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天下無敵 天上來敵 老祖法駕!
第178章 天下無敵 天上來敵 老祖法駕!
飛舟離開雪梅山,逕往蓼花河上游。
舟上,三名年輕人心思紊亂,腦海浮現著登山所見的一幕幕。起先哪能想到,一次普普通通的祭拜先祖,會有此等奇遇。
汪師妹盤坐在飛舟上,她處於鍊氣階段,華池尚未打開。
但小腹中像是有個小太陽,處於她內視不到的華池深處,持續提供暖意,擋住了屢屢春寒,使自身精氣神處於極度舒適的狀態。
往日從天地中汲取的靈氣,刻下正從小腹中不斷湧起。
隨著這股靈氣修煉,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稍有感觸,叫她又驚又喜。
付長河與嚴星的感覺差不多,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接著又看向落在後方的雪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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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那位前輩給我們喝的是什麼酒,這也太...太...」
嚴星「太」了半天,無法描述,便是將長春門最珍貴的靈物拿出來,也無法與其媲美。
汪言搶話道:「我看多半是仙酒,我們的修為太低,只是喝了一杯,便差點醉死。這雪梅山上,如何出現這等前輩高人?」
她看向陷入沉思的付長河:「師兄,你見多識廣,可曾聽門主提起過這位前輩?人族修道強者中除了七大金丹之外,難道還有隱世人物?」
付長河搖頭:「我不知道,也從未聽門主提起過。」
「就算有隱世高人,恐怕也與這位前輩不同。」
付長河心中翻江倒海,他與老門主有許多接觸,對金丹境的強者不算陌生,可將老門主與這位比較,給他的感覺截然不同。
長春門的支柱,那位讓他仰慕的老門主,也許差這位前輩很多。
還有那隻貓。
幾乎是一方妖王存在,竟如寵物一般。
一想到這,真是把他以往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都給擊碎了。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汪言問道:「若師父問起,這位前輩的事,咱們能朝外說嗎?」
嚴星看向付師兄,他們需要統一一下意見。
畢竟,在外耽誤了一個多月,師長問話是必然的。
而且事關重大,出現這樣一位神秘高人,幾乎能影響整個天下的修道局勢。
付長河看向二人:「你們可有得到這位前輩的叮囑?」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
付長河沉吟一番:「既然前輩沒有明說,想來可以告訴師長。雪梅山畢竟是我長春門祖地,門主他們得知這位前輩存在,也好拜會一番。」
三人一頓商議,加催飛舟,趕在天黑前來到牛撫山下。
長春門遠不及鼎盛。
但門人弟子,也近兩百人,老門主存活的情況下,宗門實力在上源界能排在上游。
三人的天賦不差,曾被副門主帶入死亡沼澤歷練。
穿過宗門大陣,不少熟人前來打招呼,問他們怎耽誤這許久,他們搪塞過去。得知門主與副門主所在,付長河三人直奔長春門最中央的香火大殿。
那大殿中正有三人,左邊是著一身黑袍的副門主燕楓,右邊是面色難看、老臉拉得很長的祝修遠長老。
居中間的老人更顯蒼老,鬍鬚稀疏,白髮蒼蒼,唯有一雙眼睛明亮有神。
他正是長春門的老門主徐士衡。
這位老門主,也是心事重重。
前幾日,他去了金河宗與鳴翠谷一趟,尋了兩位關係較好的金丹道友。烈火教聲勢越來越大,唯有聯絡幾家才能讓其忌憚。
如此制衡,才能讓大家都得安穩。
道理雖是這般,但八年前玄圃秘境之行,這兩宗的掌門各都負傷,為了身家性命考慮,都不願得罪烈火教主。
他們至少還有兩三百年壽元,未來尚有可能。
沒必要與長春門賭這一把。
燕楓與孫長老得知這個壞消息,只覺前途渺茫。
「~!」
燕副門主咬牙嘆了口氣:「這兩位掌門不曉得那鄧倫是怎樣的人嗎?倘若被他得勢,金河宗與鳴翠谷豈能有好下場?」
孫長老也露出恨鐵不成鋼之色。
徐士衡手撫稀疏的長須,反而較為平靜:「我等在秘境中丟了道行,唯有鄧倫得到仙芝,聽聞他所修經文趨於圓滿,可見烈火教已是勢成。其餘幾家與咱們不同,與烈火教的仇恨不算大,至多仰人鼻息,不至於有其他災禍。」
「熬個幾百年,等鄧倫逝去,還會有出頭機會。」
「宗門起起落落,便是這般。」
「門主~!」
燕楓還要說話,被徐門主伸手打斷:「那鄧倫的脾氣我了解,他不會等我死去,要不了多久,他一定會上門。那時,若沒有轉機,你倆便帶著本門核心,朝北方大山中逃遁,給我長春門,留下一點余脈。」
「我會為你們爭取時間,試試這新晉的上源界第一人,有何手段。」
徐門主再次打斷要說話的兩人:「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再勸。」
隨著徐門主話音落下,整個大殿陷入寂靜,並縈繞在一種蕭瑟淒涼的氛圍中。
然而...
