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誅龍魂龍氣顯化 入金雷老友重逢!
第174章 誅龍魂龍氣顯化 入金雷老友重逢!
「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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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府大殿中登時大亂,幾頭蛟龍族人急聲呼喊,伸手欲扶清河龍王,可手伸到一半,又與一旁的無鼻老人一樣,縮了回去。
眾人眼底倒映著敖豐滾出來的腦袋,皆有濃濃驚懼之色。
清河龍王被斬了,就在這處水府道場,就在他們眼前!
他們想到那封信,豈能不知敖豐吃了算計,可此等詭異手段,他們半分琢磨不透,未知恐懼,在心底深處無限放大。
幻陰教那素來淡定的中年人,此時也面龐抽搐。
無鼻老人在龍血噴出時,更是不由自主,連退數丈。
他很擔心,是否還有算計。
「怎、怎會回事?這是誰下的手?!」
無鼻老人在驚疑中,腦海中忽然閃爍一道身影,他想到秦宣,但又覺得不可能。就算他有能在劫氣下肆意出手的底蘊之物,也無法用此等手段斬掉敖豐。
無鼻老人像是在尋主心骨一般,把目光轉向身旁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搖頭,這已超乎他所料。
「信是大皇子送來的,但唐國仙官中,沒有哪一位有此道法,只能是二皇子背後的人」
。
他很不平靜:「此事,定還是與那秦宣有關。」
周圍的蛟龍很想放幾句狠話,可看向清河龍王的慘狀,心中發怵,想到提及對方或許會被感知,一時竟不敢開口。
於是朝幻陰教的人問道:「怎麼辦?現在怎麼辦?」
無鼻老人看向幾頭面色發白的蛟龍,感覺整個清河龍府似乎都被盯上了,惴惴不安,不願在這裡繼續待下去:「我們先回潮生池,向妖聖請教。」
就在這時,整個清河龍府一陣震動。
龍府深處,一道慘綠色的光芒飛到清河龍王的屍首上,那龍屍顫抖,內丹裂開,鑽出一條形似幽鬼的龍魂虛影,赫然是敖豐的本體形貌。
老龍王出手了!
在他的道場上,清河龍王慘死,這頭避劫老龍被激怒!
那龍魂虛影咆哮一聲,發出本能的呼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秦宣,你這妖道,入夢害我!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他又吼一聲,喊著「報仇」二字,在一道慘綠光芒的包裹下,速度快得驚人,徑直衝出龍府。
大殿眾人聽著他的話,了解了真相,各都失神望著那消失的龍魂虛影。
這一晚,就近的越溪郡城中,許多人從睡夢中驚醒。
人們做了一個噩夢,聽到了惡龍的慘叫聲。
若是一人如此,還是偶然。
但許多人都有此夢,那便不一定是虛幻之夢了。
城內亮起更多燈火,這個深夜,竟逐漸響起喧鬧聲。
而大皇子與李時康,則是愣愣站在雲潮關之前,清河龍府的慘叫,二人聽得真切,在寂靜的深夜中,他們回身看向清江方向。
零碎星光下,大江東去。
倏忽間,聽到破浪之聲,二人瞧見,敖豐的龍魂鑽出江面,口喊「報仇」。便是李時康的眼力,也看不清這龍魂的速度,唯見他化為綠芒,飛向玄武城方向。
「那...那是清河龍王?!」
敖豐的本體李成赴並未見過,卻隱隱猜測。
李時康點頭,他敏銳捕捉到氣機,的確是敖豐沒錯。
「是他,但是...這只是他的殘魂,有一層強悍法力罩住了他,否則,他這殘魂,已被天地道化。」
李時康解釋完,重重呼出一口氣:「清河龍王,已經死了。」
「死...死了!!」
李成赴心驚不已,想到了高坐龍族大殿的敖豐,想到金鰲道子讓自己送的那封信,二者聯繫在一起,接著,他又看向龍魂遠去之處。
「是那封信?」
「看來是的。」
「秦道子還在玄武城二弟府上,這是什麼道法,竟隔著萬水千山,誅殺了清河龍王?」
李時康嘆聲道:「大皇子,這已不是我能看破的手段。」
李成赴聽罷,再看向清江時,心有慶幸之感。念及此前舉止,好似在鬼門關內走了一遭。今日敖豐之局,或許便是迷途不知返的自己。
被秦道子盯上的惡人,果然沒有好下場。
一時間,入金鰲島修行的念頭,更為濃厚。
二人心潮起伏,打越溪郡路過,又瞧見了被敖豐慘叫驚醒的民眾,甚至聽說,許多人夢見清河龍王慘死的畫面...
