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夜宿仙閣 穿梭星海 小劍仙天上人!
第175章 夜宿仙閣 穿梭星海 小劍仙天上人!
近天都仙閣處,到了晚間,天上雲路消散,濃重的霧氣將瓊花亭立的道路遮掩擋住。
心思靈敏之人,該知曉主人家在此時謝絕外客。
負責守山的石獸,皆在雲霧中打盹。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往日裡,罕有人趕在這時拜山,那與白跑一趟沒甚兩樣。
可是,這一日晚煙升起,石獸們遠遠感應到雲氣波動,各被驚醒。
它們紛紛躍將出來,先一步在雲頭上攔住登山人的去路。
最高大的那頭石獸見來人不懂規矩,它板著臉,欲要叮嚀」一番。
然而一見來人面貌,它立時換了張友好笑臉:「秦師兄,原來是你!」
秦宣踏著清氣而來,笑道:「打擾了,我有一封信要送給曹師姐,幫我通報一聲罷。」
守山石獸早得了囑咐,按天都仙閣的規矩,理該回絕。
不過,眼前這位與天都師姐的關係貌似挺好,並且是當下年輕一代中,最是耀眼的人物。
它覺得,還是通報一聲更合理。
石獸猶豫過後,正待應聲。
忽然,一位身著道袍,手持拂塵的女童打殿宇中走出,老遠便熱情呼喚:「秦師叔,快請進~!」
女童是神霄雷雲所化,她一開口,那些石獸立時笑著迎請。
望著秦宣與女童步入殿宇深處,這些守山石獸,臉上的表情稍有驚訝。
「天都師姐對秦師兄,還真是另眼相待。」
「是啊是啊!」
它們多瞅了幾眼,又鑽回霧中。
「秦師叔,前一段時日,二師姐自閉關走出,恰逢唐國龍氣顯化,定下新皇,她便回家探望去了。」
一路上,女童回應著秦宣問話。
秦宣輕應一聲,又敏銳察覺到,此地雷氣躁動的厲害:「曹師姐正修煉神霄雷法嗎?」
「沒有。」
女童搖頭,老實回應:「曹師姐近來都沒有煉雷法,已在仙閣靜心打坐很長一段時日。」
說話間,已將秦宣送到仙閣下方。
得了上方一道傳音,女童一擺拂塵,作勢一禮,退了下去。
秦宣輕車熟路,快步上到仙閣凌虛頂層。
此刻銀漢西斜,餘霞將周遭銀濤雪浪染透彩光,偶爾電蛇遊走,別有一番壯美。
「咦~!」
秦宣方才登頂,目中立生奇光,本以為會見到面朝雲海的熟悉背影。
不想,那面若姑射初雪,凝脂含光,有幽蘭之氣的少女,正坐在仙閣中央的茶案邊。
紫色衣袂伴著幾縷青絲,隨著天風輕輕飄蕩。
秦宣方至,天都仙子抬起臉來,見她腮邊淺暈,非胭脂所染,乃駐瑤台霞色。
「我來!」
秦宣快步上前,從她手中拿來茶壺茶杯,順勢坐在她身邊。
曹雨師望著他的一舉一動,接過他遞來的茶水:「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秦宣想到那些石獸的怪異舉止,以及南宮禾的提醒:「我不曉得你這裡的規矩,可是日頭落下,你就不見客了?」
「嗯。
「」
曹雨師朝雲海望了一眼:「往常這時候,只有李師妹偶爾至此。」
她話罷,見秦宣把端在嘴邊的茶水放了下來,似露出一些失望之色,隨即從懷中取來一封信:「這是茶...咳咳,這是紀仙子上回在紀家,托我帶給你的。」
曹雨師接過信,又聽到他說:「既然你有這樣的規矩,我也該遵從才是。」
曹雨師見他似是要走的樣子,便知他是故意這般說的,不過,還是伸手拽了拽了他的衣袖,輕聲道:「我又沒叫你走。」
秦宣展顏一笑:「雨師,這會不會叫旁人誤會?」
曹雨師與他錯開目光,望著茶水:「上回我從安邑郡回來,祖師便找我問過,說起了你的事。祖師還說,要找你單獨聊聊。」
秦宣露出一抹驚色,但也沒太害怕:「行,等天明,我去祖祠拜訪他老人家。」
話罷,又道:「你悄悄告訴我,紫伯公祖師怎麼說的?」
少女的目光依然在浮沉的雷雨花茶上:「祖師說你任性恣情,心思不專,但又誠心正直,為人赤忱,說你很適合做朋友知己,不宜有...有別的情誼。」
