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野狗罷了


  第19章 野狗罷了

  「狂妄。」

  張百相笑了。

  殺人如麻的黃德利眯起眼,看向這個敢在劍閣之中大言不慚的女子。他沒有想到即使庭主在此,這女人也敢說出劍客兩個字。

  原本仗著年老的身份態度不善的趙千墨,此時眼裡卻多了些許敬畏。

  只有抱著劍的劉玉,依然唯唯諾諾地坐在椅子上,不敢有隻言片語。

  

  劍閣之中,只有張百相笑得前仰後合,完全沒了方才庭主的風度。他拍著大腿,笑著,狂笑著,笑聲和劍刃出鞘聲產生了瞬間的交錯。

  寒刃划過布衣,留下半片整潔的殘餘。

  烏劍釘在了一旁的長柱之上,劍柄不斷顫抖。

  劍刃旁,青清微微側著臉,神色淡漠地注視著抬手而坐的張百相。她的衣袖袖口出現了一道劍痕,劍柄也在不斷顫抖。

  「好快的劍。」

  張百相雙眼挑起,眉毛微橫,整個鷹視狼顧之相。他微弓著身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青清手中的長劍,緩緩道:「但不是靈劍。」

  「何意味?」

  青清一劍挑起掉落的袖口破布,白玉般的手腕晶瑩而溫潤。好在她今日身上穿的只是一普通長白素衣,若是紅衣,恐怕此時的青清也不會只問出這三個字。

  「天下論劍壇,一宗出三人。」

  手腕微微擰動,烏劍如被風擠壓一般迅速流轉回他的手中。張百相靠在鐵椅之上,緩緩道:「你來之前,我這鑄造庭選無可選,只能讓這三位代表鑄造庭參加論劍壇。」

  視線落在了一旁的三人身上,張百相嘴角微微勾起,問道:

  「現在你來了,這裡就有一個多餘的人。若是多餘,便不能得到鑄造庭的庇佑,仇家上門我也無能為力。所以···」

  「誰想成為多餘的人?」

  鴉雀無聲。

  「我又沒有仇人。」

  青清突然開口,一臉納悶地對張百相說道:「整這一出給誰看呢?我不參加了,你們自己玩去吧。」

  張百相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說完這句話後,青清絲毫沒有半分留戀,直接抄起長劍轉身就準備離開。

  「且慢。」

  張百相皺起眉,沉聲道:「你這就想走?」

  「沒拿你一分錢,也用不到你庇佑,我不走看你在這裡裝逼?」

  自從和周離接觸後,周離的一些奇怪口頭禪也被青清繼承了。她覺得這個張百相就是個故弄玄虛的低能,而且審美也很差。

  還不管飯。

  嘮叨半天也不說開個席,窮死你得了。

  青清沒有半分留戀,轉身就走。張百相頓時有些想笑,卻又立刻抬起手,一把烏劍刺在了大門之上,發出了低沉的嗡鳴聲。

  「何意味?」

  青清側過臉,手搭在劍柄上,問道:「要打架?」

  「總得給我個面子吧。」

  張百相一挑眉,含笑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豈不是把我這裡當成公共廁所了?」

  青清愣在了原地。

  等一下這個女人剛才是不是點了一下頭?

  「庭主大人何必如此。」

  黃德利這人一看青清準備自願退出,不像節外生枝的他立刻起身,笑眯眯地說道:「這位姑娘既然不想參加論劍壇,何必強人所難,還讓咱們落一個不好的名聲。」

  聞言,張百相笑了。

  嘲弄的笑。

  「青清姑娘,你想殺他對嗎?」

  張百相突然開口,指向黃德利,帶著詭異的笑容對著青清說道:「留下與他對劍,殺完此人之後你便是我們鑄造庭的大劍師,以後享受鑄劍宗師所有待遇,我親自為你鑄靈劍三把,如何?」

  充當老好人的黃德利突然瞳孔緊縮。

  他有些猝不及防,沒想到張百相會說出這番話語。下意識地,黃德利的手搭在了劍柄上,一踩腳步站了起來,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可青清依舊淡然處之,她就靜靜地站在原地,也不言語,也不拔劍,仿佛只是一個平常的午後去遛彎一樣,毫無銳意。

  「你在玩樂嗎?」

  半晌,青清瞥了一眼張百相的身側,隨後淡然問道:「你在把人命當做是賭注嗎?」

  「人命?」

  張百相冷笑一聲,說道:「你方才聽到我說這人奸淫擄掠,殺人奪財時明顯動了殺心。現在卻說這種話,未免有些冠冕堂皇了吧。」

  「他若是這種人,自有公道會殺他。」

  瞥了一眼黃德利,青清完全沒把對方放在眼裡。她看向張百相,漠然地說道:「為了這種渣滓的命被你三言兩語套進去,別逗我笑了。」

  黃德利的臉色有些漲紅,他沒想到張百相竟然會把他推出來當做是賭注,更沒想到青清完全沒把他看在眼裡。

  張百相笑了。

  「公道?」

  他不屑一笑,問道:「這鐵廊之中有兩個公道,一個是我,另一個則是鑄造庭。我若不開口,我還真想不到鐵廊里有誰家公道能殺他。」

  青清的臉上多了一絲嘲弄的笑意。

  「你會知道的。」

  她說:「別急,遲早的事。」

  張百相微微眯起眼,壓下心中殺意。

  他對青清這個劍客更有興趣了。

  「劍客,銳意進取。」

  張百相捏著烏劍的劍鋒,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提起長劍,淡淡道:「黃劍客,你若是被如此侮辱還能忍氣吞聲,我真的要懷疑你有沒有資格代表我們鑄造庭出戰了。」

  烏劍放下。

  重劍出鞘。

  一旁的老者下意識握住了腰間長劍,眼神也死死地釘在了暴起的黃德利身上。

  「蠢。」

  青清朱唇微啟,吐出一個字,劍刃猛然迸發,直接以劍背壓在了對方劍鋒之上。

  這是一個略顯無力的姿勢,若是平常有十分力,這一招最多能發揮出四分力。

  可這足夠了。

  沉悶且短促的金屬交錯聲響起,黃德利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被壓制的巨劍,不敢相信他用盡全力的突然一擊竟然會被對方以無法使力的姿勢擋住。

  「淪落到這種地步,也依然像一條野狗一樣張開獠牙嗎?」

  青清的手腕微垂,放鬆的姿態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垂釣的漁人,而非殺人的劍客。

  黃德利依舊保持著老好人的笑容,可他的眼裡卻滿是猙獰的殺意。他猛然轉動劍柄,寬厚的劍身之中猛然迸發出數十枚小劍,刺向青清的咽喉與心口。

  長劍回流,抬手震拳。

  青清的一拳重重砸在面前的長劍上,力道精妙沒有讓劍刃本身出現損耗。隨後長劍以斜態迅速旋轉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劍風,直接將致命的短劍擊落。

  黃德利驚愕地拿著劍,完全沒想到對方會以這種方式「擊破」自己的殺招。等到他回過神來準備繼續反擊時,他的手腕突然斷開了。

  「歪門邪道。」

  青清長劍輕輕一抖,血色瞬間消散。

  「也是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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