三道急匆匆的腳步,卻打破了這般氛圍。
徐門主抬起頭,正瞧見付長河步伐匆匆,一臉鄭重。他不由皺眉,這名弟子做事沉穩,此際,該是遇上了大事。
想到他們去雪梅山耽誤許久,徐門主有種不祥預感。
難道,烈火教已經打上來了?!
付長河上前見禮,喊了聲「門主」,又忙與師尊燕楓、祝長老打招呼,接著不等三位長輩問話,主動道:「弟子有要緊事匯報!」
燕楓沉著臉:「長河,是什麼事?」
付長河深吸一口氣:「師父,我們在雪梅山拜祭祖先時,遇見...」
「遇見什麼?!」
「遇見了一位極為神秘的前輩高人。」
徐門主、燕楓,祝長老聽罷,各都狐疑,前輩高人?
接著,付長河三人互相補充細節,將雪梅山上的奇遇,詳細說給長輩們聽。
他們說起梅林的變化、濃郁至極的靈氣、阻擋山道的陣法,通靈白貓...最後,說起了雪翎峰上的宛若謫仙下凡的青年。
汪言見祝長老表情木訥,以為他不信:「師父,徒兒已邁入鍊氣七層,不信你瞧。」
她話罷,一邊展露自身靈力,一邊贅述:「這都是因為那一杯酒。」
「當時把酒飲下,只覺像是入了靈氣汪洋,簡直要被淹沒。想來是那位前輩出手,把酒力定在華池,否則,徒兒已是被靈氣淹死。」
付長河與嚴星點頭附和。
汪師妹說的一點也不誇張,那酒只有喝下去,才知其味。
祝修遠不是不信,而是太過吃驚。常言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但他們這番遭遇,幾乎不可能在上源界中發生。
若那貓兒真是妖王,怎能為人豢養,當做寵物?
哪一位妖王不是稱霸一方,豈願屈居人下?
可三人境界都有突破,更是遠沒有將這股酒力煉化。
僅是一杯酒,竟恐怖如斯!