她說話間,把好友的信在秦宣眼前晃了晃。
好似在說,祖師看人很準。
秦宣見狀,竟不好反駁。
紫伯公祖師,您老人家不厚道啊。
他朝天都仙子望去一眼,發現她眼中毫無波瀾,格外平靜,不由問道:「你覺得祖師說的可有理?」
「嗯,有理。」
秦宣搖頭:「不行,我不同意。」
曹雨師輕聲道:「祖師沒說錯,秦子厚的確是這樣一個人。」
秦宣發覺,她說得很認真,好像經過了深思熟慮。
於是端起了茶水,喝了一大口,這時,不再說笑,聚目落在那為天地所鐘的精靈之容上:「你心中是如何想法。」
曹雨師轉目萬壑雲生之處,徐徐說道:「我聽了祖師的話後,仔細想了想,便給了他老人家回應。」
「我說,秦宣好似天地間的雷光,在世間震爍,危險喧囂,很會傷人。不過,我修煉了神霄雷法,很欣賞這樣的雷霆。」
「祖師本想尋你說話,聽我這樣說,他又放棄了。」
說到此處,她露出忍了好一會的笑容。
秦宣的眼睛微微瞪大,他面前茶水已干,於是把曹仙子的茶也喝了下去,這才平復心情。
他長呼一口氣,道:「蘭妹妹,你變了,以前可不會這樣嚇人,我還以為你說話不算數,已將我煉化。」
她噙著笑意:「沒有。」
秦宣拉起她的手,曹雨師順著他的意,從茶案邊,坐到天都仙閣的雲海前。
「今晚我不走了,在此陪你看雲海星月。」
「不要,你還是走吧,我與你說幾句話便好。」
「我在金雷峰上喝了一日一夜的酒,頗有醉意,喝醉了上路,會很危險。」
「你沒醉。」
「醉了,你沒聞見酒味嗎?」
秦宣忙把話題岔開:「方才聽小童說,你近段時日未修雷法,為何仙閣附近,雷氣這般躁動?」
「要渡劫了。」
曹少女略顯遺憾:「上回從安邑郡回來,我便感受到了劫雷存在。故而,這回黃師兄他們往越溪郡助你,我無法同行。」
秦宣有些擔心,四九雷劫非同小可,隕落其下的天驕數不勝數,決計不能開玩笑。
「你要等到亂古劫氣消散嗎?」
「不一定。」
秦宣聽罷,拍了拍她的手,溫聲道:「那你靜心渡劫,我許久沒見你,在這待一會,盞茶時間就走。」
話音未落,他又拿出兩隻從方壺秘境中得到的寶蟲。
這東西的珍貴程度不用多說。
整個紫金山,唯有曹雨師手中有寶蟲,也是秦宣給的。
她感受著秦宣的濃濃關切,見那張俊逸出塵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緊張:「不用擔心,我自有把握。」
曹雨師拒絕時,不由朝他靠了靠。
秦宣攬住天都仙子的細腰,隨後,二人仰面躺在天都仙閣上,看那天際逐步亮起的星月。
與在方壺時一般,蘭蘭微含羞澀,靠在他懷中。
這時,已更加自然。
秦宣曉得她要面對天劫,可不敢撩撥她的情緒,只是叫她安心,故而一動不動,極守規矩。
一盞茶時間早就過了,不知什麼時候,秦宣耳旁響起一道清幽的呼喚聲:「子厚。」
「嗯?」
「你以後,也要似現在這般,不要讓我失望。」
秦宣也湊在她耳邊道:「放心,答應蘭妹妹的事,一定會做到。」
「嗯...」
這一晚,秦宣一直留在天都仙閣,直至晨星寂寥時才離開。儘管蘭蘭推拒了寶蟲,他還是在臨走時,強行留下一隻。
等他的身影從天都峰上消失,引發了守山石獸的討論。
它們普遍認為,兩位天資橫溢的道子,應該是在討論道法。
「什麼...!」
不久後,天都峰一處洞府內,虛白子聽到了天都仙閣的消息後大吃一驚,朝著南宮禾又確認一遍:「徒兒,你說什麼?!秦宣在曹師侄處待了一整夜?」
「是的。」
南宮禾笑道:「師父,這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他們在一起討論道法,那也很正常。」
虛白子感覺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我天都峰的天生道子,可不是這般性格啊。
不妙啊~
雲陽子師兄,你在幹什麼!
