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怒濤卷浪撼雲潮,劍氣寒光斬群妖!


  第170章 怒濤卷浪撼雲潮,劍氣寒光斬群妖!

  清江之上洪波激盪,江水如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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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地底深處,濃郁到幾乎黏稠的玄陰鬼氣,正從陰魂嘶吼的黃泉河中,持續上涌。

  極淵暗河在九州各處流淌,帶著地底幽魂,匯入黃泉河。

  它們隨著黃泉河入那靈魂歸處,九幽忘川。最終於輪迴盤中洗淨,入天地大道輪迴之中。

  東土之下,鎮壓在九幽入口處的,乃是第三陰城。

  近來,九幽鬼物順著忘川逆流,正給陰城帶來巨大麻煩,使得陰間秩序,暫時混亂。

  第三陰城中,多有森羅鬼道修士進出。

  城門開啟,一隊隊散發死氣的陰兵,列隊而出。他們隊伍龐大,卻無聲無息,穿梭於生死世界。陰兵借道,那些在地窟黃泉河邊的妖魔,俱在避退。

  這時,一道黑影人影,也隨著陰兵,離了第三陰城。

  那黑影手中捉著一道殘魂,眼中閃著惑心光芒,從殘魂身上套取零碎信息。接著隱身遁入地窟,遠離黃泉河中的鬼物,卻順著流水聲往上,在尋找什麼。

  就在距越溪郡不遠的清江地底,極淵暗河之畔。

  大燕的慕容盛,正帶人守在萬象殿鬼修身旁。

  諸位老鬼修在極淵暗河邊緣,埋下數尊青面獠牙的鬼像,類似東海麻逸鬼島的陰森氣息,正在極淵暗河附近蔓延。

  老鬼修們一道在那些鬼像前叩首,齊聲呼喚:「尊上~!」

  鬼像紛紛睜目,逐步引導玄陰鬼氣,與黃泉河形成通道,在極淵暗河邊沿,逐步形成兩扇閉合在一起的巨大鬼門。

  慕容盛與身旁的萬象殿黑袍護法對視一眼,露出得逞笑意。

  萬象殿老鬼們在行動,西方教也沒有閒著。

  清江更上游,地底岩漿噴涌的小天地,隨著一株花瓣暗紅的蓮花不斷移動。

  此花,正是當初埋在安邑郡乾涸荒野,由旱魅供養的業火紅蓮,是西方教用來反哺十二品蓮台的子蓮。

  通廣和尚與舍相和尚,一路護送。

  在清江波濤大興,龍鰍入水打洞時,將此蓮護在越溪郡附近。

  灼熱的岩漿小天地中,通廣和尚恭敬地捧著一面寫有「法羅寺象母伽藍尊」的牌位。

  安頓好這株業火紅蓮,牌位開始發光。

  「尊者。」

  通廣與舍相恭身行禮。

  這時,業火紅蓮所在的岩漿中心,飛出兩尊眼冒火光的銅象,它們如同拉車的馬匹,從岩漿中拉出一朵黑色蓮花。

  通廣與舍相心中發毛,俱是大驚!

  西方教有淨世池,如今正孕育十二品功德金蓮、十二品業火紅蓮。

  除此之外,池中還有奇物。

  便是一朵黑蓮。

  此蓮,據說能引動劫氣,詭異莫名,整個靈山熟悉其根腳的,也沒有幾人。

  如今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黑蓮,僅是一片凋零的花瓣所化,並且還有兩尊銅象鎮壓。饒是如此,也讓通廣與舍相感受到巨大壓力。

