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鬼門崩碎欲吞月,九幽令動月下仙!


  第172章 鬼門崩碎欲吞月,九幽令動月下仙!

  翠峰洞府石壁上,夜明珠的光華溫潤如水,亮過天際幾點疏星。

  秦宣笑望著一點沒變的狐狸少女。

  

  以媚兒如今的修為,尋常鬼物見了她只有逃跑的份,更何況她與姥爺進入九幽,算算時間,在陰間待了好幾個年頭,也不知見了多少陰間生靈。

  哪還能有鬼物把她嚇成這樣?

  他對狐少女很是了解,便配合著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一隻手順勢搭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什麼鬼怪如此放肆,敢嚇唬媚兒?」

  媚兒一聽,從他衣襟里探出半個腦袋,裝模作樣地左右張望一番,這才壓低聲音道:「好多的,它們從黃泉河裡鑽出來,正要進入極淵暗河,黑壓壓一片。」

  「我一路逃回來,嚇得腿軟,公子沒聽見嗎,我的心跳得好快。」

  她的話半真半假,但心跳的確很快,卻非是因為那些鬼物。

  秦宣認真起來,想到她忽然到來,定有要緊事:「你可是撞見了萬象殿那伙鬼修?」

  媚兒先嗯了一聲。

  接著收起玩笑姿態,從秦宣懷裡坐直身子,雙手攬著他的脖頸,湊在他耳邊低語:「我隨姥爺從九幽回到第三陰城,忘川鬼物逆流,使那裡很混亂。」

  「因一直關注你的消息,察覺到萬象殿的鬼修要對付你,趁著亂局,叫我拿住了一鬼修殘魂,順著黃泉河與那殘魂的零碎消息,追到了極淵暗河,距你這裡不算遠。」

  「他們正在立鬼門,連通黃泉河,要把陰兵正追拿的鬼物,引到此地。」

  「一旦功成,即便你能平定此災,也會讓唐國上下大亂。」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那鬼門旁立著鬼像,攪動地氣,能使那條極淵暗河變成鬼道,方圓數千里內的陰煞、玄陰鬼氣,都會被吸引過來。」

  秦宣面色微沉。

  這幫人鬼修手段狠毒,奔著發冥災來的。

  不能等,必須先發制人!

  「可知他們何時動手?」

  「看時令,五日後便是中元節,這是開啟鬼門最好的時機。」

  媚兒伸手,掌中多出一枚玉簡,她眉心閃爍一道黑光,在玉簡上刻錄了信息:「那極淵暗河有許多支流,皆在為鬼門提供玄陰之氣,還有幾處地裂,一直連著地窟。公子若動手,要將它們一齊切斷,否則要破那鬼門,極是艱難。」

  「萬象殿立下的鬼像,與我們在東海麻逸島上遇見的很像,我不敢太過靠近,那些暗河支流,也沒敢去動。」

  秦宣聽罷,幾番思量,有了打算。

  他心念一動,翠峰下一頭酣睡中的老牛甦醒過來。

  玉簡連同秦宣的口訊,一道傳出。

  老牛會意,馬上帶著玉簡奔走,尋金鰲島、紫金山幾家門人去了。

  秦宣沒有立時行動。

  畢竟大家才經過一場大戰,總要調息一時,等上兩日,養足精神再動手不遲。

  「媚兒,辛苦你跑一趟。你從陰城出來,谷老先生可有什麼囑咐?」

  「沒有。」

  「哦?」

  「姥爺說近來很亂,不可亂走,我是偷跑出來尋你的。」

  秦宣的眼睛睜大,對上一雙點綴著天然媚意的水靈眸子。

  媚兒笑咪了眼:「公子心跳變快了,看來是感動到了,嘿嘿,其實人家是許久沒有吸公子身上的那種氣息才找來的,也不是多想你,更沒有每日念叨你。」

  秦宣將她遮在眉眼前的青絲撥開,提議道:「要不,你別走了,以後留在我身邊。」

  「好啊,這幾日我便不走了。」

  狐少女滿心欣喜,抱著秦宣不撒手,很是依賴。

  「媚兒,谷老先生帶你去九幽做什麼?」

  「嗯...修煉。」

  她繼續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有些事,姥爺說是忌諱,不讓我說,我常看到姥爺在忘川邊上燒紙,周圍有好多鬼物,我一點氣息都不敢露,只能照姥爺教的法子煉功。」

