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釣邪祟,破龍鬼,系就同心月下飛!


  第158章 釣邪祟,破龍鬼,系就同心月下飛!

  秦宣嘗試甩脫那大紅喜袍,卻發現它一直掛在鉤上,渾然一體,只好連著魚線拽回。

  姒廷夜聽著秦宣的話,望見陰森喜袍靠近,那喜袍濕漉漉貼著魚線盪回,像一具無骨新娘:「我不要。誰釣上來,便歸誰。」

  

  二皇子的心情不太美妙,他本以為中了大魚,可從此地出去,回返中州大夏,不想釣出這麼個鬼東西。

  此前,他也曾在這盤關江中釣出過邪物,經歷苦戰。

  不僅斬殺邪物,還得了好處。

  可此次極是不同,凝望著自己釣上來正滴著水的紅褲子,心神不寧。

  姒廷夜從魚鉤上取下紅褲,窩作一團,丟回江中。詭異景象出現,那紅褲子從乾癟變得飽滿,似被人穿在身上,卻瞧不見人影。

  它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步步從江中,走到姒廷夜身邊。

  二皇子這麼一搞,讓周遭生出異樣變化。

  黃歸盛、黎衍釣起的紅繡鞋,如被人穿在腳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腳印,分別來到兩人身邊。秦宣這裡,就更陰森了。