  象母冷漠的話語順著銅象傳來:「此次不容有失,先取業力,再生功德。那秦宣,更是要付出代價,就讓他永遠留在雲潮關。」

  說起「秦宣」二字,象母也是加重語氣。

  通廣與舍相會意了,恭聲應道:「領法旨!」

  通廣老僧很警惕,這時又問一句:「尊者,此勢由清河龍府所起,弟子琢磨不出他們具體目的,不知是否能信任,要不要分人防備?」

  「不必。」

  象母的聲音繼續響起:「妖聖的目標在東海之內,已與寶勝王菩薩達成默契,此次自然助你,你等全力對付靈寶一脈便可。」

  「是~!」

  通廣與舍相聞言,再無顧忌。

  二僧帶著銅象與那朵黑蓮,方才出地底岩漿小天地,便有一道血色身影從天落下。

  這血色身影,頭朝下,腳在上,於空中懸停。

  它雙翼收攏,似一件殘破血色斗篷,翼膜上,可見金色血管虬結,此獠吻部短闊,交錯的獠牙露在嘴外。

  正是小妖庭布置在此地最強橫的妖物,血蝠王。

  它豎瞳收縮成線,盯著通廣與舍相:「兩位長老,清河龍府要開始行動了,我已瞧見一片血光,該是潮生池在地底活動的毒水蛟龍群即將動手。」

  通廣問:「七聖教與大燕那邊呢?」

  「七聖教那處,萬刃宮、百孝宮各遣人馬,大燕的人則如長老所料,只有少數鬼修參與,多數都入了極淵暗河,想來是想將唐國鬧得天翻地覆。」

  聞言,通廣與舍相和尚兀自笑了起來。

  大燕上下蒙蔽,笨人很多,從海眼處便能瞧出來,卻正符合他們的心意。

  血蝠王問道:「兩位長老,我們可要動作?」

  通廣道:「自然是立時動手,與他們做過一場!」

  「雲潮關那邊也匯聚了不少難纏對手,必須以迅雷破之。你領頭,與潮生池妖眾匯合,一齊擊之,讓雲潮上的人分身乏術!」

  「只等龍鰍災成,覆水難收,靈寶一脈便徹底敗了!」

  「象母還有囑咐安排在我們身上,你即刻去辦罷。」

  血蝠王點頭,血影朝天空一閃。

  接著,只見烏雲密布的天空,洶湧妖氣滾滾翻騰,朝清江與另外一個妖氣匯聚。

  更東方,多道魔影,也奔著同一方向..

  雨還在下,且越下越大。

  天空,像是被撕出一道永不癒合的口子,越溪郡城中,那些青灰色的瓦檐,似都被沖刷得發白。

  城中溝渠早已滿溢,渾黃積水順著街面漫流,漫過石階,浸入千家萬戶的門檻。

  市集上,往日人聲鼎沸的喧囂被雨聲吞沒。

  偶有披蓑衣的行人匆匆而過,更多人不安地朝雲潮關方向望去。王郡守告知眾人,江中有妖物作亂,或有水患。

  有些膽大之人,登上雲潮關旁邊的山道,去看江水。

  也有些人往北離去,但更多的人,無法割捨自家祖地,守在城內,做了些防水之物。

  「李兄,這江水不對勁啊!」

  與李時康乘雲在天的王曜,似是忘了空中震爍之雷光,一雙眼睛,全盯著清江之水。

  在越溪郡三十餘年。

  他從未見清江洶湧成這幅模樣!

  遙遙望去,但見江面濁浪翻滾,渾黃水浪怒拍堤岸,濺起的水霧被狂風吹成白茫茫一片,幾乎遮蔽了半面天空!