  「有時候,姥爺會走開,留我一人。」

  「我好害怕,一害怕,心中便想起你來。」

  秦宣撫摸著她的後背,又聽狐狸少女細聲訴說,時而嚶嚶兩聲,滿是求安慰之狀。待天明時,媚兒也不曾挪開位置。

  她先前一直是口上媚惑,其實膽子挺小。

  這一回,與往日在他身旁打坐吐納不同,或是因為數年沒見一面,情緒上涌,膽子變得很大。

  秦宣也表露出寵溺,到了第二日晚間,直接將洞頂開出一洞,好讓月光照下。他在月下盤坐,讓行功時散發的奇異氣息,更為濃郁。

  不過,媚兒根本沒有練功吞納,像是一隻離家許久的小狐,找到可靜心的歸宿。

  這份帶著媚意的溫柔,風月道子享受了兩日。

  通廣和尚被斬殺後第三日。

  翠峰上匯聚了一群人。

  石英子、譚泉等金鰲島之人,還有虛白子一行。

  石英子,譚泉見到谷媚兒,互相笑著問好,秦宣曾帶她在海眼附近,與他們見過。

  鄧放與湯樂山對自家道子多有了解,見怪不怪。

  虛白子見到秦宣身邊一身黑衣的嬌俏少女,先是有些意外,因為這與前幾日見到的白衣姑娘顯然不是一人。而後,又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

  虛白子暗自嘖嘖,心中連道:秦子厚啊秦子厚..

  宋星河則是有些驚奇。

  他曾在元松觀向秦宣了解過風月養煉劍心之道,便看了相關書籍,可惜不得其法。

  甚至,還向師尊玄念真人請教過。

  他老人家認為,這是天才修行之道,尋常人窺不得門路。

  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宋星河想到秦宣在雲潮關下的戰力,尋思著,自己回頭可以再嘗試一番。