便是玄圃秘境中,怕是也無這等機緣。
「這...這...」燕楓難以評價,自覺見識不夠。與旁邊的祝修遠一樣,看向徐士衡。
徐門主敏銳捕捉到一絲不尋常之處,他看向付長河,以頗為認真的口吻確認了一遍:「長河,這位前輩問你話時,直言付老祖名諱?」
「是的。」
付長河自己也覺奇怪。
祖先萬年前飛升仙界,時隔久遠,那位前輩聽長春門的興衰時,並未流露出什麼情緒,反倒是對自家這位祖先的事,有些關心。
但聽他談起祖先的語氣,卻與其餘修士大不相同,顯得很是隨意。
徐門主若有所思,卻沒有確定答案:「這樣吧,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們一道去拜會。」
眾人各都點頭。
徐門主話罷,看向香火大殿最上方的牌位,心中生出一種荒誕想法。
翌日。
徐門主備好禮物,領著燕楓、祝修遠還有三名小輩,駕霧來到雪梅山。
本欲至雪翎峰山探望。
可方入梅林,便被攔了下來,攔在他們之前的,是一隻白貓。
祝修遠與燕楓望見這白貓,很想瞧瞧它是否如徒兒說的那般,是一尊妖王。
從外表看,看不出任何端倪。
也許,是三人看走眼了。
然而,徐門主在看到白貓的瞬間,他蒼老的臉上,閃過瞬間的難以置信。一種熟悉感,縈繞心頭。
他想到什麼,卻沒有點破。
徐門主恭敬一禮:「道友,不知老朽可有機會去雪翎峰上拜訪?」
貓兒搖搖頭,她望著徐門主,口吐人言:「徐門主,你回去罷,老祖沒說要見人,不要再來打擾。」
「多謝道友相告。」
徐門主二話不說,朝遠處雪峰一禮,旋即帶著眾人走下雪梅山。
直至山腳,他才敢駕霧。
飛過數十里後,徐士衡望著天空,長喘了一口氣。
「門...門主,到底是什麼回事?」燕楓與祝長老也不傻,自然發現事情不簡單,自家門主,顯然是察覺到了什麼。
徐門主道:「知道方才那白貓是什麼來歷嗎?」
祝長老道:「還請門主解惑。」
徐門主追憶道:「三百年前,老朽曾與她斗過一場,沒占到任何便宜。」
三百年前?
燕楓忽然想到,三百年前門主曾與三大妖王中的虎王一戰,打成平手,大壯長春門聲威。畢竟,虎王是三大妖王中最兇悍的存在,實力超過鹿王、豬王。
一念及此,燕副門主瞠目結舌:「您說...她、她竟是虎王!」
「嗯,她沒有隱藏,正是虎王的氣息。」
徐門主回話時,心情極不平靜。
雲霧上的另外五人,瞧過門主的表情後,他們幾乎石化。
八年前,虎王消失在玄圃秘境,從此再無下落,莽山如今都已易主。這位名動上源界的強勢妖王,竟然變成了一隻白貓,替人看門。
方才聽她說起老祖...
能被虎王也稱為「老祖」,那是什麼樣的人物?
祝長老極力平復情緒:「門主,上源界怎會有此等人物?」
徐門主也搖頭。
祝長老身後,汪言小聲道:「古老傳說,相傳仙界的謫仙人在安西與朱胥兩國中央居住,這才有了玄圃秘境。既然古時有仙,今世未嘗不能有。」
是啊,但仙道何其縹緲,哪是他們能道盡的。
祝長老一張長臉上滿是感慨:「你們三個小輩真是好造化,嘗到了仙酒,這機緣,堪比付老祖。甚至比他老人家還特殊些,付老祖也不曾在上源界遇見仙人。」
是否為仙人,他們也說不好。
但虎王這一聲「老祖」,使他們很清醒。
這般高人,不是他們能隨意接觸的。
徐門主提醒:「此事不要朝外透露,也不要再去雪梅山打擾。」
「是。」
眾人懷著重重心事,返回長春門所在。
另外一頭,貓兒驚走長春門主,兀自回返雪翎峰上,她本欲拿出蛟龍內丹繼續修煉,卻見雲頭上產生巨大動靜。
只見峰頂一名青年,正不斷點向周遭雲霧。
那些雲霧感受到奇妙法力,立時與山間靈氣相合,化作真龍麒麟諸般異獸,在山間騰躍,它們好似有生命一般,眨眼擺尾,全都活靈活現。
貓兒揉著眼睛,望著這奇妙場景。
不多時,一道雲霧麒麟朝她飛來,順著呼吸,被她吸入體內。
這才察覺,此靈氣之中,竟蘊含天地五方五行之精,她雖不能理解,卻覺上界大能有此手段,也不算奇怪。可是看了半天,也領悟不得半分精妙。
秦宣沒有搭理她,靜心盤坐於峰頂。
華池內,元嬰恢復至往日那般大小,晶瑩剔透,正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五色光華,那五色光華不斷交織,形成一道道充滿玄奧的印咒,形似古老的蟲字。
這與四變法門有關。
秦宣隨心所欲,可使五色童子在這些印咒中浮現。
五大君主神,已完全融入元嬰,一道形成元神。
這些君主神看不見了,像是消失一般,卻能在每一處感知到,使得秦宣能肆意觸摸到天地間的五行之力。
元神周圍的玄奧印咒,乃是對四變法門的感悟。
這是道果的雛形。
譬如酒仙人,當初他道果不穩,會逸散道妙。
這些散出來的道之印咒,便如那些道妙。
秦宣沒有道果,容納不了他煉成元神時得到的巨量感悟,自然會逸散許多。但他得到的好處,恐怕是許多化神修士,上千年也得不到的。
因為化神修士,也不可能有感悟從不滅神魂中逸散。
這只會在地仙之上的仙人身上出現。
道之印咒從元神中冒出,這個過程,會在秦宣心中留下道之痕跡。
用化神修士的理解,這便是觸摸大道門檻。
秦宣的雷劫還未落下,等於是提前布局。
所以,此刻哪怕已臻至元嬰巔峰,足以感應雷霆,他也沒有著急渡劫。
等道之痕跡留的足夠深,再以雷劫洗鍊,能將這份痕跡銘刻在大道的求索之中,完成一次上千年的跨越!