  那水浪沒有停歇之勢,一浪高過一浪,隨時要朝雲潮關方向衝擊。

  「水下有東西。」

  李時康一面答話,一面帶著王郡守靠近雲潮關。他已是感知到,在關口兩側山脊上,有一道道強橫氣息。狂風暴雨中,不時閃爍寶光。

  此等氣氛,令他繃緊心神。

  而王郡守聽說「水下有東西」,便一直盯著江面。

  果然,看到一道道巨大黑影在江中游竄,攪起漩渦。那些黑影如蛇似龍,偶爾露出脊背、肚腹,密布赤血之色,猙獰無比。

  「二皇子~!」

  二人來到雲潮關上,匆匆行禮。

  二鳳快速點頭,沒有說話,繼續看江面。

  王郡守望見,那些玄甲衛前,於風雨飄搖之間,立著一道青衣人影,他自然知道這是誰。

  前方是即將發災的大江,後方是越溪六郡之地。

  王郡守很想上前,對這位主持大局的金鰲島道子,多多提醒幾句。

  但二皇子在此,想來該說的話,早就說盡。

  王郡守只好心懷忐忑,祈禱這位比傳聞中更靠譜一些。

  他心思正亂,忽然眼神恍惚,那道在關口上佇立的人影,已是一個閃身,來到了漫天風雨之間,直面清江怒濤。

  肉眼可見,有大浪正在匯聚。

  許多人都察覺到異常!

  秦宣盯著大江,神情嚴厲,聲音傳遍四下:「清河龍王,你放任妖眾發水作亂,禍害江岸黎庶,欲屠戮生靈,化成澤國,是不想要命了嗎?!」

  話音方落,江中出現一名渾身血煞之氣,頭小眼小的黑衣中年人,正是曾在平原郡發災的龍鰍王。

  他一出現,便冷聲回應:「敖豐已被關押在龍君府,此次之災,乃是你們大行僭越,攪動龍脈之果。龍氣天授,你倒行逆施,才有此災,你這...」

  龍鰍王后續的話還未出口,只見眼前風雨猝然停滯,凌厲殺機將他鎖定。

  一道劍氣眨眼貫穿雨幕,切開大浪,直奔他的腦袋!

  他厲嘯一聲,化黑光遁入江中。

  遁光拖出尾線,可見一頭數十丈長的黑色龍鰍顯露本體,尾巴一掃使江中漩渦成龍捲之狀,與這道兇悍劍氣撞在一起!

  漩渦立時炸散!

  龍鰍王的道行比不上秦宣。

  但它精通打洞,遁入江中,可在地底與極淵暗河處肆意穿梭,要殺它殊為不易。

  「嗷~~~!」

  江中一聲聲怒吼此起彼伏,出現了數十頭混跡南海的毒水蛟,這些墨綠色的毒蛟,竟藉助江水漲勢,一齊走蛟!

  妖中的大蛟,一般趁著狂風暴雨或山洪暴發,借江河的洪勢順流而下,最終沖入大海,完成化龍。

  蛟行之處,驚濤駭浪,沿途田莊城鎮,皆要受到巨大災害。

  此時,這些毒蛟不朝東海走。

  它們在龍鰍王的帶領下,直直衝向雲潮關!

  「咔~~!」

  一道銀色閃電鏈在昏暗的空中亮起,使得關口四下,許多人變了面色。

  王郡守一屆凡人,本能的恐懼,幾乎令他站立不穩。

  清江之水,如被天吸,沖向天際!

  水浪似成一座需要仰望的高山,它遮天蔽日,將沿岸船塢、房舍盡數吞噬,以不可阻擋之勢,砸向雲潮關!

  這一刻,王郡守有種天地倒懸之感。

  完了~~~!

  他的心已是涼了,惡蛟發水,六郡將化死地。

  「定水。」

  在他冰涼的心底,忽然傳出一道聲音。

  王郡守定睛一看,只見東海六位蛟龍王受了秦宣召喚,立時衝出,怒喝聲響起,這六蛟祭出那定尾宿海眼的寶珠,一齊催動。

  定水神紋成一道道水色印符,鑽入那山高大浪之中。

  水確實被定住了。

  但數十頭毒蛟一齊發力,堆積起的狂暴法力直接壓制了他們,將浪山繼續推向雲潮關!

  「孽畜,休要放肆!」

  崇津關這邊,鄧放島主大喝一聲。

  周圍十多位島上長老,各自祭出太乙分光水旗。

  水旗同時升空,陣紋密布,投下半透明水幕,以毒蛟的水浪轟然撞擊在一起,霎時間,水霧漫天,浪涌如沸,空中發出巨石砸城般的驚人響動!