「秦兄,秦兄..」
玄武城,二皇子府上。
李二在府中央的小亭中連喊幾聲,對面的青年單手撐著下巴,雙目閉著,好似是睡著了。
面前桌案上,擺著一局棋,還有一壺酒。
李二一直等著秦宣落子,起先以為他閉目凝思,很久之後,才覺他睡著了。
二鳳朝棋局瞧了瞧,面露幾分笑意。
秦道子的棋藝,並不是太高明。
終於,秦宣像是聽見他呼喊催促,自閉目中轉醒。睜眼的那一刻,聚精會神,注視著棋盤。
他手執一枚黑子,盯著白子大龍。
「李兄,我馬上斬了這條龍。」
「嗯?」
李二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棋盤白龍自右下蜿蜒而出橫貫腹心,望之不可一世,秦宣如何能斬?
他佩服秦宣的道行、為人,卻並不認為他的棋藝也勝過自己。
於是笑道:「秦兄能斬,我自然認輸。」
李二想快點結束對局,好詢問寄信清河龍府一事,秦宣神神秘秘,沒有說明白。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大風颳入府中。這風涼嗖嗖的,吹的人脊背發冷。
一道綠色魂光以極快速度來到玄武城,順著氣息,直奔秦宣所在。
李二本望著秦宣落子,看他如何斬龍,卻不想被天際綠光吸引,看那光越來越近,竟落在他的府上。
李二微皺眉頭。
在王道龍氣匯聚的大城,各家鍊氣士頗為收斂,此人如此衝撞,實屬異類。
正有此想,他朝院外一看,不由露出驚詫之色。
只見慘綠光芒,飛到庭院上空,不住盤旋。
它發出一道道魂光,似想將亭中兩人的魂魄抽離體外,與它共赴黃泉。
可小亭之內,有一層無形異力,如簾幕一般,將魂光隔絕在外。
李二終於看清它是什麼東西。
慘綠光芒中,竟是一頭龍!
那龍看向秦宣,但秦宣只是盯著棋盤,根本不理會它,於是,它又看向李二:「二皇子,是你聯絡這個妖道,設計本王夢入斬龍台,他害了我,折我數千年道行,你也是罪魁禍首。本王不甘,要報仇!你與我同赴黃泉,妖道休想做成功德業!」
它以魂體發聲,帶著天然顫音。
此時戾氣極重,喊話之聲,與九幽鬼物嚎叫如出一轍,令二鳳也本能生出懼意。
他不由看向秦宣,發現苦於棋局的秦宣正含笑意。
這時,二皇子府已被驚動。
打院門中,鑽出兩條虎背熊腰的大漢,二人望著惡龍之魂,大喝一聲:「惡龍大膽!」
一人鼻孔出氣,一人大嘴開合,發出哼哈之聲!
竅中飛魂氣,化作黃芒,打在惡龍身上。
霎時,惡龍周身包裹著的那層慘綠光芒消散,失去了老龍王法力護持。敖豐殘魂,立刻被天地氣機鎖定,無窮之念,湧入進來。
「啊~~!」
又是一聲慘叫,龍魂不斷衰弱,一點點消散。
須臾間,被天地道化!