  那大紅喜袍飄在他身邊,左右晃蕩,縷縷陰風,正拂動他的鬢髮。

  四人所在,成了晦氣之地。

  周圍的釣魚人,紛紛躲避,他們待在江南,於是江南的釣魚人,多數飛至江北。

  盤關江邊一陣騷動後,復又寂靜。

  紀青霓拿出火紅色的梧桐葉,就要對這個在秦宣身邊穿嫁衣的邪物動手。

  「這東西極不簡單,不要輕舉妄動。」

  秦宣面露凝重,迅速傳音制止了她。

  紀青霓收了手,立身在他身側,付大能拄在江邊端詳,秦宣則看向姒廷夜與兩位同門師兄。

  四個人的神態相差無幾。

  唯有修煉過仙經,並切實體會過此物氣機,才能循著其中道意,明白它意味著什麼。

  二皇子皺著眉,灌江山與紫金山兩位道子,也默然思索。

  秦宣打破寂靜:「這邪物,一般什麼時候從江中現身?」

  三位老釣魚人,自然有經驗。

  黃歸盛追憶:「兩年前,我從江中釣出一具死屍,毀之不去。他在月圓之夜復活,道行近元神層次,術法詭異,最終被我斬殺。」

  黎衍望著繡花鞋:「六年前,我釣出一頭長舌妖婦,起先是死物狀態,也在月圓之夜復甦。」

  二皇子道:「這次不一樣。」

  他目光掃過這些衣物:「我們先前釣上來的,都是死物,這東西卻是活的,別說你們三個感受不到。」

  姒廷夜說的不假。

  秦宣清晰感受到大紅喜袍上傳來的神魂氣息,它在低語,似在耳朵訴說什麼,卻無法聽清楚。

  「之前那些復甦的死物,可好對付?」

  黃歸盛搖頭:「無一不是要命的大兇險。」

  「然而,此中亦暗藏機緣。邪物身上,具有道意,唯有參悟仙經的鍊氣士,才能釣之出水。待斬滅之後,可靜心體悟其境,神遊其間,於修行多有裨益。」

  二皇子聞言,對黃歸盛道:「你斬的邪物不及我多,已在這江圖中輸給我。若此時與東海一般再行對決,大黃,你已非我對手。」

  黃歸盛聽了這話,倒也沒有反駁。

  論斬殺邪物,姒廷夜在釣叟江圖中,的確勝過他。從邪物中得到的好處,顯然多於他。

  秦宣提議道:「姒道友,不如你把這些喜袍、繡鞋全都收了去,湊個完整,得了這好處,等你去了外界,再無天驕是你對手。」

  聽到最後一句話,姒廷夜風騷地笑了一下,他確實有此暢想。

  但很快就面露不善,緊緊盯著秦宣。

  這三個混帳雖然是一夥的,卻以這新來的最不厚道。

  那兩個傢伙,頂多也就蹭點窩料讓他不爽,這廝卻給他挖坑,要把他埋進去。

  他姒廷夜雖狂,人卻不傻。

  與此前對付的江中邪物作參照,眼下這東西,恐怕不是他能對付的。

  一念及此,難免心生鬱氣。

  「這好處你怎的不要?要我說,這禍事是秦道友你惹出來的,我在此垂釣多年,向來安穩,偏偏你一來,就惹出這邪物。」

  他朝那件最大的喜袍一指:「你這東西陰氣最強,它一定先找你。」

  紀青霓道:「比較這些毫無意義,或早或晚都避之不過,既如此,何不一道聯手,亦可趁機探尋釣叟前輩的意圖。」

  姒廷夜朝說話的傾城仙子瞧了一眼,猜測她與秦宣關係不淺。

  加之還有黎衍、黃歸盛兩人。

  靈寶一脈,真是人才濟濟。

  若是合作,這些人在人品上還是靠得住的。

  紀仙子打圓場,於是,他順勢開口:「我沒有意見。

  黎衍與黃歸盛正有此意。

  秦宣面露正色:「你們可曾聽見低語聲?」

  「有。」

  「聽不真切。」

  四人都聽見,卻都聽不清。他們俱是心思敏捷之輩,立時把大紅喜袍、紅褲子、兩隻紅繡鞋湊在一起。

  霎時間。

  莫說就近的幾人,便是秦宣身旁隔著幾步的老付,都明白了那低語中傳達的含義。

  「她尋新郎,要嫁人!」

  付大能再看那幾樣被釣起來的東西,暗暗點頭,的確是一副嫁衣。

  這或許是一尊鬼新娘。

  眾人各有所悟,姒廷夜立時做安排,他對秦宣道:「你長得俏,定得江中新娘喜歡。你先與她成婚,勾搭一番,待尋到破綻,給我們信號,我們一齊出手。」

  「不行!」紀仙子第一個反對。

  周圍人都看向她。

  紀青霓面不改色:「秦道友有風月之名,被江中新娘聽見他的心聲,定然暴怒,那時不好對付。」

  秦宣也道:「我的確不合適。」

  「姒兄,我才成元嬰不久,哪能招架得住。我們之中,唯你名頭最大,道法最強。就按姒兄的法子,卻要靠姒兄打頭陣。」

  二皇子皺眉,覺得秦宣頗為奸詐。

  但是,秦宣方才說完,手中光華一閃,出現一張符篆,手指虛空連點,刻下屬於自己的神念印咒。

  「森羅鬼道。」

  姒廷夜認出鬼術,接來符篆一看,作為大夏當代天賦最高的皇子,見識也極為廣博,眼睛掃過符篆剎那,他對秦宣的印象大有改觀。

  「這...這是辟邪神符?」

  秦宣迎上姒廷夜求證的目光,點了點頭。姒廷夜的神色,頓時和緩許多。

  他不通鬼術,但秦宣將自己設下的印咒告知。

  姒廷夜嘗試了一下,果然能催動。

  金鰲道子,沒有那麼壞。

  有此保命之物,還有這些幫手存在,大家一道出手,把握會大許多。

  姒廷夜倒也不擔心他們耍心機。

  一來明白這幾人的根腳,二來他們也被這江中新娘盯上,誰也跑不掉。

  這時,老付走上前來,分享先前見過盤江釣圖中一位老人被江中生靈吸乾氣血的經歷,給出一些建議。

  「走!」

  姒廷夜再無興致垂釣,領路朝下游飛遁。

  秦宣跟在後方,不由朝空中望去一眼。

  這些釣魚人,沒有釣到魚,卻釣上來一堆邪物。

  他們匯集於盤關江中心,神志不清的魚從江底冒出,那這些邪物,是否也來自江底?