  門內真傳弟子譚泉、湯樂山立刻動手。

  一人以《玄水賦生典》催動玄水神網,一人運轉《地元丘山真訣》砸下撼山神印。

  這兩件俱是老祖賜下的真寶。

  在空中鬥法焦灼時,二人從旁將兩道光芒打入江中,湯樂山瞬間得手,那撼山神印,把一頭毒蛟龍砸得腦袋爆裂,當場了帳。

  譚泉道行更深,她神網一收,生生拽出兩頭毒蛟。

  又以巧勁,把它們拉向鬥法中心之處。

  那裡劫氣暴躁,登時亂古氣息沖入毒蛟體內,激得二妖凶性爆發,直接自毀妖丹,在空中炸出漫天毒霧,使得鬥法雙方,各受震盪!

  二人這番得手,走蛟之勢,陡然轉衰。

  就在這時,遠空傳來異動。

  妖霧壓蓋穹頂,使本就昏暗的江天,更顯陰沉暗淡。

  那妖霧在空中不斷分散,飛出一頭頭身負殺孽血光的凶妖,有飛禽走獸所化,有半人半獸之態,有的奇形怪狀只見一張大口。

  群妖鋪天蓋地,難以計數,往雲潮關衝來!

  其中有的來自小妖庭,有的來自潮生池。

  俱是兩大勢力豢養在地窟,專做此類勾當。

  這時血光連綿,好不邪惡。群妖駕霧,發出諸般怪聲,一直傳到越溪郡深處。休說躲在山脊偷瞄的凡人嚇個半死,便是郡城中躲在家裡的人,也心驚膽寒,瑟瑟發抖。

  關口之上,諸多仙官隨著二鳳令下,前去迎戰。

  玄甲衛拉開巨弩,以玲瓏府供奉的香火道場下的利矢,去射殺妖物!

  頓時,激烈斗殺在空中交響。

  一道又一道人影,從雲潮關附近飛出,紀家、宋家等前來助陣的勢力,各派出人手。

  數道魔影在亂局中浮現,沖向秦宣。

  七聖教的人動手了!

  秦宣尚未動作,便聽有人激情大喊:「萬刃宮的宵小,趁著本人不在,竟在湯山大澤放肆!」

  七聖教萬刃宮與紫金山一直相鬥。

  大黃一見他們登時來勁,領著虛白子等人,與萬刃宮鬥了起來。

  灌江山道子黎衍,緊隨黃歸盛,去斗百孝宮。

  宋星河當初追殺過龍鰍王,卻被它逃走,這時清江中極為兇險,他也無法衝進去,便對秦宣道:「秦師弟,那老泥鰍便是當初在平原郡作亂的那一頭。」

  話罷,相助自家道子。

  霎時,在滂沱大雨中,有人傷亡,有妖族從空中墜下,斗殺更為激烈!

  秦宣感受著躁動的劫氣,他手持定水珠,在關鍵時刻,與六位東海蛟龍王聯手,配合鄧放的水旗之陣,將毒蛟群引來的浪山,打碎在灘涂之上!

  浪山雖未直接拍向雲潮關,但水流仍在,瞬間讓流入越溪郡城內河的水,猛漲數尺,並繼續再漲。

  王郡守大喊一聲「糟糕」。

  他領著一些玄甲衛衝下,急忙疏通關口兩邊堵塞的排水渠道,裡面儘是從清江中捲來的沙土,還有江水吞噬岸邊房舍帶來的木屑樑柱。

  「秦師弟~!」

  譚泉與湯樂山急呼一聲,竟見秦宣要朝江邊飛遁,那裡劫氣肆掠,危險至極。

  秦宣回道:「你們來擋水勢。」

  「秦兄,接劍~!」

  二鳳在關口上大喊。

  這樣的戰鬥,他幫不了什麼忙,但身上的佩劍鳳武,卻是大唐底蘊之物,好似大燕的皇氣劍,有抵禦劫氣之效。

  他喊話時,擲劍而出。

  秦宣把劍接住,直接斬出,瞬間天空一亮,一道金龍化作劍光,落在群妖聚集之地,劍氣所過,群妖首級騰飛,灑下血雨!