錢大錢二退走,二皇子府上又安靜下來。
李二望著龍魂消散之處,久久之後才回神:「他是清河龍王?」
「沒錯。」
秦宣笑道:「我方才說的,可是實話?」
李二看向棋盤上的大龍:「沒想到你要斬的龍,是這一頭。」
他說話算話,秦宣能斬,他自然認輸,於是把棋子一擱。
輸了棋,李二卻極為高興,因為清江之中,少了大惡。於是給秦宣倒酒,與他連飲三杯。
秦宣斬了此獠,心懷大暢,飲了三杯後,笑了一聲,又飲盡壺內之酒。
李二見他這般,想到他方才酣睡,結合龍魂之言,心中有了猜測,面上驚色,不加掩飾:「秦兄,你方才入夢,便是斬龍去了?」
「是啊。」
秦宣仰望穹頂:「想我在平原郡時,北海龍鰍王就曾發水患,此獠逃至清江,入了清河龍府,與這頭惡龍本就是一家。他又在府中設宴,既想害我,又要殘害無數生靈。」
「不誅了它,心中憤悶難以消解。」
李二讚嘆:「大善。」
他又問道:「這清河龍王的殘魂,為何會來到此處,他全盛都非你對手,來此又有何意?」
秦宣看向南方:「自然是那位老龍王馭使,借著這道殘魂,向我宣發怒火。」
李二順著他的話,又想起他還有西方教的象母、南海龍王等諸多對頭。
「劫氣一散,秦兄在外行走便要小心一些,若有我能幫上忙的,你只管來尋。」
他言辭懇切,非是客氣話。
秦宣不由笑了:「我可不會客氣。」
「你若登皇位,可有什麼想法?」
二鳳油然道:「中州有大夏皇朝,治世不知多少萬年,此等功業,令人嚮往。」
秦宣順著他的話,問道:「擅動刀兵,可是會叫無數人陷於水火。
「的確如此。」
李二繼續道:「但在越溪雲潮關,我親眼見證。那大燕不仁,與妖邪為伍,其下龍河郡王,欲發冥災,害生靈無數。想這東勝之地,龍脈頻頻異動,引得災禍多發,便是與皇朝行事有關,此等狀況,不知要持續到哪一年。」
他神色堅定:「我欲伐燕,向南攻打龍脈雄關,直至大燕皇都乾元府!」
說完這句話時,大唐皇城供奉閣內,亮起了一道龍氣。
身在皇子府的李二,頓時有了感應。
接著,一聲嘹亮龍吟,從供奉殿,凌煙閣中傳出,響遍全城!
秦宣放下手中酒杯,目露異色。
他也生出一道強烈感應,正來自三足香火鼎!
「龍氣顯化了!」
「是的。」
二人看向供奉閣方向,預料中,龍氣顯化或許還有個一年左右,興許是越溪郡鬧出的風波太大,使得龍氣受了影響。
凌煙殿中,龍氣沖天,皇位再無意外。
秦宣順著香火鼎,不由看向虛空,在稀疏的星光下,他模糊感應到,有兩股氣機落下,一道朝著金鰲島而去,一道朝他而來。
想來,這便是占取先機的功德業!
得天道認可,有所反饋。
對於鍊氣士來說,無論是提升修為還是渡劫,都有巨大好處!
這好處暫時沒有落下來,未曾消散的亂古劫氣,擋住了這大世才能得到氣機。
不過,秦宣這一回,卻能敏銳覺察到它的存在。
冥冥中,他有種感覺。
僅是這一道氣機,便能讓他在極短時間內渡過四九雷劫!
此念一生,整個人都不平靜了,這時方才明白,為何各大教統要爭鬥不休,為何釣圖中的天驕想返回九州。這樣的好處,瞬間便抵得上千百年的修行!
天道姥爺很公平,這是他給予的機會。
劫氣籠罩,老一輩人物不好下場,讓年輕一代有藉機蛻變的可能。
順著香火鼎感應,秦宣嘗試將天道姥爺的好處接引下來。
可惜,無法辦到。
「李兄,恭喜~!」秦宣向他祝賀。
李二拱手道:「多謝。」
又問道:「秦兄,你還沒有回我方才的話。」
秦宣笑道:「那自然是支持你,我與大燕的矛盾可不小。等你攻打雄關,我再為你介紹一些幫手。」
李二聽到他肯定答覆,立時露出喜色。
攻打乾元府,此等波及神州的大事,非是某家道子能干預的。但經過東土諸事,他很在意秦宣的態度。
二人難再敘話,因為龍氣顯化的動靜太大,來到玄武城的諸多勢力,都被驚動了。
大唐上空,帝星明亮,照在二鳳府上。
這一幕變化,讓整個皇子府歡聲雷動!