  方才釣起大紅嫁衣時,與魚拖拽釣鉤的感覺,如出一轍。

  抬杆時,體內的功法,會自然而然隨之運轉。

  這又意味著什麼?

  秦宣循著「釣叟化劫」這一思路,聯想這看上去很簡單的江圖小世界。

  他有了一些想法。

  釣叟與酒仙人的情況,截然不同。

  當下,只能從這邪物身上,進一步挖掘。體會一下擊殺邪物之後,所謂的好處。

  一路無言,飛到盤關江下游。

  那紅色繡花鞋,嫁衣,褲子,沒有飛遁,只綴在後方,慢慢飄來,它們速度不快,卻能找准四人方向。陰森感覺,籠罩在眾人心頭。

  姒廷夜是講究人,付大能的石洞與他的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秦宣站在洞口,目光探入,只見一座屋舍豁然洞開,陳設之精麗,竟不似深岩中物。

  金漆杯盤、紫檀桌椅,錯落有致。壁上掛屏、案頭擺件,皆流光蘊彩,無一件不顯貴重。

  偌大石洞頂部,嵌滿寶石。

  門前兩側,各立一口青瓷大瓶,釉面勻淨,描著流雲紋樣。瓶內插著數枝靈花,瓣色鮮妍,幽幽吐芳,清冽之氣漫溢洞口。

  秦宣上前聞了聞,那清香之味很好聞。

  他不由贊道:「姒兄,你這樣的大戶人家,江中新娘定然滿意。」

  姒廷夜沒好氣道:「你要是想與這新娘成親,我這居所便送給你了。」

  秦宣微微一笑,又轉說正題,向他們請教對付江中邪物的經驗。

  黎衍與黃歸盛兩位同脈師兄,自然不會吝惜,將自家經驗,盡數告知。

  姒廷夜最有經驗,理所當然將自己當成主力。

  誅滅邪物,得到的好處,必然不少。

  於是,他補充道:「這些邪物各有特殊道韻,我遇到的幾個都不一樣。」

  黃歸盛道:「的確於此,甚至它們所用道法也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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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姒廷夜點頭,繼續說:「雖說是死物復甦,亦存在鬼物常有的不滅真靈,卻與尋常鬼物大不相同。想要破他們的法,得先把他們周身道韻給打散,再滅其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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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與這鬼新娘虛與委蛇,給她迎頭一擊。」