難怪平育道人痴迷四變法門,連創兩部仙經。
這些求劫外之身的仙家,定然早體會過其中妙處。
他靜心修煉,一晃眼,又在雪梅山上,待了七年。
趕上下一個臘月,雪翎峰冬日曉色,天光初透,東嶺微泛起魚肚白。
秦宣忽生動意,在峰頂上站了起來。
目光掃向梅林,但見老樹垂枝,冰掛累累,朔風自山巔,一直吹向漸次起炊煙的繡林鎮。
接著,他凝目遠眺,神識一直探向朱胥國,感知到一片火色雲天。
收回視線後,秦宣本打算離開,這時俯瞰雪翎峰下,突然來了點意趣。
飛身來到危崖下方,開出一方洞府。
留下一口碧水之晶煉成的法劍,再利用現在的感悟,在洞府石壁頂端,刻下一篇改良後的碧水劍訣、鍊氣之法,還留了些丹藥。
接著,又布下一重考驗心性的禁制。
這些東西於他而言,不算什麼稀罕。
但上源界若有人不小心墜崖,心性又不差,得了這些東西,也許能改變命運。
想了想,又留下小字:「秦某穿梭陷空地,自九州誤入這方小世界,不日飛升遠離,臨別,留一機緣於此,以待後來有緣之人。」
秦宣笑了笑,覺得挺有趣的。
也不枉在此峰上待了這許多年。
從洞中離開,秦宣帶上貓兒,趁著日光漸起,下了雪梅山,來到蓼花河對岸的繡林鎮。
小鎮人煙稠密,趕著年尾,不少人採買購物,街道上極為熱鬧,到處都是叫賣之聲。
一人一貓,在街道上穿梭,並不顯眼。
讓虎王驚奇的是,這位喜歡美好事物的老祖,竟也喜歡凡間美食,接連嘗遍十來家小吃食鋪。
又在一家「張記」酒鋪逗留。
打酒時,還與酒鋪中的掌柜攀談起來。那掌柜望之三十餘歲,名叫張睿,身旁還有模樣端秀的小婦人,看上去恩愛得很。
虎王覺得,這酒鋪中的酒,自然不能與老祖喝的仙酒相比。
老祖是喜歡看這些情緣美好的人在一塊。
不錯,這也算是美好事物。
那張姓掌柜聽秦宣問起長春門,不由理了理護耳帽,認真回應:「公子,不瞞你說,我們小鎮上的人對長春門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從牛撫山到這裡不算遠,常有長春門的弟子至此走動,鎮上還有家草藥鋪是他們開的。」
「上次我遇見一名長春門人,望之不善,但也沒有短我酒錢。」
「得了長春門的好,我們這鎮上也較為安定,少有妖邪作亂。」
掌柜實誠一笑:「可惜我家孩子天賦不夠,否則我也送他去牛撫山下拜師學藝,誰不想修道成仙呢。」
「公子可是要去求個仙緣?」
秦宣點頭:「我的確打算去長春門一趟。」
掌柜見怪不怪,笑道:「公子可以去試試,順著大道往北走,嫌腳程慢的話,可以去鎮門口雇一輛馬車。」
掌柜身後,那小婦人上前:「來,公子,你的酒。」
說話間,她將酒葫蘆遞來。
「好,多謝。」
秦宣道了聲謝,豪氣地留了一錠金子,掌柜正愁找不開,欲要說話,卻見門口一人一貓,如青煙一般,離奇消失在眼前。
夫妻二人驚叫一聲,跑到門外左看右看,再沒那一人一貓的影子。
「當家的,怎的一下就不見了,這是仙人不成?!」
那掌柜的攥著金子,訝然道:「我說這公子怎能生得如此俊,這下便不奇怪了。」
他把震驚情緒放下,忽然笑道:「定是我的酒好,仙人也來買醉。」