「李兄,你好生慶祝,我是忙碌命,還要往外奔波。」
「好,那便祝秦兄早日成仙得道。」
深夜,一聲牛眸響起,千重瑞彩化作一束流光,消失在蒼茫夜色下。
這一天夜裡,諸多目光看向了二皇子府,有人感嘆,有人懊悔,還有心懷忌憚。及至天明,玄甲衛巡遊玄武城,文臣武將玲瓏仙官,齊聚皇極殿。
欽天監仙官公布了龍氣顯化結果,二皇子得龍脈春顧,乃天地所鍾,理當承接仙朝皇位。
老皇帝命格不差,但隨著龍氣匯聚,他難以背負唐國新生之運數,有可能壓垮自身。
新皇人選確定,等諸般事宜完善,便擇日傳位。
大唐的仙官為之相慶。
他們的修煉與國朝運數有莫大關係,自然希望新皇承接,使王朝更為興隆。
清河龍王被夢中斬首後第七日。
星宮的滕琳、陸景,以及眠雲洞天驕衛赫、老修士屈軼,正立身大唐城北一張皇榜下。
凡俗人看的是誰做皇帝,他們看的卻是皇榜背後的東西。
陸景搖頭:「滕師姐,暫且回中州罷。這次的功德業,大多落在了靈寶一脈身上,沒想到,靈寶會出來這麼一個難纏角色。」
「以這秦宣表現露出的實力,便是仙翁門下的師兄師姐,此時怕也斗他不過。」
滕琳微微點頭,她從中州來此歷練,算是折戟而還。
當初離開星宮時,她的師尊,也就是星宮副掌教祿辰道人曾言,面對道門同輩無需客氣,要用盡手段,全力爭奪機緣。她自問已盡全力,卻不是那金鰲道子對手。
如今龍門七友這一脈,四位道子俱在東土。
秦宣更是站隊二皇子,算計得手,在大唐占儘先機。
此等局面,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回去向師尊請教。
「回去罷。」滕琳低聲相應。
一旁的屈軼與衛赫對視一眼,屈軼一揮衣袖,把皇榜揭下,笑道:「唐國之爭暫且告罄,我與衛師弟先回眠雲洞復命。倘若祿辰師伯有何差遣,只管朝門內傳訊。」
話罷,他們互相招呼。
屈軼與衛赫便朝眠雲洞去了。
陸景望著屈軼遠去,皺著眉頭:「滕師姐,這位屈師兄做事,有些不擇手段。他赴宴清河龍府,與魔門妖邪宴飲,實在有損我道門名聲。」
「這件事,大皇子比他看得都清。」
「我看還是少與此人打交道為好。」
滕琳沒說好與不好,只道:「或許他是想抓住此次機會,做一番成果給長輩看。等劫氣散盡,我們外出行走便與此時不同,會有長輩介入。」
「聽說這清河龍王被秦宣拉入夢中,斬去首級,不知用的什麼法子。」
陸景點頭:「走罷,我也有好些疑惑,要去求教師長。」
陸景與滕琳返回中州時,秦宣已跨越紫金山前的小天河,來到仙月峰。
長眉老祖像往常一樣,正盤膝打坐。
這一回沒等秦宣招呼,他便睜開眼來。
秦宣連忙上前見禮:「師伯。」
長眉老祖面含讚賞之色:「子厚,你此次做的不錯,讓老夫也沾了一點好處。」
「師伯哪裡的話,弟子能切入人道,還是師伯領路,那些災禍之地,也得益師伯的門人相助打理,我行事魯莽,沒有破壞您老人家的謀劃便好。」
長眉老祖開懷一笑:「不用謙虛。」
「你現在不止在我道門各教中有名,佛魔妖鬼也都認識你了。
秦宣面露惶恐」之色:「師伯,我現在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時刻擔心被人算計,您老人家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讓我睡個安穩覺。」
長眉老祖對他的話一點也不信。
不過,還是指點迷津:「唐國皇位繼承,波及並不算大。龍脈雄關之爭,將會涉及神州各家,大燕鎮不住龍脈,他們便要轉災,這一場劫難遲早要到來。」