雲陽子是天都峰峰主,曹雨師的啟蒙恩師,不過,他已跨過四九雷劫,少理峰上雜事。
虛白子不與弟子多話,直奔雲陽子的閉關之地。
趙懷民、南宮禾見狀,都面面相覷。
南宮禾朝趙懷民問道:「你覺得可能嗎?」
「不可能,我永遠相信子厚。」趙懷民堅定站在好友這一方:「師父顯然是想多了。」
這一日,虛白子尋到閉關中的白髮老翁,向其陳述其中厲害。
雲陽子不太相信師弟的話,卻還是打算去天都仙閣瞧一眼。
才靠近仙閣,他們便止步了。
因為天都仙閣金色雷霆震爍,難以接近。
「師弟,你瞧瞧,你都在擔心什麼。」雲陽子欣慰大笑。
「雨師的道行與日俱增,看樣子,她依然能穩超那秦宣一頭。等她參悟大道,以神霄雷法的特殊,必然是一騎絕塵。」
「不過,金鰲道子能追趕上,就已很不凡,加之他在人道香火上有所建樹,少不了一筆功德業。」
「看來,我道門年輕一輩中的最強者,還有的一爭。」
說這話時,少不了幾分得意。
虛白子道:「師兄,你與秦宣接觸較少,他可不能用常理看待。曹師侄對他,可大有不同。別到時候,咱們的道子,被人拐跑了。」
「欸~!」
雲陽子大袖一擺:「師弟多慮了。
「7
離開紫金山後,老牛全速前進,直奔大唐方向。這一路上,他們瞧見了秘境顯化,也——
看到有人在大澤中爭奪寶物,還有勢力在大唐北部為壇場相鬥。
這一切在眼前發生,秦宣都沒有參與進去。
入了玄武城後,他稍作了解,敏銳發現一些變化。
新皇人選確定,各大勢力進一步行動開始,首先便是仙官。
已有教統安排門人,入了唐國仙籍。
長眉老祖算定大燕定不住龍脈,要轉災,那這場龍脈雄關的爭鬥,就必然要展開。
一些勢力的布局不及長眉老祖早,卻也能看透。
不過,這時下場,亦是在賭。
大唐不一定就能贏,支持大燕的勢力也不在少數,當然也不缺兩頭下注之人。
回到玄武城的第三日,秦宣去到二鳳府上。
李大與李二俱在,便是李秀凝也在此處,與他們小聚一番,同時給了李成赴一道令符,憑藉此符,便可拜入崇津關。
飲宴之後,秦宣來到「壺月書軒」尋胡師爺。
從老胡的口中得知,近來妖族很老實,小妖庭與潮生池的妖族,全在收縮。
歸根結底,因清河龍王之死。
敖豐的死,產生了極大威懾力,因為它死在老龍王的道場。已經很多年,沒有人用出這等手段。
秦宣得了消息,離開書軒,與老牛復而往南。
望著山川在眼前倒退,秦宣有種大潮退去,站上灘涂的感覺。
他有些感慨:「如今妖族、西方教,七聖教各都退去,甚至,連那龍河郡王府的人,都整個搬離了清河流域。」
「牛老兄,遙想我首次來東土時,還是你帶我從龍河郡王府上空飛躍。
「可算是時過境遷。」
老牛道:「今時不同往日,小友初來東土,名聲不算大,遠遠得不到東土鍊氣士的認可。再看現在,無需靠背後勢力,僅是小友的名頭,就足以威懾一方。」
秦宣道:「潮水退去,還有再度漲潮的時候。這些勢力選擇蟄伏,我也該從他們眼前消失一段時間了。」
秦宣並不輕鬆,想到許多危機。