  當下不是說雜事的時候,黃歸盛與黎衍一來便談起正題,自然與鬼門有關。

  秦宣依據媚兒提供的暗河水道,召來更多崇津關同門,做了一番部署,由鄧放與石英子率領。傷勢未痊癒,狀態稍差的,便做截斷陰氣之事。

  其餘人,則一道殺向鬼門。

  眾人一拍即合,互留令符,在秦宣見過二鳳一面,大致說了行動之後,眾人便直接化遁,從地底行動。

  旭日初升,晨光灑在清江渾濁的江面上,波光粼粼中仍可見幾日前大戰留下的痕跡。

  灘涂雖被清理,依然能見到一塊塊被血跡染成的暗紅色區域。

  江上的大戰,也波及到地底。

  尤其是龍鰍王走蛟,引得地氣動亂,差點釀成大災。

  在地底遁了好一程,有的地方全是土石,有的地方較為空闊,自成空間。不多時,在谷媚兒領路下,眾人瞧見一處長逾千丈的地裂,絲絲縷縷的陰煞之氣正從裂縫中滲出。

  媚兒朝裂縫中一指,眾人各催法力,護住周身,沿著裂縫鑽了下去。

  越往下走,光線越暗,空氣中的陰煞之氣也越濃重。

  兩側岩壁上布滿濕滑的青苔,偶爾能看見幾株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陰生菌類。

  先是一陣嘩啦啦的清脆水聲。

  這是上層地下河流處。

  繼續往下深入,看到了漆黑如墨的河水,這水流不急,卻散發冰寒刺骨的涼意。

  「這是極淵暗河的支流。」

  媚兒朝西方一指:「往上遊走,便是越溪郡、梅里郡下的主河道。那鬼門設在河灘上,周圍布置了遮掩陣法。」

  雖有玉簡上的路線,她還是提醒了一下。

  地底不似地上,雖有些發光螢石,光線卻差得很,全靠感知。可靠近地窟,感知也會受到影響,還要小心地窟黃泉河附近的妖魔。

  到了此處,秦宣便朝石英子與鄧放示意,讓他們領人去截斷陰氣。

  大部隊在此分散。

  秦宣一行,繼續朝鬼門方向靠攏。

  少頃,眾人各有所覺。

  神識鋪開後,果然在前方感知到一層若有若無的禁制波動。若非媚兒提醒,想察覺可不容易。

  眾人收斂氣息,黎衍祭出灌江山秘寶,那是一件薄如蟬翼的遁隱神紗,與周遭陰氣交融,把他們的氣機遮掩下來。

  於是,眾人沿著暗河河灘悄無聲息地前行。

  走了八九里,玄陰鬼氣驟然濃郁起來!

  極淵暗河在這裡拐了一個大彎,彎道內側是一片寬闊河灘,那裡黑霧繚繞,幾點幽綠鬼火若隱若現,在其中飄蕩。

  秦宣停住腳步,催動陰神,以白氣沖靈之法朝那黑霧深處望去。

  透過層層禁制,他看見了一座高達八丈的漆黑門樓。

  門楣上刻滿鬼文咒印,門柱兩側各立著三尊面目猙獰的鬼像。門樓之中,一團暗紅色的漩渦正在緩緩轉動,內里傳來鬼哭之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便是鬼門!

  秦宣謹慎無比,又看鬼門下方。

  見七個老鬼修正盤膝而坐,手掐法訣,眉心泥丸宮各自冒出一縷幽綠魂火,齊齊注入那漩渦之中。漩渦一絲絲擴大,只覺地底更深處,有恐怖氣機正被牽引上來。

  想來,便是那從忘川逆流入黃泉河中的鬼物。

  眾人看向那鬼門鬼像,都有一股不祥預感。

  媚兒靠近秦宣,捉住他的手,秦宣以為她懼那鬼門,欲要安撫,卻覺手中多了一塊黑鐵令牌。

  「公子,倘若鬼物大亂,你可以試試動用這令牌,也許你能發揮它的用處。」

  她此時才拿出令牌,又語焉不詳,秦宣便不多問了,只把令牌收好。

  就在這時,眾人把氣息一收。

  鬼門前的七位老鬼修紋絲不動,但站在一旁的慕容盛,還有另外一位頭髮稀疏,面容乾癟如枯木一般的老者,依仗腳下的陣法,敏銳看向秦宣等人所在方向。

  灌江山道子的遁隱神紗能遮蓋氣息,穿梭陣勢。

  可靠近到這等程度,還是令鬼門旁邊的一尊鬼像,目跳血光。

  「嗯?!」

  慕容盛身旁,那萬象殿護法咦了一聲。

  他們探出神識,未有感應。

  但看到鬼像異常,依然警覺。

  鬼門即將開啟,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可不想出事。

  慕容盛吩咐道:「去那邊看看。」

  「是!」

  登時,二人身後掠出四道鬼影,直奔慕容盛所指方向,這四位面色蒼白的鬼修沒能看透遁隱神紗,但隨著朝秦宣等人靠近,他們還是察覺到了異樣!

  秦宣與宋星河果斷出手。

  四位鬼修尚不及反應,兩道劍光已亮在眼前,劍氣穿過泥丸宮,魂火炸散,以致鬼體秘法都未曾施展出來!

  「動手!」

  眾人各都奔出,找准目標。

  慕容盛與萬象殿護法神色驟變,沒想到被找到這裡,馬上運轉此地的陣法!

  可來到此地的無一弱手,第一時間沒行動,只是在觀察鬼門,眼下殺機一發,各都奔若雷霆,施展凌厲手段。

  黃歸盛怒喝一聲,雙拳裹挾著紫金真氣,直朝鬼門下兩名老鬼修轟去。拳風所過,極淵暗河之水被震得倒卷而起!