  「接著,諸位不要留手,各動祖師之法。」

  他露出凝重之色:「此獠與之前所見,皆不相同,相信你們倆也有察覺,若一個不查,我們全死在這裡,也未可知。」

  黃歸盛附和。

  一旁話稍微少些的黎衍對秦宣三人解釋:「擊散邪物的道韻,須得依仗祖師仙經中的大道痕跡,尋常手段,無有半分用處。」

  秦宣一聽便明了了。

  釣叟篩選的釣魚人,都滿足這一條件。

  推算下一次月圓,不過五日。但這尊邪物與眾不同,亦有提前到來的可能。

  姒廷夜的石洞中,包括老付在內,六個人聯手布置。

  二皇子成婚,自然有成婚的樣子。

  在六人布置新房時,盤關江中心附近雲集的釣魚人們,紛紛收斂心神,重新沉入各自的長竿短線之間。

  秦宣姒廷夜這幫人一走,盤關江恢復了尋常釣魚時的平靜。

  二皇子打下的窩料,便宜了不少人。

  有魚在對靈谷暴風吸入時,咬中鉤子,只不過,釣魚人沒能將它釣上來。

  江岸邊,暫時無人釣起邪祟之物。

  那紅繡鞋,紅褲子,大紅喜袍,已是越來越靠近秦宣等人所在。

  接連數個平靜的夜晚過去。

  終於,推算的時日已到。

  這一夜,月滿盤關江,水天皆作銀白。

  當圓輪初升東嶺,墜入江心時,江岸兩旁依然有釣魚人在夜釣。

  便在這一刻,來自三界各處的才傑,看到詭異畫面。

  江面波瀾不興,卻自水底緩緩浮起一頂大紅喜轎,紅綢如血,垂墜無聲。轎身甫一露面,兩岸修士無不脊背生寒。

  待定睛再看,八道鬼影抬轎而行,胸前皆扎著刺目的紅花,腳不沾水,掠江如飛,踏著粼粼碎光,直朝秦宣等人所在的方位疾馳而來。

  一些本想去看熱鬧的人,理智駐足。

  江北,一名高個男子,眺望喜轎消失方向。

  「滕師姐,要去看看嗎?」

  陸景拿不定主意:「二皇子他們,有大麻煩了。」

  大夏與星宮關係不錯,加上靈寶一脈的人,還有廣寒仙子,陸景有幾分幫忙的念頭。

  滕琳剛升起念頭,想到師尊的交代,便隨之打消:「這邪物極難對付,我們初入釣圖,諸般機竅尚未摸清,先不要惹麻煩的好。」

  天際陰森紅芒,隨著滕琳話落,徹底消失在陸景眼前。

  而另外一頭,秦宣與紀青霓在山頂看見遠方鬼影顯現,立時落在姒廷夜石洞門口。

  「她來了~」

  眾人各都警惕,做好了計劃被這邪物打亂的準備。

  「呼呼呼~!」

  陣陣陰風捲來寒意,浸透整個石洞,大紅喜轎,八道鬼影,在天地間拖出虛幻尾跡,幾個眨眼,從遠處飛來,輕飄飄懸停於半空,正對著姒廷夜的洞府。

  秦宣有所感應,他鬆開雙手。

  那大紅喜袍,飄入轎中。

  黎衍、黃歸盛手中的紅繡鞋,二皇子手中的紅褲子,緊跟著飛入。

  似有一陣穿衣聲,那轎簾自動掀開。

  走出一位身著嫁衣,頭頂紅蓋頭的女子,她一出現,周身蒙著若有若無的淡淡霧氣,把眾人的神識感知,盡皆吞噬。

  在秦宣老付等人眼中,眼前的場景都發生了轉變。

  周圍不再是江圖小世界中的山、不再是石洞,而是一個深宅大院中的喜堂。眾人知道這是幻覺,卻無不悚然。他們對江中新娘,還是低估了。

  秦宣終於體會到大黃他們說的那種感覺。

  運轉仙經,便能夠抵擋這江中新娘的道法。

  不過,極其損耗精神。

  可在這一過程中,他又誕生了對大道的一些感悟,加快對仙經的理解。

  那種感覺,非常有誘惑力,似要令人沉浸下去。

  但他冥冥中感受到,自己的背後,有一雙巨大的眼睛盯著。

  一旦心神失守,就要被其吞噬。

  太陰之竅中,魔頭沒有感應,也就是說,這不是他的雜亂思緒,也沒有入魔。

  這...這是怎麼回事?!

  秦宣首次有此體會,他看向洞口處著一身錦服的姒廷夜,關切傳聲:「姒兄,當心。

  「」

  姒廷夜板著一張臉,沒有理他。

  他挺想退縮,但此刻站在洞口,直面江中新娘,已被她盯上,想退也無可能。心中後悔不該逞能,可眼下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江中新娘頗為直接,漫步走到姒廷夜面前:「相公,我們入洞房罷。」

  二皇子愣了一下,而後進入角色,騷浪一笑,道:「好。」

  他準備請鬼新娘入石洞。

  但是,後方八道鬼影上前,他們抬著的大紅喜轎,幻化成一口紅色大棺材,抬入洞內。

  棺材蓋掀開後,江中新娘請二皇子進入其中。

  姒廷夜暗中催動底蘊之物,秦宣給他的辟邪神符,已扣在袖中。

  「咚~!」

  一聲悶響,那棺材蓋再度蓋好。

  秦宣以神識去探,發現一切感應皆被隔絕,二皇子與江中新娘的氣息,似從江圖小世界中蒸發。眾人盡皆擔憂,他們可不想把二皇子害死。

  不成!