不過,他又覺得自己或許能有一場蛻變,那便是元嬰結合五尊君主神煉出的元神。
渡過四九雷劫,便能觸摸他一直摸索的五行之道。
古鏡中的那些道妙,也能全數利用上。
一時間,他有些期待。
老牛似乎能感受到秦宣的心情,它飛到雲天之上,頭頂便是電蛇雲幕,中天罡風雷火氣機,觸手可及。
接著,又以極快速度遁入地底,在臨近地窟的地底世界中穿梭。
地底中的危險妖物,遇見他們,只覺更危險。
於是紛紛躲避。
秦宣有種暢快之感,老牛在地底左衝右突,使得一大片地下世界躁動,他們這般肆無忌憚,卻也沒有生靈前來制裁。
數日後,一人一牛來到清江地底的極淵暗河處。
正是鬼門破碎之地。
「秦師弟。」
在一道巨大的地裂旁,鄧放與湯樂山從一堆陣旗中起身,二人見了秦宣,算是鬆了一口氣。
秦宣感受著此地的玄陰鬼氣,問道:「可有鬼物冒出?」
「有,不過零散鬼物,皆被我們打殺。」
「好,那便起鼎罷。」
鄧放與湯樂山立時動手,將刻著唐國印記的四足雙耳方鼎祭出,鎮壓在地裂上,秦宣拿出天子信璽,配合香火術法,將其打入方鼎最下方積攢的香灰中。
原本鼎器落在這裡,要麼被鬼氣污濁,要麼被鬼物打碎。
如今,有了國朝印信,可生出香火之兵。
只要大唐的運勢在,這等香火之兵源源不斷,足以鎮壓此地,這也是一樁功德業。
三人一齊施法,周圍的崇津關門人以蘊含天子信璽的鼎器為中心,布下地底壇場。七日後,秦宣感受到此地氣機與越溪郡附近的官署氣機相連,便知大功告成。
地裂處的玄陰鬼氣,被徹底壓住。
鄧放與湯樂山各都笑了,總算了卻此地後患。
他們看向秦宣,忽地想起一事:「秦師弟,後續收尾便交由我們去辦,你得去一趟之前在雲潮關開闢的臨時洞府。」
「哦?為何?」
鄧放輕咳一聲道:「有人在等你。」
秦宣瞅見二人的表情,瞬間反應過來,他笑著告辭,離開地底,直往雲潮關東側的翠峰。
隔著老遠,他隱約間看到山巔上有一襲白影。
那人一手拿書,一手拿果子。
秦宣定睛一看,見那人年約二十,黛眉桃腮,唇色緋淺,望之有股書卷靜氣,澄澈的眸子,正盯在書上。
他的到來將白染驚動,遂把書一闔,收了起來。
秦宣現在的名頭很大,但白染的神態與當初在平原郡城時毫無區別。
她隨意笑道:「秦道子,你的事情是否忙完,可還有惡龍惡蛟要斬殺?」
秦宣點了點頭,朝清江一指:「那裡還有一頭大的,斬不掉。」
「哦。」
白染朝清江望了一眼:「你不是會入夢嗎,這一頭正避劫,你入他的夢,攪和一番,他壓不住自身劫氣,也許自個就被雷霆劈死,不用你動手。」
話是這麼說,但他哪裡能辦到。
秦宣笑了笑,轉到正題:「上次忘了問,不知白姑娘要我幫什麼忙?」
白染道:「幫我...尋個路。」
「尋路?」秦宣面露疑惑之色:「是我熟悉的地方?」
「不是,你沒有去過,但你能幫我找到路。」
白染帶著篤信之色。
見秦宣露出一絲防範之意,她細聲道:「秦道子名動九州,還怕我一個弱女子害了你。」