  譚泉手持箕尾璇光尺,化作十二道星芒飛出,瞬間將左翼兩名老鬼修罩住。

  湯樂山拿出土黃色大印,朝著兩道老鬼砸下。

  虛白子、宋星河與黎衍斗鬼門邊另外三名老鬼修。

  慕容盛與那護法背後的十多名鬼修一齊衝出,被媚兒腕鈴一搖,神魂迷失,一息間,青色劍光將他們全數洞穿!

  「秦宣!」

  青虹飛回秦宣之手,慕容盛一見是他,又驚又怒。

  心下又道一聲糟糕!

  萬象殿與龍河郡王府安排在此地的人手不算少,可是,想與靈寶這一脈人相碰,簡直是做夢。

  「啊~!」

  一聲慘叫從鬼門下傳出,一名元嬰期的老鬼修,被黃歸盛直接打爆。

  另外一名鬼修的鬼體,也爆成鬼霧,正在合攏。

  爆體聲不斷響起。

  鬼門下做法的七名老鬼修,各都身體炸散,化作魂霧。

  但是,他們修成了通玄鬼體,無懼刀兵飛劍,只要真靈不滅,可以不斷復原,這便是森羅鬼道的難纏之處。

  秦宣飛劍襲來,慕容盛與身旁的萬象護法哪敢硬抗。

  他們可是見識到清江邊的戰鬥。

  「嗤~~!」

  飛劍在空中被擋住,戳在一片扭曲的鬼霧之上。

  慕容盛與萬象護法催發陣勢,那些鬼像全都睜開眼睛,封鎖了這一片區域。

  秦宣產生熟悉感,確定它們與東海鬼島上困住火龍的八臂鬼像是一批人,也就是說,是地窟中的鬼道生靈。

  「小子,你壞我們的事,乃是找死!」

  那萬象護法見秦宣的飛劍被鬼像擋住,他一面出聲吸引秦宣的注意力,一面使出陰招0

  說話間張口一吐,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魂刺從他口中飛出,直刺秦宣眉心!

  那魂刺所過之處,空氣都為之扭曲,發出澀人尖嘯!

  「中!!」

  秦宣只覺靈台一震,那魂刺尚未及體,便有一股陰寒之力侵入識海,試圖絞碎神魂。

  頓時,元嬰五色道韻刷落下來,將那陰寒之力去得乾乾淨淨。

  與此同時,三足金烏從他身後振翅飛出,焰火滔天,一口朝那魂刺啄去!

  「呱——!

  「」

  金烏鳴叫,魂刺在火焰中發出一聲悽厲慘叫,竟然化作一張扭曲人臉,在焰中掙扎,最終被燒成一縷青煙。

  那護法本就乾癟的臉,頓時凹陷,吃了一個大虧。

  護法的眼神,更是悚然。

  這魂刺乃是他祭煉多年的本命魂術,偷襲殺人屢試不爽,今次竟被如此輕易地破去。

  這小子有大古怪!

  他鬼法雖多,卻認清現實,哪裡再敢出手,只與慕容盛一道,依仗鬼像自保。

  就在這時,極淵暗河邊突生異變。

  鬼門受到靈寶一脈衝擊,忽然一震。

  下方那些被宋星河等人斬碎,化作魂霧的鬼修,本正在利用鬼體恢復。可手腳尚未凝全,便傳來驚人慘叫~!