  姒廷夜一個人對付不了這邪物。

  秦宣當機立斷,朝黎衍、黃歸盛示意,就要動手。

  然而,邪物動作更快!

  那八道看不清面孔的抬棺鬼影,忽發出陰森怪笑,充滿黑氣的長舌從口中突兀吐出,掃向距離最近的秦宣!

  「秦師弟!」

  兩位師兄心知秦宣沒有對這邪物的經驗,一道提醒。

  可乍然迸發的青色劍光,比他們的提醒來得還要快,電光石火間,它已橫劈而至,直取那八道蠕動探出的長舌。

  八條長舌齊根截斷的畫面並未出現,那包裹長舌的黑氣,大大削弱飛劍凌厲之勢。

  一個碰撞間,順著飛劍傳導,秦宣渾身氣血驟然大震!

  他以一抵八,就算再厲害,法力上也遠不是鬼影對手。

  這鬼東西好生厲害!

  秦宣心中一驚。

  黃歸盛與黎衍也吃了一驚,金鰲島這位師弟怎比大夏二皇子還要虎。

  二人立時助陣,一人手持真寶法劍,紫氣縱橫。

  一人催動黑色大印,朝鬼影所在打出摧山之勢,他們極有章法,運轉仙經,以祖師的大道痕跡,去拖拽那鬼影周身黑氣。

  黎衍催印鎮壓,黃歸盛把紫氣凝在真寶法劍上,不斷削去鬼影生機,紫光散開,與秦宣這邊的青色劍芒交相輝映。

  紀青霓祭出寶扇,在秦宣身旁幫忙。

  「老付,快把棺材掀了!」

  秦宣一聲喊罷,付大能化作遁光沖入石洞中,一巴掌拍得石洞亂晃。

  八道鬼影分列兩陣。

  其中四道猙獰鬼影已撕裂夜幕,裹挾陰風煞氣,直撲秦宣與紀青霓所在之處。

  紀仙子不閃不避,素手一闔,手中寶扇「唰」地合攏,扇骨頂端那枚明珠驟然綻出清澈月華,如水銀瀉地,瞬間在二人身前築起一道光幕。

  她抬眸望天,口中低誦:「太陰之上,玉魄懸空。萬川映月,一念歸宗...」

  廣寒仙經運轉的剎那,她的身影在清光中虛化又凝實。青絲飛舞,眉目覆霜,一身湖藍裙裾無風自揚,清冷如千年寒玉的廣寒仙娥,美得令人不敢直視。

  她指尖輕點,月華帶著純陰寒煞,成一道道刃光,被她一扇扇出。

  四道鬼影被凍成四尊冰雕,周身裹挾的黑氣,立時動盪。

  秦宣在她動手時,手持青虹,朝劍刃一抹。

  煉出三足金烏神韻的真火覆蓋長劍,一劍刺穿冰雕,其中一道鬼影調動黑氣掙扎,達到極限時,還是被他帶著五色道韻的一劍刺破,嘩啦一聲,碎裂一地。

  從那碎裂的鬼影中,一道具有神魂氣息的黑氣,朝空中逸散。

  秦宣福臨心至,拿出青銅神獸尊,把黑氣吸了進來。

  斬掉這鬼東西時,江圖小世界湧出數道難以描繪的氣機,融入在場眾人體內,其中鑽入了秦宣與紀青霓體內的要多許多。

  那感覺,與在方壺悟道碑中得到的成道之氣隱隱有些相似。

  這便是江圖回饋的好處?

  秦宣在感受到那氣機的剎那,自覺身體中,似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但是,他沒能抓住。

  江中新娘到來時,在場六人氣機被其鎖定,這時秦宣斬殺了一道鬼影。

  遠處拍打棺材的付大能也得到一絲好處,卻沒有過多體會,只是不斷拍打棺材。

  黃歸盛與黎衍感受到江圖小世界的好處後,便難以理解了。

  二人各都看向秦宣所在,只見他再度揮劍,又斬殺了一道邪祟鬼影!

  反觀他二人,法力上不比秦宣差,用的也是仙經。

  但是...