「你幫我這個忙,我給你《春箋秋寄》,這一本的劍術,合乎道。比你之前看過的,要高深許多。」
秦宣意動,他倒不覺得白染有壞心,畢竟之前她在平原郡時就曾相助。
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白姑娘,你似乎對我很了解。」
「當然。」
白染露出淺笑:「畢竟第一次見秦公子時,就見你讀風月話本,還說什麼人間榮落尋常事」,這算得上很了解了。」
秦宣聽罷,只好問道:「要去哪裡尋?白姑娘,我可不保證一定能幫到你。」
白染朝清江一指:「就在清江地底。」
清江地底?秦宣不再猶豫:「我隨你去,不知這路有多遠,要耽誤多久。」
「快的話,片刻之間。慢的話,就看你自己了,你願意在那處修煉的話,耽誤數年也不一定。」
秦宣瞭然,朝老牛招呼一聲,便與白染一道,沿著清江往西。
他沒能從白染身上感受到法力,但她的確能施法。
可見有極強的底蘊之物傍身,能屏蔽感知。
青白兩道遁光,往西七百餘里後,遁入地底。
秦宣驀地發現,這一塊地方,他竟然很熟悉,上回安邑郡鑽出旱魃,他與蘭蘭入地底查探,從培育業火紅蓮的小天地衝出時,來到乾枯的地下河床。
旱魅被誅滅後,地底河流已然復甦。
地貌發生改變,可有些東西卻變不了。
聽著嘩啦水聲,秦宣目之所及,奔行的地底河流突然分叉,流向兩旁。那河水很深,卻在中央處干出一大片地域。
那裡,有數道地裂。
多數在吞吐陰煞之氣,有一道地裂極為特殊,漆黑幽深,能把神識也吞沒進去。
正是陷空地!
與秦宣上次來時相比,這處陷空地擴大了一些。
並且,當時也沒有其餘吞吐陰煞的地裂。
「白姑娘,要在這裡尋路?」
「嗯。
「」
白染看向那些陰煞之氣:「這裡的陰氣也是從黃泉河中衝上來的,上回我去尋你,也想順便提醒,此地會鑽出鬼物。不過,你把陰兵召來,此地危機,也算解除了。」
「不說這個,我們先入那吞噬神識的地底縫隙。」
「白姑娘,別開玩笑,你要入那陷空地?」
秦宣真不是膽子小,但他聽到關於「陷空地」的消息,就沒一件是好事。要麼是仙劍遺失,要麼是老付踏入酒仙道場。
這玩意,落在哪裡都有可能。
白染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她一伸手,掌中出現一枚玉制劍符:「你試試。」
秦宣接過:「這能行嗎?我可不想一腳踏入靈山。」
白染示意他催動法力。
秦宣發現,這劍符與春秋劍術同源,可以神念真文催動,法力注入剎那,那劍符籠罩起一層劍意白光,將他團團裹住,仿佛置身於一片小天地中。
好神奇!
他嘗試接觸那劍意,有一些感觸,卻沒法領悟。
這時,白染周身亦亮起劍意白光,她神色從容,朝著陷空地走去。一步邁出,人已跨越岔開的地下暗河,來到陷空地上方。
接著,一腳踩了進去。
不可思議的事情出現了,白染並未被陷空地吞沒。
那劍意白光,竟阻擋了其中的詭異力量。
秦宣心中大驚!