  「呃呃呃啊~~!!」

  還有老鬼修大喊:「尊上,饒命~~!」

  回應他們的,乃是六尊鬼像,一道道冷漠視線。七位鬼修的魂霧,在鬼像注視下,化作血色,被逐一吸入鬼門。

  「是血祭~!」

  慕容盛與萬象護法都在顫抖,背後的大人物感受到此地布局出現危機,強行插手。這些被血祭的生靈,直接形神俱滅,二人在顫抖中,朝鬼門方向高呼道:「尊上,請開啟鬼門!」

  那八丈高的漆黑門樓內,暗紅色漩渦越轉越快。

  慕容盛腳下的陣法,開始收束。

  他與萬象護法二人,不受控制,與周圍六尊鬼像一樣,全都融入鬼門之內。

  媚兒驚呼一聲:「鬼門要開啟了,快將它打碎!」

  眾人心神一凝,這已不是與萬象殿、龍河郡王府的人相鬥,而是要與鬼像背後之人博弈。

  此時卻顧不得許多。

  眾人各施道法,打向鬼門,而那漆黑門樓,則是吸納周遭陰氣,形成漩渦抵擋。

  極淵暗河支流處,陰氣齊齊朝鬼門方向匯聚。

  鄧放、石英子分領崇津關之眾,將一道道玄陰鬼氣打散!

  但是,此地與黃泉河已連在一處,地底深處,不斷有陰氣彌補。

  隨著法力碰撞,極淵暗河波濤起伏,整個地底都在顫動!

  「堅持住!」

  秦宣大黃等人都在傳聲,互相鼓勵。

  他們感覺到,鬼門上傳來一陣推力,時而擠出一道縫隙,又被眾人闔上,如此反覆,他們在阻止對方打開鬼門。

  就這般,雙方在地底一耗,便是兩日。

  那漆黑門樓逐漸出現裂痕,到了中元節這一日,已是裂痕遍布,隨時都會崩碎。

  而鬼門,也在一點點開啟。

  待冥色四合,陰氣最盛之時,秦宣等人感受到門戶中傳來巨力,他們也在此時,用出積蓄已久的力量!

  鬼門推開了一小半。

  已能聽到裡間鬼物的咆哮聲!

  但是,在內外法力的猛然衝擊下,本就裂開的漆黑門戶,終於不堪重負。

  「碎~!!」

  虛白子,黎衍等人一聲怒喝。

  扭動著暗紅色漩渦的鬼門,如鏡子一般崩碎開來~!

  「走,快走!」

  鬼門崩碎,秦宣把前方陷入法力波濤中的大黃虛白子朝後一拽,拉著媚兒,直接朝上方遁去。

  身後一聲轟鳴,還有諸多鬼物的慘叫之聲。

  眾人一刻不停,躲避著從地底深處衝上來的玄陰鬼氣,等他們出了地表,藉助星月之光,看到下方的大地,不遠處的清江皆在顫動。

  像是有數頭地龍,在下方翻身。

  虛白子長長喘息:「這些鬼東西真是瘮人,難怪老祖說沾了它們要倒霉。」

  「秦師弟,這下算是成了罷?」

  秦宣微微點頭:「鬼門已碎,那些鬼修的陣勢也毀之殆盡,我們此番出手,倒算順利」」

  。

  至於成不成,秦宣也沒有把握。

  方才那股玄陰鬼氣,可不是一般的濃郁,便是以他的修為,也不敢陷入其中。

  媚兒見了他的表情,從旁寬慰:「這已是竭盡全力,就算有變數,也是地底混亂帶來的,不是我們所能改變。」

  秦宣沖她一笑。

  這時,石英子、鄧放等人也從遠處趕來,他們也頗為狼狽。

  眾人在空中等了一會兒,大地的抖動,逐步平靜下來。看樣子,是沒有變數了,大家鬆了口氣,飛向雲潮關方向。

  清河水府之內,感受地氣變化的敖豐,忽然皺著眉頭。

  他看向幻陰教的無鼻老人:「大燕的那些鬼修,只有這點手段?」

  無鼻老人無奈搖頭:「看來,還是被靈寶一脈贏下了。」

  敖豐的表情極為難看:「這豈不是讓那秦宣得了大利!」

  幻陰教眾同樣無法接受這一結果,可眼下他們改變不了大勢。

  「慢~!」

  那古拙中年豎起一隻手:「你們聽,地底...」

  嗯?