「別瞎吹,給仙人聽見了可不好。」
頓時,酒鋪中出來一陣笑罵聲。
秦宣從繡林鎮中走出時,手上不僅有酒,還有一隻醬板鴨。
虎王見他果真朝長春門方向去,好奇問道:「老祖,您對這長春門,似乎有所關照。」
「嗯,算是與我有些緣法。」
虎王心道一聲「原來如此」,忙接上話:「那烈火教主道行不差,又得了仙芝,估計會對長春門動手,他們兩家乃是世仇。」
「這烈火教主的先輩曾是安西國反王,曾挑動兵禍,因其炫耀武力,大肆屠城,被曾經的長春門主幹預,出手擊殺。於是,就留下不可調和的矛盾。」
秦宣莞爾一笑:「你是嫉恨這烈火教主拿你的名頭造謠。」
虎王被道破心事,不敢否認:「小妖知錯,什麼都瞞不過老祖。」
她說的也是事實,秦宣當然不會怪罪。
他又往東部望去一眼,一路吃吃喝喝,慢悠悠朝牛撫山方向走去。
就在這個臘月末,上源修仙界整個被驚動了。
隨著一位吊梢眉男子沖入雲層,一道奔放的笑聲響徹朱胥國!
朱胥國的國主聽到笑聲,不由朝烈火教方向朝拜。
數家宗門的金丹強者,皆看向烈火教方向,不安的情緒,在許多人心中蔓延。
烈火教主,成了!
這一夜笑聲過後。
一大片燃燒火氣的紅雲,在空中浩浩蕩蕩,不斷飄向牛撫山方向。
鄧倫本可以化遁光,卻偏偏選擇這等方式,他給長春門留時間,任憑他們反應。此舉,無疑在加大長春門的恐慌。同時,也在立威,向上源界各家,展露自身底氣。
鄧倫自然能感受到多道神識窺探。
但他無懼。
上源界的修仙格局,即將改變!
除夕這一日,牛撫山下,上百位長春門弟子從閣樓屋舍中走出,在護山大陣前嚴陣以待。
徐老門主站在大陣中央,也在等候。
燕楓、祝修遠長老皆在,並未離去,他們帶著付長河、汪言等核心弟子,站在徐門主身後,宗門中丹堂、經堂幾位長老,也不曾缺席。
徐士衡看了這些人一眼,又感動又無奈。
他傳音道:「一旦大陣被攻破,老夫會拖住他,你們分散離去。」
見眾人沒有回應,他又道:「要老夫白死嗎?」
祝修遠等人只好點頭。
就在這時,天空亮起幾道異色遁光,眾人眼前一亮。很快,遁光中顯出一名老道,一名中年婦人,還有個望之四十餘歲的短髮男子。
老道是散修,另外兩人,則是金河宗與鳴翠谷的掌門。
徐門主見狀,飛身迎了上來。
「徐道友~!」
那三人微微拱手,徐士衡回禮,問道:「三位道友,可是要與老夫一道對付鄧倫?」
三人沒有回應。
徐士衡勸道:「這鄧倫欲拿我長春門立威,若我等不能一心,表明態度,只會被他分而破之,那時後悔晚矣。」
金河宗的掌門米斐往前一步:「徐道友,鬥來鬥去有何益處,我們是來勸你們罷手。
「」
徐門主道:「勸不了的。」
正在此時,遠方大笑聲響起:「呵哈哈哈!徐老匹夫說的不錯,今日沒有人能阻我滅長春門~!」
「這姓徐的活不過二十年,他臨死前拖你們下水,幾位當真要鄧某人為敵?」
話音未落,天空忽然一片火紅。
但見五條猙獰火蟒,長逾數百丈,在空中噴吐火氣,使得整個牛撫山都籠罩在火色之下,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大陣之外,牛撫山上的積雪在瞬間蒸發成霧!