  卻要靠仙經大道痕跡與那鬼影周身的黑氣,一點點去磨,故而陷入苦戰。

  秦師弟是怎麼做到的?!

  崇津關十多萬年沒有道子,突然蹦出來一個,讓他二人有點看不懂。

  紀仙子卻不管那麼多。

  她以廣寒宮的仙經,一時也破不去那黑氣,卻能拼著法力消耗,限制鬼影邪祟活動。

  秦宣越殺越順手,連把四隻鬼影捅穿,將那如一點真靈的黑氣,統統吸入青銅神獸尊。

  二人這邊獵殺結束,立時去黃歸盛與黎衍處幫忙。

  四人合力,又擊殺了另外四大鬼影。

  「快來幫忙~!」

  老付在洞中求援,四道遁光立時來到棺材四周,一隻只手朝棺材上按去,想將這東西打破。

  但是,哪怕五人合力,也不能擊碎棺槨。

  黃歸盛喊道:「大家一起發力,掀這棺材板!」

  「來~!」

  眾人運轉仙經,幾乎到極限,每個人的元嬰都在華池盤坐,將載道仙文以法力化作奇妙符字,不斷印在棺材上。

  在場之人,秦宣最覺特殊的,是老付的法門。

  他的法力凝成符字,與他們的仙經氣息截然不同,卻有奇妙靈韻。

  眾人一身道行全都使出,整個石洞所有的凡物,全被逸散的氣機化作齏粉。

  「起~!!」

  在一聲爆喝中,二皇子的棺材板被掀開了。

  巨大的力量,棺材蓋掀砸在石洞頂端。在陰森的紅芒中,一隻手從嫁衣下伸出,仰躺在棺中,打出劈空一掌。

  「轟~!」

  磅礴力道成波狀擴散,整個棺材直接震碎。

  棺材外圍的秦宣等人,瞬間凝煞成罡,撐開罡罩,只聽得咔咔聲響,罡氣竟有碎裂之態,鬼新娘只一手,便壓制了五人。

  眾人見狀,直覺二皇子凶多吉少。

  但一道頗為狼狽的身影,在棺材蓋被掀開時,急化遁光而逃,不是姒廷夜還能是誰。

  這英武逼人的皇子,眼下頭髮散亂,衣衫也頗為凌亂。

  「她中了辟邪神符,神魂為我所創,快快動手!」

  姒廷夜大喊一聲。

  「負心人,你敢騙我!」

  一道聽不出年歲的聲音,帶著怒氣,自棺材炸裂的紅光處響起。

  只見萬千道紅芒成線從其中飛出,穿碎了所有人的煞罡,那紅線之上,密布詭異紅光,將眾人手中的諸般法寶,盡數纏繞。

  四下里,摺扇、飛劍,真寶法劍、黑色大印...全都威力大減。

  秦宣緊繃著一張臉。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他催動青虹,凌厲的劍光,竟不能將細細的紅線割斷。不對,非是割不斷,而是這紅線有再生之能。

  劍光分明已斬入其內部,可它修復之速,遠超劍鋒斬落之瞬。

  更棘手的是,紅線竟將他斬入的那股劍氣盡數吞噬,轉而化作自身修復的養料。

  周而復始,有種泥牛入海的無力感。

  若稍有鬆懈,這紅線便順著法寶纏人身體,實在是詭異至極。

  望著鬼新娘,秦宣心懷忌憚,五色道韻隱而未發。

  這邪祟有些離譜,沒有展露不滅神魂,卻能在元嬰層次,壓制他們六人。

  姒廷夜被鬼新娘重點照顧,但他與這邪祟接觸最多,此時並不害怕:「什麼負心人,我騙你?是你想吞我神魂,騙我在前!」

  他目光掃過秦宣等人,喊道:「不要被她騙過,她已受重傷,乃是強弩之末!」

  眾人聽罷,立時催運仙經,消耗紅線上那詭異紅芒。

  似如姒廷夜所說。

  眾人一道催動仙經時,那鬼新娘周身一顫,似乎堅持不下去了。

  然而,來不及高興,只聽她傳出笑聲,舉掌過頂,打出一記道法。

  但見石洞上空,異象陡生。

  宛如亮出一片血色星空,可見星月,諸多星辰。其中一彎天河如帶,那天河在流動,栩栩如生,最終從石洞頂部游出,探出一個巨大腦袋。

  血色天河,化作一頭渾身蒸騰血氣的真龍!