「你與未來的唐皇站在一處,想要入局,自然簡單。」
「只是,你的道行還不夠。」
「如今西方教、大燕、潮生池在東土的布局,都受了你的影響,接下來想必要蟄伏。」
「趁著這個時間,你該專心修煉道法,爭取早日煉成元神。那麼等劫氣一散,你可嘗試渡四九雷劫,繼而當下積攢的功德業落下,化作大道感悟,能讓你在化神期走過很長一段路。」
秦宣點了點頭,又問:「師伯,我不趁此時機,繼續搶占機緣嗎?」
長眉老祖道:「你在清江邊,幻陰教主已想對你出手,只是敬畏劫氣,不敢行動。」
「眼下,大世氣機醞釀兩次,消耗了不少劫氣。
「9
「若再來一回,似幻陰教主這般對你起殺心之人,恐怕就要冒險嘗試了,你想給他們機會,拿你的命去賭嗎?」
「弟子明白了。」秦宣很聽勸,也覺得長眉老祖言之有理。
長眉老祖將他的神情看在眼中,露出滿意之色:「你一直奔波,也該靜心修行一段時日。天賦再高,也不能荒廢。」
秦宣很想說,元嬰一直在修煉,從未荒廢。
長眉老祖照例取來仙月峰上的玉石,讓秦宣感悟清靈心印。
如此,在仙月峰上待了七日。
長眉老祖收起玉石,考校起秦宣的《微塵芥子變》修煉進度。秦宣便化身蒼鷹,在仙月峰上盤旋,鷹爪每一次抓下,都有一股道威。
長眉老祖凝望高空,明顯一驚。
酣睡的老牛將老祖的表情盡收眼底,不由露出牛笑。
牛博士對秦宣的表現已經見怪不怪,算是見過世面的牛,長眉老祖卻在對比自己修煉《微塵芥子變》時的景象。
他在渡四九雷劫之前,發揮不了這門法術的精髓。
但秦宣,卻可以。
「師伯,如何?」
長眉老祖神色平靜:「馬馬虎虎,勉強能用。」
秦宣聽他這樣說,當然不會反駁,畢竟他還沒法將人變作茶壺桌椅。
「坐下吧。」
「是。」
秦宣依言盤坐,等他完全靜下心來,便有一道靈光沒入眉心,仙月峰的《微塵芥子變》共有五卷,他此前只學了一卷。
當下,不僅盡得另外四卷,其中還有長眉老祖的修行感悟。
他顧不得修行,長揖相謝:「多謝師伯!」
長眉老祖受了禮:「你這小子,不做我徒弟,卻得了我真傳,甚至將我的牛都拐走了。」
遠處的老牛插話:「老祖,牛是自願的。」
長眉老祖側目,神色不善,以「想吃牛肉」的眼神望著牛,牛訕讓一笑,轉動身體,把頭轉向另外一邊。
秦宣湊近一步,笑道:「師伯,在弟子心中,一直將您當做師尊一般敬重,您要是覺得仙月峰待得不舒服,弟子立時將您請去金鰲島。」
長眉老祖聞言,掀眉笑了。
「清江下的極淵暗河壇場,早日設下,不要留隱患。之後,你便安心修煉,《微塵芥子變》上若有疑惑,可來尋我。」
「是。」
長眉老祖不再說話,再度閉目打坐。
秦宣自打修煉了微塵芥子變,便察覺到師伯有些不同,他正在利用這等變化之法,壓制自身劫氣,想來也是與金鰲島上的角宿師伯等人一般,要在亂古劫氣散盡後渡劫。
各家真人,多有修煉至大乘期的。
那麼渡了風災,便成虛仙。
秦宣不敢打擾,他輕聲道別,離了仙月峰。
一人一牛下了山,逕往天都仙閣,秦宣身上還有茶茶的信,要去送給雨師。
再去探望懷民與白鶴。
不過,還沒有至天都峰,便在空中碰到兩個熟人,正是虛白子與許友德師徒二人。
他們一見秦宣,立時駕雲迎了上來。
都是老熟人了,見面也不客氣。
虛白子以為他去天都峰尋好友:「秦師弟,懷民他們不在天都峰,都在金雷峰,你隨我一道去吧。」
秦宣想了想,笑應一聲:「好。」
他們轉道金雷峰,一路上,又聊起越溪郡之事。