陷空地相當於空間裂縫,大道規則極其特殊,當年古仙州的仙劍墜入,紫伯公與靈寶祖庭的高人也沒法進入其中尋找,便是因其不可控性。
這劍符,竟能抵禦其中的大道規則。
「秦道子,秦公子.——.」
白染連喊兩聲,提高了一些嗓音:「秦宣!」
秦宣回過神來,他略作斟酌,慢慢朝那裂縫靠近,先做試探。漸漸的,他放鬆下來,因為並未感受到傳說中陷空地吞噬一切的力量。
只不過,自身法力在隨劍符不斷流失。
看來,是這劍符在抵擋。
他來到白染身邊,情不自禁地問道:「白姑娘,你要我怎麼尋路,而且,到底找什麼東西,能朝這裡邊找?」
白染露出認真之色:「找...劍。」
「不難的,待會到下邊,你以手中劍符感應便好。也許只一瞬間便大功告成,那時你想回來,直接回便好。」
「聽上去確實簡單,但還能回得來嗎?」
秦宣把醜話說在前面:「白姑娘,你會不會到了下邊,瞬間沒了蹤影。說實話,我對此地一點不了解,真心不願冒險,只是答應過你,又曾為你所助,不想辜負承諾。」
「這樣吧...」
白染想了想,取出一條寶光閃爍的白繩,把自己的小臂綁住,另外一頭甩給秦宣,讓他也綁在手上。
「這樣你放心了嗎。」
「不放心。」
秦宣也不冒失,只伸手抓住她的衣袖,白染見狀,並未阻止,卻提醒一聲:「秦公子,你注意一點,我也是讀春秋的。」
秦宣隱隱感覺到劍氣。
他毫無冒犯之心,肅容道:「你只管放心。
「6
二人相視一眼,隨即放鬆身體,一點點沉入陷空地中。
秦宣感覺法力流失速度在變快,等他的身體完全陷入時,第一時間不是觀察四周,而是嘗試往回走,他探出腦袋,地下暗河所在區域又一次浮現眼前。
白染沒有騙人,的確可以回來。
這時,他才算安心。
對於秦宣不太信任的舉動,白染毫無怪罪之意,反而安靜等待。
秦宣返回時,她微微一笑:「現在放心了吧。」
秦宣點頭,開始環顧四周。
意料之外,這破碎的空間中,並非一片漆黑,而像是處於無垠星空深處,陷空地中的光芒時明時晦,因為極遙遠之處,似乎有些星辰,在不斷眨眼。
不穩定的光芒,來自那些發光的星體。
深邃、浩大,還有一股察覺不到時間流逝的窒息感。
神識在此地全無作用。
目之所及,能看到漂浮在半空大如山體、小如砂礫的不規則碎塊,像是星體崩碎而成。它們朝著不同方向流動,轉瞬即逝。
秦宣毫不懷疑,若無劍符,他多半會與這些碎塊一樣,瞬間消失,不知去往何處。
一時間,心中警惕大生。
他默默感受四周,等了片刻,才有動作。白染一直看著他,見他適應下來,才說道:「你以劍符感應,試試看。」
秦宣照做,分出心神,沉浸於劍符。
劍意白光,豁然明亮!
秦宣有種奇異之感,竟真如白染所說,他從劍符中,感應到了幾個方位。
這便是她所說的尋路?
「有感應嗎?」
「有。」
白染眸子一亮:「你尋其中感應最強的,幫我定住方位,便算成了。」
「這麼簡單?」
「難的你也做不了。」
秦宣有些無言,他發現這白姑娘有時候比松松更毒舌」。
當下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他靜下心來,按照白染的交代,果然尋到一處感應最盛烈的所在,順著劍符,他的心神追索過去,也不知有多麼遙遠。
劍符的光芒,像是在一片星海中穿梭。
最終,他的識海中,誕生一處花海,在花海中央,有一處墳塋。墳塋旁,插著一□「劍」。
這是什麼地方?這劍符竟能在陷空地中定位,那是否能尋找古仙州丟失的那口仙劍?」
花海,墳瑩...」
這應該是白染要尋的劍了。
「嘖,這白姑娘的秘密,當真不少。」
秦宣暗自思忖,他雖然好奇,卻知曉忌諱,沒有打聽太多。
「我生了幾處感應,其中有一處,感應最為強烈。依你所言,我已定住那處方位。」
白染聞言,星眸半閉。
顯然,她順著劍符,也追索到路徑。
「多謝。」
她睜開眼時,笑著道了聲謝,又問:「你想不想去瞧瞧,至多耽誤你數月工夫,或許會有奇遇。」
秦宣還真有些好奇。
數月時間,也不算什麼。
「你靠譜嗎?」
白染呵呵一笑:「不靠譜,你回去吧,我自個去了。
「好好好,帶我一個,我去那花海瞧瞧。」
「花海?」
秦宣應聲道:「是啊,就是劍符感應的所在,還有你要的劍,也在那裡。」
白染聽罷,多看他一眼,也沒覺奇怪:「走。」
霎時間,秦宣只覺劍意涌動,他拽著白染的衣袖,感覺不到他們有移動,可眼前的景象實在驚人,如是在無垠的星海中極速穿梭。
某一刻,他們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氣幕。
秦宣感覺,在穿破這層氣幕時,古鏡有一絲異動,耗掉了裡面積攢的諸多月力。
怎麼回事?