  這一頭真龍方才顯露,霎時壓制了六人仙經所含的大道氣息!

  讓他們的氣機,再也抬不起頭來。

  眾人見狀,各都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龍鬼!」

  二皇子變了面色,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秦宣也不敢相信。

  龍鬼,那是摘得道果的地仙,在渡天仙劫,斬大道鬼龍時,才會出現的恐怖之物。

  倘若這邪祟有此境界,舉手投足便可叫他們生死道消。

  在初初驚疑後,秦宣恍然之間,好似發現真相。

  二皇子他們口中,江底生靈的道韻」,便是那鬼影身上的黑氣」,還有這紅線上的氣息,源頭都是這龍鬼。

  秦宣第一個鎮定下來。

  他凝望著石洞頂端,將所有人仙經壓制的龍鬼。

  之前難以把握到的靈感,忽然自心底閃過。

  藉助鬼新娘,他初窺了這天仙劫的一角。原來,大道鬼龍是這個樣子的。

  在眾人心思凌亂時,他冷靜開口:「不要慌,她在擾我們心神,此龍鬼乃是幻象,那不是她能調動的。」

  鬼新娘本在看姒廷夜,這時轉頭看向秦宣。

  不辨年歲的聲音,以無情的語氣再度傳出:「幻象?」

  「你一無所知,大道之龍一絲一縷的氣機,也足以將你們扼殺。」

  秦宣沒有反駁,順勢問道:「你如此清醒,是一直存在江底的生靈嗎?」

  鬼新娘道:「你還想問什麼?」

  秦宣又問:「你所用的線,我切之不斷,是否因為連著龍鬼?」

  鬼新娘只道:「等你死時,便可知曉。」

  她話音未落,忽從秦宣身上感受到一股危機,立時拋卻其他人不管,五指張開,要第一時間將秦宣誅殺!

  然而,秦宣已摸清她的底細,再無顧忌!

  這一刻,青虹劍上的光芒,生出變化。

  他以春秋劍術為基,以神魂為引,摒棄萬般雜念,凝出一道透明劍氣。

  往日的一些疑惑,之前誅滅鬼影時的感悟,在見過龍鬼之後,突然清晰明了。

  透明劍氣出現剎那,秦宣空其心,虛其神」,使神魂如鏡面一般,照見體內一切氣機流轉,卻不加干涉,最終把龍鬼的模樣,投在其中。

  心湖海中一股異力,沖向那龍鬼。

  秦宣的透明劍氣,也在此時嗡嗡爭鳴!

  這便是崇津關自三千列島的古仙山中收集,源自古仙州,從未有人煉得功成的《破龍劍術》!

  破龍劍術,非破龍族,專破大道之龍!

  他凝神一劍揮出,透明劍氣驟然而起,如狂風席捲漫天雨幕,浩浩蕩蕩穿過了鬼新娘周身密布的絲線。只聽得「嗤嗤「之聲不絕於耳,緊接著便是絲線崩斷的銳響四下炸開。

  上方龍鬼低吼一聲,碩大身軀與血色星空應聲碎裂,化作青煙。

  鬼新娘的目光穿透紅蓋頭,未曾說話,只緊緊盯著秦宣。

  她難以做出動作。

  當龍鬼的壓制一消,鬼新娘道法被破,二皇子、老付等人一道出手,打穿她的紅芒,擊中本體!