聊著聊著,虛白子笑呵呵轉了話題:「對了,秦師弟,你怎一人至此。那位白衣姑娘,還有媚兒姑娘呢,怎麼不帶來我紫金山,到了這裡,也不必見外。」
秦宣相當無言,於脆道:「她們各都有事,已離我而去。近來我寂寞得很,虛白子師兄,紫金山可有哪位師妹師姐對我印象頗佳的,與我介紹一番,大家說說話也好。」
許友德接話道:「還真有不少。」
他說的是大實話,秦宣在仙月峰這幾日,他便聽到不少同門師妹在議論。
雖然風月道子有些浪蕩名聲,卻頗為詭異,還是招人喜歡。
虛白子一聽,連連搖頭:「沒有沒有。」
他瞪了許友德一眼。
又傳音警告:「待會我去尋你丁師伯說話,你們去尋懷民便好,可別領那些女弟子見他。這小子名頭大,模樣好看,又沒架子好相處。」
「到時候金雷峰上有姑娘飛蛾撲火,要多出好些傷心人,回頭你丁師伯要把你狠抽一頓。」
許友德嚇了一跳:「師尊,沒那麼嚴重吧。」
「怎麼沒有。」
虛白子道:「我在越溪郡就見了好幾個。」
師徒二人還在傳聲交流,秦宣從旁笑道:「你們在聊什麼,不會是說我壞話吧。」
「怎麼會。」
虛白子引路,帶著秦宣到了金雷峰所在。
虛白子遣退了前來問候的守山弟子,穿過一片綠植蔥蘢的仙山,來到一塊多生翠竹的山谷,那谷中飄著一層霧靄,深處至小腿,淺處沒腳踝。
谷中傳來鬥劍聲。
秦宣靠近一看,鬥劍的兩人,一個是趙懷民,另外一個是南宮禾。
他不由笑了起來。
幾年不見,變化這樣大,這兩人怎得開始相愛相殺了。
在趙懷民與南宮禾後方,黃歸盛盤坐在霧氣中,他旁邊還有一頭白鶴。白鶴此時跟著的那位老祖,正屬於金雷峰,故而與黃歸盛有了交情。
加上有秦宣這層關係,趙懷民與南宮禾,便也出現黃道子的道場。
「秦師弟!」
大黃一見秦宣,露出驚喜之色。
那邊鬥劍的趙懷民與南宮禾也停了下來,與白鶴一齊看向三人來處。
「黃師兄~!」
秦宣打了聲招呼,又側目笑望著趙懷民與南宮禾:「早知道會打擾你們修煉郎情妾意劍,我便不來此處了。」
南宮禾聽罷,靦腆一笑。
趙懷民沒好氣地說道:「子厚,我們可是在正經練功,這是我白鹿山的劍術。」
秦宣看了看兩人的表情,心中頓時有譜:「那你們繼續練,當我不存在便好。」
趙懷民哪裡還會練劍,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胳膊,二人相視一笑。
黃歸盛聽白鶴說過他們與秦宣之間的事,故而不覺為奇,只是邀請秦宣坐下。
虛白子朝許友德招呼一聲,隨即去尋金雷峰主。
白鶴道:「子厚,你可是看了信來尋我的?」
上回虛白子幫忙遞信,白鶴在信上除了說起羽都之事,還有便是告訴他,讓他下次來時,見上一面。
之前好幾次都錯過,這一回聽說秦宣到了仙月峰,他們便在黃歸盛這裡聚首。
秦宣聽了白鶴的話,點了點頭:「鶴兄打算什麼時候去羽都?」
白鶴隨口道:「不著急,只是告訴你一聲,免得你忙忘了。還有,懷民挺想你的酒,他又不好意思開口,我便只好代勞了。
趙懷民包括南宮禾,都用嫌棄的眼神看向白鶴。
其實是這貪杯之鶴自己惦記仙人酒。
秦宣無奈道:「酒沒了。」
「啊?」白鶴露出不信之色:「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白鶴不由吐槽:「我記得你一人很少飲酒,定然在外遇見的姑娘太多,仙人酒便這般消耗掉了。」
趙懷民為好友鳴不平:「鶴兄,你怎能這樣說子厚。
秦宣思忖道:「他說的...也沒錯。」
聽了這話,白鶴終於露出失望之色,看來仙人酒是真的沒了。