  一出手,便清空一小塊區域。

  同為元嬰期,可他所用出的道行,明顯高人一截,比那些妖物還要肆無忌憚」。

  亂古劫氣,一直在瞄準他。

  但是,手上的寶劍發力了,二鳳與鳳武劍氣機相連,他全力施為,用秦宣所教的金鰲島煉香火之器的秘法,相助秦宣。

  龍氣繞身,把亂古劫力擋在秦宣身外。

  秦宣華池中,黑色小花還沒怎麼動作,這讓他底氣大增,立時催動元嬰,把太白玄風煞凝在劍上,化煞成罡,沖入妖霧之中。

  天空一陣慘叫。

  三頭眼睛很小,嘴巴奇大的西方教小妖王,瞬息從空中掉落。

  這些兇悍妖物,與秦宣鬥不過一招。

  他的身影在妖霧中閃爍,騰挪進出,從北殺到南,嘶吼慘叫不絕於耳,打空中殺出一道妖血之路!關口上,不少射箭的玄甲衛,看得目眩神搖。

  秦宣一直殺到江邊。

  兩頭靠近的毒蛟駭然,欲朝江中遁逃,秦宣拿出雷魄神槍,往江中一電,頓時叫它們行動受制。槍頭一抖,順勢挑起江水,毒蛟不受控制,身形順水而上。

  秦宣破浪而入,一劍揮出!

  兩個巨大的毒蛟腦袋,被如噴泉一般的妖血,沖向天際。

  妖軀轟的一聲砸入江水!

  這時,一顆又一顆巨大毒蛟頭顱,齊齊朝秦宣噴出可腐蝕元嬰的毒水。

  他祭出青銅神獸尊,吸攝第一波毒水。

  在更恐怖的毒氣之浪襲來時,朝江水揮劍,斬浪成牆,退了開去。空中大量妖物朝他殺來,秦宣把青銅神獸尊舉起,神念印咒激發,把毒蛟的毒水,送與它們!

  這一下,把群妖澆得毒水淋頭。

  那些毒水腐蝕了護身罡煞,使得一大片身上冒血光的妖物慘死。

  頓時,在秦宣四周,憤怒的咆哮聲驚天動地。

  小妖庭的血蝠王看不下去了,再被秦宣殺入江中,說不準要壞了他們的謀劃。

  一雙蝠眼,頗為忌憚地盯著那道青影。

  它自問道行不比秦宣低,但若是這般戰鬥,早已是劫氣入體,難怪連象母也曾受挫。

  在空中的妖屍持續落下時,血蝠王看到秦宣又想獵殺毒蛟,果斷出手。

  蝠翼把自個一裹,成一道血色旋風鑽,鑽向秦宣所在!

  「嗤~~!」

  雙方在空中拼了一記,留下一片血漬,秦宣被逼退十數丈,而血蝠王左邊的耳朵,只剩一半,它方才一鑽,險些被斬去腦袋。

  這怎麼可能?

  心中驚駭,只覺自己判斷有誤,它的血風乃是妖血天賦,不僅能擾亂心神,還能將對手的元嬰道韻吹散,壞其道體。

  如此神技,眼下卻沒有產生作用。

  此人,恐怖如斯!

  本王不是他的對手。

  不好~~!