  無鼻老人、清河龍王見狀,皆作聆聽狀。

  奇異事情發生,神識無法感受到,卻能聽到異響!那異響傳入耳中,直教人遍體生寒。

  下一瞬間,他們探出去的神識,被如洪流般席捲而來的玄陰鬼氣吞沒。

  「哈哈哈~!」

  清河龍王非但不怕,反而連聲大笑。

  極淵暗河,鬼門崩碎之處,這道門戶被秦宣等人摧毀,但更下方與黃泉河連接的陰氣通道,卻在一陣鬼物衝擊下,持續朝上蔓延。

  順著極淵暗河殘留的氣機,沖了上來!

  這些鬼物從陰間來到陽世,第一本能便是去尋生氣,周圍生氣最旺的,自然是大城所在。

  當一道道灰光,從清江上空飛遁而出時。

  清河龍王帶著猙獰之色:「冥災,這可是冥災,看你們如何抵擋!」

  古拙中年人道:「遮掩氣息,不要引起鬼物注意!」

  話音未落,他們一齊抬頭。

  「轟~~!」

  那不是天發雷霆,而是玄陰鬼氣極度濃郁時,碰撞出的陰雷,這一道雷霆響起時,星月被死氣沉沉的灰雲遮蓋,大片黑暗,朝著最近的雲潮關方向蔓延。

  方才來到關口附近的秦宣等人,齊齊回過身來。

  「怎麼回事?」

  虛白子第二句話未出口,他有所感應,直怔在原地。

  夜空下,第一道灰光感受到他們的氣息,現出了身形,它身高一丈,具備人形,雙手雙腳皆有利爪,背後生著巨大蝙蝠翅膀。

  沒有面孔,只有一張嘴,以及一雙紅光閃爍的眼睛。

  秦宣看到它的樣子,感知到它的氣息後,第一時間想到魔頭。

  這時,宋星河的飛劍已祭出。

  他所用,乃是歸念神一劍經,其劍意本就有斬傷神魂之力。

  空中的鬼物毫無抵抗,被一劍斬穿!

  可下一瞬間,一點冷芒亮起,碎裂的身體再度匯聚,雖然暗淡幾分,卻再度復原。它對不滅真靈的使用,是萬象殿那些鬼修難以媲美的。

  雲潮關上,等候在此的李二也察覺到不對勁。

  王曜的視力不是太好,問道:「那是什麼?」

  「是鬼物!」

  李時康駕雲,帶著他們飛向空中。

  虛白子與黎衍同時用出真火,迫使這尊鬼物再度露出真靈,宋星河瞅準時機,一劍將其斬滅!

  這頭鬼物已能媲美元嬰修士。

  將其斬掉,眾人的臉上卻無半分笑意,可以說一個比一個陰沉。

  遠方天空,那些灰光雖有分散,但絕大多數,都奔著他們這一方向。

  一頭,兩頭,三頭...九頭...!

  越來越多奇形怪狀的鬼物從天空浮現!

  玄陰鬼氣從南向北覆蓋,這一幕,曾發生在平原郡。

  但這一回它所攜的壓迫力,讓靈寶一脈眾人,都產生強烈不安!

  宋星河的自光從清江方向收回,鄭重道:「九幽鬼物,竟突然來到陽界。這已是冥災,不可陷入其中,得趕緊報之師門!

  無人反駁。

  在各大教的記載中,冥災多在亂古時出現,是鬼道洪流,可埋沒生地。想要對付,也要等它們散開,各家合力,逐一獵殺。

  直面如此龐大的鬼群,與找死沒什麼兩樣。

  「二皇子,我們速速離去!」

  李時康大喊一聲。

  李二沒有說話,一旁的王郡守看向身後才遭水患的越溪郡,他心中的求生欲望,像是一下散掉了。

  聽著遠方鬼物嘶吼,望著逐步逼近的濃雲。

  「李兄,放我下來罷,王某與郡民共存亡,也算有個交代,你快帶二皇子走。」

  李二望著王曜,又看向空中要吞沒大唐生靈的鬼物。

  他聽秦宣說過,知曉這鬼物的來歷。

  是大燕,是燕國的郡王領著鬼修引來的!

