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神霄之雷 方壺星月!
第132章 神霄之雷 方壺星月!
秦宣與蘭音各持底蘊之物,去尋聲音源頭。
二人下了百來級石階,蘭音也不言語,只將玉手往下一點,秦宣心裡便已透亮。
再往下,是河床。
此地未被流沙所覆,乾涸的河床上,尚殘留魚類妖獸的骸骨,想來是天河地下的暗流故道。
蘭音指向此處,因這裡的河道走勢與最後一幅壁畫相似,有連綿彎角。
很像天河龍君,被漆黑樹根釘穿頭顱的地方。
「吭~!吭~!吭~!」
伐木的異響愈發清晰,秦宣便順著聲音來處望去。
二人沒有下到河床,他們的位置更高,像是走在堤岸,可以俯瞰天河地下暗流遺址。
兩側怪石嶙峋,白骨支離,更有許多殘破石柱。
又有一道道入口,通向上方,想是當年地底水族通往地表的舊道,還能瞧見許多自大劫之時留存至今的骸骨。
他們一路隱蔽,終於在一個巨大彎角處,窺見聲音來源。
魔頭已被秦宣收起。
二人斂氣屏息,藏身於一塊巨岩之後,旁邊便是一具人形骸骨,只因未到晚間,不得陰氣滋養,還不能動彈。
二人便以神魂秘法,朝那大彎角處窺伺。
當下,已可斷定。
此地正是天河龍君被釘殺之地。
因為彎角處,盤著一具巨大龍骨,一個大坑中,足有十來人,其中有幾人,正站在龍屍心脈附近,採集著什麼。
另有四人,聚在龍首處。
這四人裡頭,有一個穿著血色道袍的小老兒,一個面色慘白、帶著幾分妖異的中年漢子。
剩下的兩個,卻是虎背熊腰的壯漢,各持一柄巨斧,正自揮砍不休。
龍首之上,有一個極大的樹樁,正是釘殺天河龍君的怪樹。
「嘿,嘿,欸嘿!」
那兩個壯漢,將那刃光攝人的巨斧舞得虎虎生風,拼命朝那怪樹樁上招呼,只是收效甚微。
二人你一斧,我一斧,吆喝個不停。
妖異漢子與血袍老頭,靜靜看他們幹活。
過了一陣,那被砍得木屑紛飛的樹樁里,緩緩流出些深綠色的汁水來。
那穿血袍的老兒一見,雙目登時亮了,原本陰沉著的臉,也和緩了許多。
「不錯,你們這次辦的不錯。」
血神宮此番來方壺秘境,一共六人,三名護法,兩名內門弟子,外加碧血殿的神子。
這老兒名叫盛臨,是三位護法之一,修為在元嬰中期。
此次聽得人卯教帶來的消息,查得方壺聖地一段秘辛。人卯教一直在巴結血神宮,料想這幫人不敢胡編,此來查探,果然有寶。
「盛護法,我等為神宮辦事,可絲毫不敢馬虎。」
那妖異漢子笑了笑,指著樹樁中流出的汁液道:「這樹樁曾是一種神樹,吸納了真龍之精,經過這許多萬年,已成神髓。用來滋養神宮中的奇花,那是再合適不過。」
盛護法皺紋堆疊,回以笑容。
這時,他轉頭看向另外幾個在龍心處搗鼓的人卯教弟子,泛著血光的眼睛掃過龍屍,露出疑惑之色。