  霎時間,從腳下的繡花鞋開始,化作紅色煙霧,逐步消散。

  鬼新娘感知這一切後,忽然轉向二皇子,掀開紅蓋頭。

  蓋頭之下,竟是一張中年美婦的面孔,眉眼端麗,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華,此刻卻浮著一抹釋然笑意。

  「小相公,雖然你騙了我,但我還是很高興,這許多年,好聽的假話,也難以聽得,我會記得你的。」

  她沖姒廷夜道:「記得,尋個安穩處躲起來,莫要參與大劫紛爭。」

  姒廷夜撥開散亂的頭髮,皺眉頭道:「你...你安心去罷。」

  鬼新娘染著風霜的臉上,露出笑容。

  她像一幅畫被從紙上輕輕抽走,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痕跡。

  江圖小世界有了反應,一道道好處落在眾人身上。

  姒廷夜回過神來,對秦宣道:「秦兄,你方才所用,是何劍術?」

  秦宣道:「是我崇津關破龍劍術。」

  「好手段。」二皇子由衷讚嘆。

  秦宣有些好奇:「你方才在棺中,與她好上了,可曾詢問這新娘的來歷?」

  姒廷夜沒好氣地看了一眼,這話聽著好不中聽。

  但還是認真回應:「我是打聽了一些這裡的秘密,她說...」

  二皇子頓了頓,繼續道:「她說,她曾被算計,在亂古時參與一場大戰,在東勝神州身隕,自言是一方寂天,是一枚...棄子。」

  「這些話我也聽不太懂,興許是騙我的,她想讓我放開泥丸宮,讓她入住。」

  「至於這盤關江釣圖中的事,她不曾透露。」

  秦宣微微點頭。

  紫金山的黃歸盛捂著胸口,對姒廷夜道:「我被你娘子打傷,你記得要補償我。」

  二皇子面色一黑:「大黃,不要太過分。」

  秦宣也說道:「黃師兄說的也不錯,方才我們在外惡鬥,著急救你,哪知你卻在棺中春宵一刻,風流快活。」

  姒廷夜急喝:「什麼風流快活,我在其中九死一生!」

  眾人都不信。

  因為方才那一幕,兩人分明戀戀不捨」。

  就算惡鬥了一場,也似在相愛相殺。

  處理了這個大麻煩,眾人沒有逗留,各回各處,要消化此戰所得。黃歸盛與黎衍的山洞,就在二皇子不遠處。

  老付沒有往回飛,他有所感悟,隨手破開一處山洞,便開始打坐。

  秦宣與紀青霓,一道飛了回去。

  秦宣的心情很不錯,他收穫不小,又隱隱知曉了盤江釣圖的一些秘密。

  不多時,他們回了洞中。

  「青霓,送你一樣東西。

  「什麼?」

  紀仙子有些好奇。

  秦宣不說,只讓她把手伸出來:「我說看,你才可以看。」

  「好。」

  紀仙子依言闔目,伸出一隻玉手,並無窺探之意。只覺腕間輕輕一觸,似有物事繞過肌膚,系上扣結。

  聽到秦宣提醒,她側目望來,皓白的手腕上,赫然多了一隻蝴蝶結。

  秦宣用的,還是那鬼新娘的紅線。

  這稱不上驚喜,可紀仙子凝眸片刻,唇角卻不由淺淺一彎。

  秦宣這時也默默伸出一隻手,他的手腕上,也用紅繩繫著蝴蝶結。

  他什麼也沒說,只將手腕靠了過來。兩隻蝴蝶結恰好碰到一處的那一瞬,夢仙術無聲流轉,紅線驟然有了生氣。

  忽從手腕上飛出,化作兩隻赤色蝴蝶,蝶翼薄如輕綃,沐浴月光,翩翩飛向遠方。

  兩人坐在石洞邊,看著它們飛遠。

  「秦小劍仙,它們要飛往何處?」

  「當然是廣寒宮,去尋月磯真人,告訴她老人家,就說廣寒仙子在凡間偷偷飲酒。」

  「不行,」紀仙子眸光流轉,帶著一抹似嗔非嗔的笑意:「快讓它們回來,我還沒喝上一口呢,你等我喝過了再報信不遲,否則我可太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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