  這一刻,他心中怒火燃燒,看向東勝神州,大燕皇都乾元府方向。

  李二沒有說話,與眾人一般看向秦宣。

  此時的秦宣,正在觸及一面黑鐵令牌,便是媚兒方才給他的。這面令牌讓他生出一絲感應,可無論如何也觸動不了。

  太陰化魂訣不行,魔頭亦不行。

  怎麼辦?!

  他心中竟產生慌亂,若是身後郡城埋葬於鬼物,回頭便是殺光它們,也於事無補。

  這一刻,秦宣無比渴望力量。

  「秦師弟,快做決定!」虛白子大喊一聲。

  秦宣看向媚兒,狐狸少女盯著那邊黑鐵令牌,顧不得什麼保密,傳聲道:「姥爺說,你們靈寶一脈的人或許能催動它,並且,你懂森羅鬼道。」

  「姥爺只說了這些。公子,若還是不成,我們也必須走!」

  媚兒看向不斷逼近的九幽鬼物,露出擔憂焦急之色。

  靈寶一脈,九幽..

  秦宣像是明白了什麼,他想到上次去靈寶祖庭時的經歷!

  對了,祖殿中那刻著「三」字的牌位!

  道祖老人家創道庭時,還有兩位在不周山結識的朋友,靈寶一脈供奉了其中一人,尊稱三祖」。

  三祖合於九幽,不可在陽間供奉。

  甚至,提起也是忌諱。

  秦宣想到此節,哪裡還管的上什麼忌諱,他手握令牌,一面催動太陰化魂訣轉化太陰之力,一面呼喊道:「九幽冥災又起,三祖您老人家看上一眼罷!」

  虛白子,宋星河等人,全都露出異色。

  他們聽到秦宣喊話,盯著他手中的黑鐵令牌,無不屏息凝神。

  這一刻,秦宣也不知為何,與令牌產生了感應。

  一旁的小狐狸看到鐵牌發光,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秦宣順著感應,飛身而起,那鐵牌中,冒出一隻眼睛大小的縫隙,看向九幽鬼物奔來的方向。

  下一刻,隨著一大片黑光落下,陰森恐怖的氣息在秦宣背後升起。

  「呼呼呼~!」

  那是陰風吹來的聲音!

  石英子、譚泉等人,齊刷刷看向秦宣身後。

  像是一道幽冥門戶開啟,無聲無息間,秦宣的背後出現了看不見盡頭的玄黑戰馬!

  戰馬四蹄踩著森白火焰,馬背上是一名名面無表情、渾身死氣纏繞的披甲騎兵,最前方,還有一些手上持鞭的怪人,或生牛角,或長馬臉。

  他們沒有注意到秦宣,第一時間看向了九幽鬼物。

  在呼嘯的陰風中,幾乎毫不猶豫,朝鬼物衝去。

  秦宣擋在他們身前,這些玄黑之馬,直接從他身上穿了過去,無聲無息,仿佛行走在另一個世間,與陽間萬物交錯而過,只留下透骨的寒意與無形的威壓。

  每一個人的身體,都在發冷。

  這種冷,來自神魂。

  陰兵!

  秦宣看到了陰兵戰陣中一桿大旗,挑著「第三陰城」。

  陰兵過境,那前鋒如尖刀,中軍如磐石。軍容肅穆,卻無一人出聲,只有恐怖陰風,在天地間迴蕩不休!

  相比之下,遠處那群鬼物嘶吼奔騰的陣勢,反倒顯得雜亂無章,形同流寇。

  馬面牛角怪人的鞭子抽打在九幽鬼物身上,不滅真靈難以逃遁,當場溟滅!

  一場本該在陰間的戰事,來到了陽間。

  那些尚未從雲潮關離去的人,都望向這一幕幕。

  恐怖的九幽鬼物碰到了克星,被陰兵衝散。

  秦宣手中的黑鐵令牌發燙,脫手而出,想留也留不住,徑直沒入那混亂的戰陣中!