「獵殺真龍,怎得龍髓也不取?」
妖異漢子搖頭:「我們發掘的秘辛里,無有與此相關的記載。許是大劫之中,無暇顧及罷。」
血神宮的盛護法存疑。
那漢子又笑道:「我教教主四處收集靈物,這神髓與龍髓,我們只取走一成,樹樁卻是教主要的。
盛護法朝樹樁仔細打量:「槐伯的面子自然要給,便照你說的做。」
話罷,盛護法的目光四下掃去。
他的神識一直展開,雖說修為被壓制,神識受風母干擾。但外人窺探此地,那也難得很。
三百丈外的巨石後。
秦宣與蘭音在盛護法目光四掃時,不再用神魂窺探。
一旦目光相對,神識縱被屏蔽,以元嬰修士的感知,也要有所察覺。
秦宣雖搞不懂這幫人如何尋到此處,但人卯教與血神宮的人,他卻認得。
便傳音道:「蘭姑娘,等他們把寶貝收集好,待會由我出手,你幫忙攔住那血神宮老魔,不能放他逃走。」
蘭音遲疑一下,還是問道:「你...你可以嗎?」
秦宣點頭:「差不多。」
「此地之寶大不簡單,既與我有緣,自當出手。」
「但血神宮是個大麻煩,萬不可走漏風聲,這裡的人一個不能留。」
他又想了想,說道:「天都師姐曾贈我一張神霄雷符,一直沒捨得動用。此符便是天都師姐也要煉製三年,想來威力不俗,只是我到底沒用過。」
蘭仙子聽罷,空靈的眸子微有波動,應道:「應該可以。」
秦宣見她答得乾脆:「你也有神霄雷符?」
蘭音搖頭。
秦宣暗忖,蘭音在紫金山,多半見過。
雖然蘭妹妹話少又靦腆,但卻很靠得住,她說可以,多半能成。
二人等了兩個多時辰,人卯教那兩個砍伐樹樁的大漢,累得癱坐在地上,總算是砍下了一大圈,將木中神髓盡數收集了。
另外一邊的龍髓,也正在收尾。
妖異漢子對盛護法笑道:「盛護法,此地已然事成,不知神宮此前答應之事可還作數?」
盛護法隨意一笑:「我血神宮何時沒有信譽?」
「此地事成,諸位殿主自然高興。槐伯想要崇津關那株寶藥,待劫氣一散,本教便會幫忙。」
「哈哈哈,多謝多謝!」
妖異漢子大樂,這一下,人卯教等於把幾樁謀劃一併做成,得了這木樁,還正式與魔門無上道統交好。
將來大有作為啊!
這時,人卯教弟子匯報:「狄長老,龍髓已收好了!
」
事事皆順,妖異漢子頗為振奮,正要喚他們一道離去。
就在此時,血神宮的盛護法,神色陡變!
在他覺察異常的一剎那,神霄雷符正被秦宣激發,符紙上的紋路一節節亮起,如活物般蜿蜒遊動,脫手而出!
妖異漢子也有所察覺。
二人一前一後,望向堤岸方向。
只在電閃一瞬,一道熾烈白光,以恐怖速度朝他們襲來!
盛護法動作極快,妖異漢子只覺危險,未看清是何物。
那盛護法已是將血袍獵獵鼓起,袖中一道血色光幕應激而出。
但這一刻,他的血色瞳孔收縮到極致!
那道白光在半空中驟然爆散,化作漫天雷瀑,萬道金色電蛇自虛空垂落,將整個彎角河床籠罩其中!