  血蝠王一驚,瞥見一道青光飛來,仙家飛劍就要將它鎖定。舍相與通廣兩位長老還未露面,它不想先死。

  這老妖張嘴噴一口血出來,自毀一甲子道行。

  使了個血遁之法,從青虹劍芒下逃走。

  血蝠王雖然狼狽,目的卻是達到了。

  江中毒蛟在喘息中再度發水,它們一齊捲起的如山江浪,便是秦宣也無法硬撼。

  不過,毒蛟折損數頭。

  這一次走蛟之水,已有「一鼓作氣,再而衰」的預兆,要突破崇津關水旗與東海蛟龍王的定水神紋,幾乎不可能。

  秦宣往後避退,餘光瞥了一眼七聖教與灌江山、紫金山的戰場。

  那裡鬥法極為激烈。

  兩位道子聯手,正與老魔大戰。

  秦宣又把目光放在江中,只要把這些毒蛟殺盡,無法走蛟,雲潮關就暫時保下來了。

  他一念及此,又退向譚泉、湯樂山所在。

  再度拿出定水珠。

  江中滔天大浪,帶著恐怖法力,再度拍下。

  「定~!」

  崇津關眾人,東海蛟龍王齊齊發功,那作勢拍碎雲潮關,淹沒六郡的水浪,被硬生生凝在空中!

  「呵哈哈哈~~!」

  便在這時,一聲狂笑打地底傳出,霎時大地顫動,整個清江似被人左右搖晃一般。

  笑聲,正來自龍鰍王!

  這老泥鰍帶著妖聖所賜之寶,遁入地下暗河,領著數位同族,在地底走蛟,使得暗河之水如火山般朝地表噴涌,這導致地氣大亂,引動了極淵暗河!

  天發劫氣,地涌殺機。

  這才是龍鰍王真正目的,混亂的戰局引動下來的劫氣,使得地氣受到感應,被它從地脈深處帶出!

  這股氣機,直接推著清江,像是要把它掀翻過來!

  於是...

  清江之水,接連天際,如一座連綿巍峨的神山,成不可阻擋之勢,朝雲潮關驟然壓下。

  「噗~~!」

  六頭蛟龍王中,有三位蛟龍當場噴血,催動山嶽來抵擋江浪的湯樂山,道法被破,法力所化之山直接崩碎。

  暗中埋伏的石英子島主,再也沒法等待,帶著更多門人衝出,以太乙分光水旗布下大陣。

  石英子不再猶豫,取出箕尾璇光尺。

  這是當年玄淵祖師測量海眼之寶,如今被金鰲島用出,他站在太乙分光水旗陣心之處,藉助同門的力量,揮動箕尾璇光尺,打出一道閃爍星光的豹影!

  那是箕水豹,帶著滔滔水澤之力,沖入龍鰍王引來的江水神山。

  這一擊奏效了,江浪中核心地氣,被打落下來。

  「隆隆隆~!」

  天空爆響,水流不受束縛朝下坍塌,落在雲潮關外,將一座小山丘砸入地底。

  咔嚓一聲。

  石英子身上,戴在拇指上的扳指裂成碎片,這件底蘊之物因阻擋劫氣而粉碎。

  下方崇津關布陣之人,撐住了毒蛟的法力與後續江浪之威,幾乎是各個負傷。

  秦宣握著定水珠的,也猛地顫抖。

  水浪中的法力被他們擋住,但在漂泊大雨中,從空中落下來的江水,砸在雲潮關兩側山脊上,水流匯聚,成一道道山洪,直奔郡城。

  留在郡城中的崇津關門人,與二皇子手下的仙官,想方設法去通內河,朝下游疏導。

  饒是如此,城中漲水之勢,已不可阻擋。

  「秦師弟,不可讓那龍鰍再發地氣!」

  石英子顧不得吞服療傷丹藥,急忙傳音。

  秦宣也是明白人,再給這頭死泥鰍來一下,局勢就不妙了。

  當他化作遁光衝出時。

  黎衍、黃歸盛、虛白子等人也都瞧見了,他們亦看向龍鰍王,發現龍鰍王脖子上,掛著一個地氣充盈的鈴鐺。

  宋星河朝周圍幾人傳聲道:「先殺那龍鰍!」

  他們都意識到,這龍鰍將是變數。

  「哪裡走?!」

  七聖教的老魔見他們著急,冷笑著壓了上來,將灌江山與紫金山的人拖住。

  老魔們的餘光瞥見,一道青色劍光,直衝龍鰍王而去。

  而西方教的佛光,也跟著亮起。

  老魔們笑意愈甚,把萬刃宮與百孝宮的神魔小劫催動更疾,叫眼前之人無法幫手,他們已能預想,雲潮關將被江水拍碎,靈寶一脈要吃下一場大敗!