他搞不清楚狀況,但心情還算平靜。
轉目看旁邊的白染時,發現她自始至終從容的面色,終於有了變化。
二人眼前,陡然大亮。
燦爛生動的銀河,浮現在眼前。
「白姑娘,這是哪裡?」
白染側目望他,在他看的表情,沒瞅出異樣,才問道:「你是順著我的劍符感應的嗎?
「」
「當然是。」
「白姑娘,你別告訴我,回不去了。」
「能回去。」
她說話的瞬間,兩人本在俯瞰銀河,但下一個瞬間,他們在天道規則下,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墜了下去。
很黑很黑,神識恢復,可以去探,卻是無邊無際,讓人絕望的黑暗。
某一刻,秦宣看到亮光。
接著,聽到一陣怪聲..
「呱呱呱~~!」
清亮的叫聲傳入秦宣耳中,他舉目一看,似是晨光初透林梢,溪澗楓樹上的幾隻玄羽烏鵲受了驚嚇,振翅而飛。
楓樹下,苔痕侵石,翠色慾滴。
有幾條小魚,從溪澗上躍起。
秦宣的目光再往遠處抬,只見野櫻開遍南坡,繁英壓枝,風過處落瓣如雪,點綴於叢莽。
「這景色,倒是不錯。」
「白姑娘,你這是把我帶到哪裡來了?」
秦宣的心神較為放鬆,因為他以神識掃過,周圍非常安全,只有一些小獸出沒。
白染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她的眸子遠比一旁的山溪澄澈,此時帶著一股空靈,將秦宣倒映其中。
她重複了之前的問題:「你是順著我的劍符感應的嗎?」
秦宣皺眉,給了同樣的答案:「當然。」
白染道:「你把劍符摘去,再試試。」
秦宣皺眉更深,順著她的話,又嘗試了一下。一時間,他面色一變,從百寶袋中取出一物。
「白姑娘,你真是不靠譜,為何不提前對我說。」
「到底是誰不靠譜。」
白染盯著他手上的東西:「你怎麼會有這東西的?」
「一位朋友給的。」
「你這朋友,還真是大方。」
秦宣手中,是一枚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果子,正來自付大能!
當初在盤關江釣圖中,付大能見了他,給了他和紀仙子各一枚,作保命之用,對付江底的生靈。只是沒有用上,被他積攢下來。
沒成想,今日用上了。
按付大能所說,這果子,是他從上源界第一凶地玄圃秘境中帶出來的。
難不成...
秦宣吃驚地看向四周:「我那朋友來自三千小世界中的上源界,難道,這裡是他的故鄉?!」
白染頷首:「是了。」
上源界最高道行的修士,只有金丹期,這裡沒有五行劫,只有天雷。
金丹頂峰,邁入元嬰,便會渡雷劫。
渡過去,便飛升上界。
秦宣試了一下,自己的修為,並未受到壓制。
他有些繃不住。
自己成了...天上來人?
白染解開了白色細繩,走到溪水邊,朝水中丟了一塊石頭,顯然是有些鬱悶,此事也不能全怪秦宣。
秦宣來到她旁邊蹲下,與她一起看溪水中的游魚。
「白姑娘,我們怎麼回去,以我們的修為,能直接把小世界破開嗎?」
「不成,只有一個辦法。」
秦宣猜到了:「飛升?」
「嗯。
「」
白染道:「要把雷劫引下來,會生上界接引之力。你在此渡瓊霄四九雷劫,成就化神,便能聚霞飛升,重返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