雷光之中蘊含的神霄之力,至陽至大,逕往下方傾灑。
血色光幕瞬間破碎。
「啊~!!」
人卯教十多人被雷光吞沒,各自僵直一瞬,隨即炭化,在一聲慘叫中,這些修煉陰邪法門的修士,當場神魂俱滅。
人卯教的妖異漢子,撐開木魈陰身,變成了一個詭異樹人。
卻在一道雷霆下,從中裂開,化作雷擊木。
那木魈胸口嵌著一張人臉,五官扭曲,雙目圓睜,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這變故來得太快,實在猝不及防。
方才還在大喜慶祝,轉眼就成了雷下亡魂。
在場之中,唯有盛護法,他尚有氣息。
他藉助《血魔經》化作了一灘血,護住了神魂。
血神宮的《血魔經》只要煉成,待渡過四九雷劫,便是只剩一滴血,也能利用不滅神魂復甦。
盛護法元嬰修為,卻也能在突然襲來的神霄雷符下,化血保命。
他在河床上流淌,那血水中有一張人面,正是盛護法的老臉。
此時被偷襲,心中怒火極盛,卻知不是來人對手,且性命危在旦夕:「道友好俊的手段,盛某認栽了,此地之寶,盛某的百寶袋,道友隨意取之,O
「只求留我神魂,我血神宮絕不追責此事。若道友殺我,必然烙下盛某《血魔經》印記,本教會追殺到底。」
他一邊說話,一邊順著河床往下流淌。
一道紫衣人影,就堵在他前方。
泛著金光的魂劍,對著血魔經的化血印法斬去,這魂劍光華一閃,盛臨大怒:「你趕盡殺絕,那便一起死來!」
他血水鼓盪,化為一尊血魔,直撞魂劍。
蘭仙子的魂劍斬向血魔,她佩戴的底蘊之物,那銀色小蟬微微一亮,顯是觸動了一絲劫氣。
血魔被斬得二分。
一道殘魂發出血色印記,朝著蘭音烙印過去!
「呱~!」
仿若一聲烏鴉鳴叫,空中一團真火化作三足烏飛掠而過,在空中抓住凝血魔印,吞入真火肚腹,反覆燒煉。
那盛護法在火中「哇哇」猙獰慘叫。
他的凝血魔印,乃是元嬰殘軀所化,藏有奪舍之能。
此時遇上秦宣真火,已是黔驢技窮。
秦宣不斷催火,燒過半刻,才將老魔煉作虛無。
這傢伙是元嬰期,煉了魔門無上道統中的秘法,若非有神霄雷符,又在這秘境之中,要殺他那是極為困難。
秦宣吁了一口氣。
天都師姐這雷符實在霸道。
用了之後,他心中空落落的,再想要一張,幾乎不可能。
秦宣撿起血神宮老魔的百寶袋,他害怕有詐,遞給蘭音,讓她檢查一下。
秦宣又把人卯教眾人的百寶袋盡數收來,雜亂的東西先不去看。
將方壺長老給的,那類似仙貝的晶體收集起來。
沒想到,裡邊竟還有異花。
隨後,便從妖異漢子的百寶袋中,找到了龍髓、神髓與枯樹木樁。
這三者,他只知龍髓之用。
煉化此物,對氣血、神魂、法力皆有助益。
只是非常奇...
按照壁畫所說,天河龍君曾與方壺仙宗共抗大劫,在大劫中被斬殺。為何斬殺龍君之人,對龍髓視而不見,任它一直凋零至今?
這個問題,秦宣想不通,蘭音也想不通。
她從血神宮老魔的百寶袋中,挑了一些東西,便讓秦宣不要再作分配。
「那些對我無用。」
「龍髓也無用?」
蘭仙子搖頭:「我有你給的寶蟲便足夠。」
那將龍君頭顱打穿的樹樁,被人卯教兩位斧王」一陣劈砍後,取走神髓,已然失去生機。
秦宣端詳手中巴掌長短,碗口粗細的三個小瓶,外有木塞,內里裝著碧綠色的汁水。
這東西是從那木樁上提取下來的,能有何用?
揭開瓶塞,聞了一下。
他自個沒什麼感覺,但華池中的黑色小花產生異動。
哦?!
