  第一次挪洞暗河奔涌時,周離就聽到了一個奇怪的咔噠聲響。隨後在洞中被強行擠出去的時候,周離再一次聽到了咔搭聲。而在明洞之中,季玉落入陷阱的時候,周離也聽到了咔噠聲。

  周離有過疑惑,可他對九曲十八彎並不熟悉,他只是以為這是洞裡本就有的聲音。季玉被襲擊,他也認為是自己鬆懈了沒聽到陷阱的聲音。

  可當他透過普渡的靈魂,聽到祥子手中九曲印轉動時發出的咔噠聲時,他就明白了一切。

  他以為自己和駝子幫的梁子是從暖金窟被轉化時結下的,可現在看來,自己從一開始就被駝子幫算計了。

  殺你殺對了。

  將普渡的靈魂送走後,周離也一個箭步來到了白曲長的身邊,順手一巴掌把一旁捂著眼睛的梁祝拍暈。

  匕首抵在白曲長的脖子上,周離大喝一聲,制止了門外準備湧進來的打手。

  「別動!」

  周離凶神惡煞地喊道:「再往前一步,我給你們曲長脖子上扎出一萬個透明窟窿!」

  幾個身穿勁裝的修士走也不是打也不是,幾人都懵在原地。

  主要是他們一進門見到的畫面太有衝擊力了。

  桌子上沒有飯菜,而是一個已經熄滅的人體噴泉,身上滿是嘔吐物不說還開滿了血紅色的花朵。一旁的老頭和馬頭打的難捨難分,陣仗也極為嚇人。其他人則淚流滿面地坐在座位上哭泣著,哭的比爹死了還悽慘。

  不是,這是啥?

  過於有衝擊力的畫面讓這幾個保鏢不知該如何是好,而就在這時,坐在輪椅上的少女輕輕將一個瓶子砸在他們腳下。伴隨著一股怪異的奇香,幾個保鏢身體頓時酥麻了起來,無力地癱軟在地。

  「百鳥朝鳳刺!」

  謹記周離教誨的青清先是怒喝一聲,隨後一劍從下往上撩砍,直接給雙刀老頭砍得猝不及防。

  不是刺嗎?怎麼還有騙招的?!

  此時,門外也聚集了很多修士,這些修士大多都是受過白曲長恩惠的。白熒眼見人數過多,趕忙推著輪椅來到了牛頭身邊。

  「狂亂斬!」

  青清再次怒喝一聲,而老頭有了上一次的準備直接做出防刺的姿勢。

  然後青清就真砍下去了。

  連續三劍下去,老頭不僅虎口發麻,整個人更是如遭雷擊。

  「你真砍啊?!」

  他驚了,他沒想到一個女子使的劍和砍刀沒什麼區別,除了砍就是砍,但嘴上喊的不是刺就是挑,讓他總是下意識地防範劍法。

  可這馬頭壓根沒有劍法,純是勁大。

  老頭一直被壓制著氣勢,四境的修為在這一刻完全施展不開。修士的戰鬥就是這樣,一旦被壓制就很難逆轉,誰也不會給你屏息凝神調動道韻的機會。

  像是那種在緊急關頭還能隨意施展玄術戲術的人太少了,萬里挑一都難說。

  因此,明明老刀客擁有四境修士水準,還有玄術在手,卻因為音樂噴泉齁齁齁太過震撼而錯失了先機。又被馬頭完全不留氣口的狂砍亂砸活活打斷了氣勢,道韻施展不開。

  青清這人最陰了,說自己玩劍的上來就砍,喊刺也砍,不喊也砍,對方實在忍不了了就偷摸刺一劍。

  老刀客要崩潰了。

  「紙人呢?救一下啊!救一下啊!」

  老刀客頭也不回地喊道。

  但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巧刀!」

  咬著牙,老刀客施展了神通,刀刃以極為精妙的角度瞬間撥開了青清的劍,隨後他擰著刀柄旋身一砍,活活給自己砍出了一個生存空間。

  他趕緊回頭,想要確認普渡的情況。就在他回頭的一瞬間,他就看到了站在桌子後的周離對他伸出手指,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

  下一秒,老刀客失去了視覺。

  同時,周離失去了裡衣。

  好不容易恢復視線的白曲長想要確認是誰挾持了自己,他悄悄一扭頭,就看到了赤裸著上身的牛頭冷冷地注視著他。

  我是不是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