  狐狸少女沖他搖頭,示意無礙。

  「古時發生冥災時,也有此等陰兵沖陣嗎?」

  秦宣產生疑惑。

  靈寶一脈的人都給不出明確答案,宋星河活的最久,回答道:「灌江山的典籍上未曾記載過,只說冥災所過,不存生靈。想來是不存在的,若陰兵這樣厲害,鬼物豈能肆虐。」

  媚兒來到秦宣身邊,輕聲道:「陰兵在陰間與鬼物相鬥,沒有這麼簡單。陽間是鬼物禁地,故而陰兵驅逐鬼物,暗合天地規則,能將森羅鬼道的威力發揮極致。」

  「這一隊陰兵是從第三陰城來的,他們本就在黃泉河追逐這些鬼物。」

  秦宣不由點頭,想起三祖之事。

  石英子,虛白子等人疑惑更多,卻知道這些忌諱不可涉獵。

  只是用一縷奇光看向秦宣身邊的黑衣少女。

  大黃、黎衍始終關注陰兵鬼物相鬥。

  秦宣來到二鳳身邊,雲潮關上,二鳳忽然客套起來,朝他作揖相謝。

  本郡的父母官王郡守,更是想替郡中百姓跪謝,秦宣未受,將他扶住。

  王郡守望著他,已說不出話。

  從一個凡人的視角去看,越溪郡的一切,都不是他能掌控的。此番心情起落之大,實在難以描述。

  方才鬼物吞噬一郡生靈之勢已成,讓他絕望已極,卻沒想到,眼前這位金鰲道子,忽地飛升月下,施展手段,竟從陰間借兵,斗殺鬼物!

  在王曜想來,這與月下見仙,沒什麼不同。

  中元節這一夜,在廝殺中度過。

  夜盡天明時,陰兵退去,九幽鬼物也被殺散。

  不過,也有一些漏網之魚,逃入郡中,製造出災禍..

  雲潮關附近的鍊氣士隨即出手,在接下來半月時光中,獵殺了絕大多數流竄的鬼物。

  這期間,秦宣看到了蔡夫子的身影。

  老蔡風塵僕僕,在斗殺闖入凡俗中的鬼物。

  秦宣也看到了靈戎窟那位了凡和尚,這和尚果真如他所說,在東土修行,滅那為禍作亂的妖鬼,賺一些小功德。

  這讓秦宣對他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觀。

  雲潮關徹底安穩之後,他們又冒險返回了鬼門破碎之處。

  在那裡,出現了一道巨大地裂。

  也許,未來會不斷有鬼物冒出。

  秦宣打算在此設一壇場,用來鎮壓,當然,這要藉助唐皇印信,利用王道之力,金鰲島的壇場決計不能放在此處。

  「秦師弟,我們先回去了。」

  「好。」

  秦宣與二鳳一道相送,灌江山與紫金山大部返回,紀家的長老也與秦宣告別。

  李二把這些人一一記下,準備給他們立下壇場。

  「秦兄,我打算回返玄武城。」

  李二說話時,以凌厲目光看向乾元府方向,像是做了重大決定。

  秦宣見狀,笑道:「那你先回返,我幾日後再去尋你,得與唐皇說一聲,清江地底的暗河地縫,需要他的印信。」

  「這容易。」

  李二看了秦宣與黑衣少女一眼,會意微笑,拱手道:「那便不打攪二位了。」

  話罷,復望雲潮關一眼,轉身離了越溪。

  「公子,我也要回陰城了。」

  媚兒有些不舍。

  秦宣拉住她的手:「先別回去,過幾日我們去玄武城,我還想去你家祖地瞧瞧呢。」

  媚兒本就不願走,秦宣一勸,自然意動,於是不說要走之事,只問道:「那為何不與二皇子一起走?可是崇津關這邊還有事情未曾交代?」

  「是的,還要等一個人。

  「誰這麼重要?」

  迎著狐狸少女帶著探尋的嫵媚眼神,秦宣從容一笑:「哦,一個看春秋的書友,瞧她是否來尋我...」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