秦宣心中一喜,這倒是好事。
他正想試試,忽然停下動作,將手上東西全數收起。
蘭音與他一般,看向河床堤岸後方一處通道。
那裡,竟傳來腳步與嗒嗒聲。
來人故意弄出聲響,顯是讓他們察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二人警惕頓生,立刻化作遁光,朝更為熟悉的來處返回。
很快,一道淡綠身影,在他們身後如影隨形。秦宣與蘭音遠離地底河床,回到大殿附近。
二人駐足,因已探明,後方只有一人追至。
他們一停,在十多丈外,便也停下了一位駝背老人。
這老人身形清瘦如削,著一身青布道袍,只領口露出一截脖頸,皮膚薄透至極,隱隱可見淡青的血管底下,有暖光流轉。
老人眉目霜白,眼窩微陷,瞳仁含著銳光,正盯著二人。
此時,他一手執竹杖,一手捋白須,顴骨微高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兩位小友,還請留下一樣東西。」
秦宣打量著他,問道:「道友來自哪座仙山?」
老人並不隱瞞:「老朽是人卯教,二槐公。」
秦宣與蘭音聞言,立時運足全身法力,暗催保命之寶。
人卯教的教主乃是槐伯,曾看中崇津關渡劫寶藥,追至平原郡。
二槐公,是槐伯的弟弟。
人卯教中的第二號人物!
老人溫和一笑:「不用緊張,老朽很惜命,沒膽子在這裡出手。本也不想露面,可兩位小友本事太大,連血神宮的護法都能擊殺。」
「神霄雷法,老朽好久未見到了。」
他又道:「血神宮的人若死在這裡,本教也要吃到掛落,兩位小友放心,我有失責之處,不會主動提及此事,只當他們死於意外。」
「只不過,你得把一樣東西給我。」
秦宣問道:「何物?」
二槐公道:「一截樹樁。你們拿了此物,除了惹來災禍,再無用處。」
秦宣想了想,又說道:「我對前輩人物素來敬仰,你若真是二槐公,給你也無妨。」
「小友,你真是有意思。」駝背老人聞言笑了笑,用竹杖朝地下輕輕一點,在那一瞬間,秦宣感覺神魂在顫動。
一道道亂古劫氣,也聚集在老人頭頂。
秦宣再不廢話,將那一截樹樁丟了過去。
二槐公一拂道袍,樹樁消失不見。他看了秦宣與蘭音一眼,轉過身去,駝著背,慢悠悠走向地下暗河,腳步與竹杖嗒嗒聲,又一次響在秦宣耳邊。
聲音越來越遠,逐步消失。
秦宣與蘭少女也立時離去,他們出了地底,朝東部遠遁,趕在日落之前,尋了一處僻靜所在。
得益於乾元府鬼修,秦宣知曉了魔頭在此地的作用,骸骨生靈,不會主動對它出手。
於是,放魔頭在外邊放哨。
秦宣背靠大石,紮下帳篷。
日落後,他躺在帳篷一側,想著接下來的事。
經歷過綠洲異花、大蛟之魂,天河龍君府、地底壁畫、龍君屍骨..
他聯繫起來,大概知曉了方壺仙宗的過去。
這家仙宗,在大劫中凋零,如今在某種異力下,似以蜃景顯化。
人卯教的儲物袋中有異花,可以擺脫人人都有的記名弟子身份,進入仙宗內部,了解這秘境之中,究竟在衍化什麼。
秦宣看著帳篷頂端,想到那駝背老人,有些入神。
曲腿躲坐在一旁的蘭仙子有些好奇,她時不時盯看秦宣一眼,發現他一直朝上看。
蘭音也朝帳篷頂端看,可是空空如也。
過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問道:「你在看什麼?」
「當然是看這方壺世界的星辰。」
秦宣盯著帳篷說道:「天地八風吹動一界黃沙,卻也吹走了天上礙事的雲朵,這裡的星星很亮,我想到外邊有恐怖的骸骨生靈徘徊,便覺風母之下的月色更為動人了。
「我此生首次見到這般景致,當然要好好看。」
蘭仙子也有些嚮往,她往上看,卻什麼也瞧不見:「如何能見星月?」
「你坐著不行,得躺下放鬆才能看見。」
秦宣朝著旁邊讓了讓,蘭少女遲疑,終究是好奇心勝,與他肩並肩躺了下來。
可她左看右看,也未見月亮,這時側目瞥了他一眼,發現某人嘴角含笑,那翹起的弧度像是一彎月亮。蘭少女已發現被騙,但她不知為何,竟也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