  清江深處,清河龍王敖豐正與幻陰教幾人冷眼旁觀。

  他自然不會露面。

  畢竟,他還要在清江待一些年歲。

  敖豐隔著水流,遠遠朝龍鰍王傳聲:「西方教的人在助你脫離,切不可與他鬥法,速速去往極淵暗河。」

  漫天暴雨之下,秦宣所過之處,又有一道妖屍血跡。

  「打洞泥鰍,有膽莫走!」

  江中,頭頂尖尖的龍鰍王聽著這嘲諷之聲,唇周五對細如鋼針的鬍鬚微微抖動。

  它深喘一口氣,已是調息過來。

  見秦宣襲來,並無畏懼,西方教的援手,來得更快。

  它露出譏諷之色,怪笑著奚落道:「本王馬上便回,順便破掉一關六郡,金鰲道子,你又能奈我何?」

  話罷,尾巴一擺,就要朝江中遁去。

  「休走!」

  秦宣已至江邊,要去攔它。

  這時,一隻巨大佛手,從東側抓來。纏繞盛烈佛光的錫杖,自西面打向他的天靈蓋!

  通廣和尚與舍相和尚早有準備,算準了秦宣出手路線。

  通廣束縛,舍相主攻,作勢在這一擊,將秦宣打殺在此。

  龍鰍王感知到這一幕,朝後露出譏笑。

  那笑容落在秦宣眼中,惹得他面沉似水。這一刻,他好似沒有見到通廣與舍相一般,目逸殺機,直奔江水。

  龍鰍王生出危機感,朝水中一遁。

  「受死~!」舍相與通廣毫不留情。

  通廣和尚的佛手纏繞火光,以真火催動十二火法中的「盧醯多」,這是一種赤神明心火,與他神魂相連,可將本尊精神意志,盡數注入火中。

  通廣和尚殺意澎湃,掌中火焰在怪笑,便是元嬰巔峰,也不可能生受這一擊而不損道行。

  他變掌為拳,死死一握!

  只見那青光遁速暴漲,不僅迸發雷音,還身劍合一,作成劍遁之法!

  通廣老僧先一步出手,卻沒能阻止他!

  佛掌抓空,盧醯多火雖碰到秦宣,卻被他周身的真火擋住。

  「噹~~!」

  又是一聲巨響!

  舍相和尚的錫杖在更前方砸中秦宣,這一擊,狠狠敲在青銅神獸尊上。

  秦宣亦是匆促施法,雖有法寶抵擋,卻也被打得震顫,法力陡然不穩。元嬰立時發出五色道韻,將華池之湖平定下來。

  三頭毒蛟就近衝來,但它們起速比西方教兩人更慢,被秦宣直接從脖頸間衝破。

  這時沒有理會它們,只把江中的龍鰍王嚇了一跳。

  感受到秦宣的目光,它將妖血天賦催動至極,然而,後方只余秦宣冷笑。

  他一手按中江水。

  青蜃瓶吐出蜃氣,那速度流光電閃,一眨眼來到龍鰍王眼前。秦宣感觸它氣機的那一刻,立時用出夢仙術,一界化玄淵之仙法,將遁走的龍鰍王生生拽回!