在黃道子與許友德驚異的眼神中,白鶴雙翅亮開,動容喊道:「酒仙人,你在何處,三界不能沒有你!」
秦宣面露笑意,取來一壇仙人釀。
白鶴瞬間轉頭,變臉極快,失望轉大喜:「不愧是秦老祖,果然是處處有驚喜!」
白鶴自帶酒具。
眾人各斟一杯仙人釀。
黃歸盛首次喝這等有酒仙道韻之酒,嘖嘖稱奇,總算明白為何白鶴一直惦記。
他的道場也有不少靈酒。
雖不如仙人釀,卻也屬於珍品,便遣兩隻養在竹林中的通靈竹鼠,從地底取來,讓幾位隔了數年才相見的朋友,能喝一個盡興。
一邊喝酒,一邊說話,從第一日喝到第二日傍晚。
期間,自然會分享彼此境遇。
「子厚,現在回想在元松觀時,真像是做夢一樣,那時你才鍊氣,這修為精進實在太快。我聽說了越溪郡的事,為你捏了把汗,又被你嚇了一跳。」
趙懷民感慨連連。
秦宣道:「你先別急感嘆,等我成仙了你再說,那時候,你應該還未成元嬰。」
「喂喂喂,你這傢伙從哪學的,會不會說話!」
趙懷民笑罵兩聲,又給他灌了些酒。
「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我估計會靜心修煉一段時日。」
「挺好,」趙懷民相當認可:「你惹到了一群麻煩人物,是該消停一下。」
「若你之後有時間,可以隨我去一趟白鹿山。」
秦宣聽罷,沒問原因,直接點頭答應。
就在這時,谷外忽然響起腳步聲,虛白子與一位綠袍老者一道走來,正是金雷峰峰主丁牧。
在兩人身後,還跟著兩個模樣水靈的姑娘,正好奇打量。
秦宣打了聲招呼:「丁師兄。」
綠袍老者一臉微笑的走來:「秦師弟。之前生怕打擾你們,又擔心沒見著一面,這才來瞧瞧。」
「丁師兄太客氣了,來,一道喝一杯。」
丁牧還未開口,他身後兩位姑娘笑著搶上前來:「秦小師叔,師尊他不喝酒,我們飲一杯如何。」
「當然好。」秦宣笑意更濃。
兩人很活潑,自報名姓,一個叫龔羽,一個叫方若,都是丁牧的徒弟。
黃歸盛的授業恩師也是丁牧,後來修成仙卷,成為道子,輩分自然就上來了。
不過,他還是習慣各論各的。
「方師妹,你們不是不飲酒嗎?」
那著彩裙,個頭較高的姑娘道:「師兄,我這不是顯得咱們金雷峰熱情嘛,秦小師叔可是第一次來此。」
「是啊,黃師兄也不知道提前告訴我們一聲。」
大黃白了她們一眼。
二人說話時,好奇看向面前俊美溫和的青年。
她們可是聽了好多傳聞,第一次見著真人,稀罕得很。
丁峰主見狀,看向虛白子。
虛白子給了他一個眼色,好像在說:我說的沒錯吧,丁師兄你可要把徒弟看住了。
這一場小聚,很快便結束了。
秦宣看了看天色,與他們辭別:「我要去處理暗河壇場之事,趕著天黑前,還有一信封要送與曹師姐。」
南宮禾看天色將晚,主動道:「秦小師叔,若是沒見到天都師姐,可以留信在我這,我幫你轉交給她。」
到了晚間,曹師姐從不見客。
「好。」秦宣應了一聲,「待會沒見到師姐,我再來尋你。」
秦宣又朝懷民白鶴示意,便與老牛一道離開。
南宮禾等了一段時間,並不見秦宣返回,她有些驚奇,朝趙懷民嘀咕一聲:「看來是見到了,天都師姐與秦小師叔的關係應該挺不錯。」
趙懷民應了一聲:「是的,上回安邑郡求雨時,曹師姐還曾下山幫忙。」
他笑道:「子厚就是這樣,與誰都能相處得很好。譬如仙月峰,門內可沒有誰能在長眉師祖面前待那許多日子。」
虛白子欲帶弟子返回,聽了他們的話,不由帶著一絲驚疑看向天都仙閣。旋即,表情又恢復自然...這倒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