  「嘟嘟~~!」

  渾濁的江水冒起一大陣水泡,龍鰍王只覺眼前一黑,卻在那些水泡中,看見了虛幻景象。

  脖子上的鈴鐺吞吐地氣,它受了刺激,猛回神時,卻已來到一方小世界。

  這是黃風大王級別的待遇。

  當初在黃風嶺上,秦宣化出沙之世界。

  此時,則是藉助江水,他化小千,形成水之世界。

  周圍的水,構成了八角籠。

  龍鰍王一回頭,看到一雙凌厲的眼神,還有略顯殘忍的笑意,這讓它妖軀一顫,猛地朝外遁逃。

  走,趕緊走!

  可是,遁無可遁。

  它的道行不及秦宣,當初黃風怪都沖不破,更不要說它了。

  龍鰍王一陣亂竄,臉上的譏諷之色消失得一乾二淨。

  不知何時,它感受到,有一雙眼睛,就在它背後,距離非常之近。

  「便是你,要水淹六郡?便是你,當初在平原郡發災?」

  清冷的話語,就在龍鰍王耳邊響起。

  龍鰍王的神魂都在顫抖,欲要掙扎,卻發現被一隻大手攥住,這一刻,它半點法力用不出來,詭異的符篆冒出古字蟲書,爬滿它的身體。

  在萬化真篆之下,它一身道行,似是消失了一般。

  仙法,怎又是仙法...?!

  龍鰍王的身體原本巨大,可在這方小世界,被秦宣壓的如普通泥鰍一般。

  它周身本有滑膩的黏液,那是它能肆意穿梭地底的天賦。

  可如今,都被萬化真篆封閉。

  龍鰍王絕望了,再無此前的囂張:「秦道子,秦老祖,不要殺我,我知道好多秘密,你放了我,我全都告訴你~!」

  秦宣道:「你可知錯?」

  聽到這話,龍鰍王以為有迴旋餘地。

  它連連叫饒,哭喊道:「知錯知錯,小畜知錯!」

  「小畜不該發水,更不該找死惹到老祖您頭上,若老祖不嫌,小畜願認您為主,侍奉左右,永不背叛!」

  秦宣又問:「除你引動地氣發水,江中還有哪般妖物能做到?」

  龍鰍王忙答:「老祖有所不知,我脖子上是妖聖賜下的地氣鈴,能調動大地脈氣,換做旁的妖類,再無我這份本事。」

  「不錯,看來你還有點用處。」

  龍鰍王身心稍松,卻忽覺有異,神魂正不受控制,要被剝離出去!

  巨大恐懼,瞬間將它淹沒。

  沒有感情的話語,再度響起:「孽畜,你也想活?」

  「啊...!!」

  龍鰍王面目猙獰,巨大痛楚讓它慘叫不歇,眼睛縮如一粒米粒,直至再喊不出話,於驚恐之中,被秦宣以鬼道手段抽出魂魄!

  他拿出一盞佛門油燈,把龍鰍王的魂魄當作燈芯,點在其中。

  這一幕幕,對外界的人而言,不過幾息之間。

  他們見龍鰍王與秦宣被詭異道術覆蓋,一起消失在江中,接著湧現諸多水泡。

  舍相和尚不管不顧,拿著錫杖猛擊二者消失之處。

  「砰~~!」

  江浪炸起,水泡全部碎散。

  周圍的毒蛟方才有感,便見青光拖著巨大黑影,再度上天。

  舍相和尚與通廣和尚在看清後,神色連變,雲潮關一方,各都驚喜。

  鬥法雙方的心情,來了個巨大轉變!

  「龍鰍王~!!」

  江底深處,敖豐驚吼一聲,他看到一片血雨,秦宣從江中拽起龍鰍王的屍體,當在空中,將其打成碎屍,唯有一個頭顱,還提在他手中。

  而空中那道目光,似穿透水幕,看向他之所在。

  清河龍王心神一震。

  敖豐舉目,發現秦宣好像真的在看他。

  「清河龍王,莫要躲藏,速把你這老泥鰍的腦袋,也一齊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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