「烈陽五蟒火旗!」
包括金河宗的米斐在內,三位前來勸架的金丹強者感覺自身罡氣幾乎要被燒穿,心下駭然,齊刷刷避開此寶鋒芒。
他們的目光,聚焦在火蟒中央,其中走出一個手持火旗,年約五十,吊梢眉格外醒目的男人。
他身著黑色勁服,腳蹬蟒靴,背後披著赤色長袍,這袍子也是一件寶物,燃著火焰,卻不見絲毫破損。
幾位金丹強者一眼看穿。
那袍子上的火焰,乃是赤色童子虛影!
這代表著,鄧倫已將烈火經煉至大成,半隻腳邁入金丹巔峰!
不消說另外三人,就連徐士衡都露出驚訝之色。
這鄧倫天賦不俗,他還有數百年光陰,也許有一線機會,能飛升上界。
「鄧教主,你的道行的確已經超過老夫,但老夫壽元無多,拼死一戰也不會懼你。」
鄧倫冷冷一笑:「徐門主,今日是除夕,便讓本人送你長春門一個齊整,你們下了黃泉,做鬼也可團聚,同時消我兩家仇怨,此乃皆大歡喜。」
徐門主心生怒意:「三位道友,你們不與老夫一道出手嗎?」
鄧倫從冷笑轉為傲色:「我已功成,又有寶旗在手,上源界誰是我的對手?!」
「今日誰敢阻我,休怪鄧某不死不休!」
說話間,將法力注入烈陽五蟒火旗。
空中五頭火蟒齊齊抬起腦袋,張口銜著火焰,欲成龍息吐出,這樣的一擊,足以轟倒一座小山,撼動護山大陣。
鳴翠谷、金河宗的掌門,另外一位散修老道面對此等威勢,稍作猶豫,還是退到遠處。
鄧倫見狀,狂傲大笑。
這便是成為上源界第一人的暢快感覺!
隨著他注入法力,天空的火色更為耀目,而依然留在長春門中的弟子,除了面露決絕之外,還有難以抹除的恐懼。
徐士衡返回大陣中央。
他非常清楚,這許多年過去,護山大陣在一次次大戰中多有損耗,擋不住幾下。
就在這時,五頭火蟒中的兩頭,噴出烈焰!
「起!!」
徐門主啟動陣法,一道巨大的透明光幕把火焰隔絕在外,陣中諸多弟子守著陣眼,透過陣法,他們感受到叫人窒息的灼力。
整個穹頂,已被烈焰覆蓋。
兩頭火蟒的攻擊擋下後,換成三頭!
這一次,整個大陣都在顫抖。
一些古早到難以復刻的陣圖,在磨損中崩壞,使得一些火光濺射到長春門內。徐門主,燕楓等人齊刷刷變了臉色,沒想到鄧倫的道行這樣高!
三頭火蟒的烈焰消退,鄧倫獰笑著揮動寶旗:「這一回,便破了你們的烏龜殼!」
五頭火蟒發出咆哮,欲要一齊出手。
徐門主正要下令,讓所有人退走,卻在驚鴻一瞥間,陡然發現,長春門的大陣前,多了一道青衣人影。
在看到青衣人身旁白貓的瞬間,徐士衡的心臟仿佛都失了跳動!
燕楓、祝長老亦是如此。
付長河、汪言,嚴星三人瞧見,不由齊呼:「前輩!」
空中,正得意的烈火教主察覺異樣,冷漠望著突然出現的青年,叱喝一聲:「你是何人?敢擋本教主,可是求死?」
鄧倫未曾聽到回應。
那青年沒有什麼表情,但一旁的貓兒臉上,則帶著嘲弄之色。
他心中閃過疑惑,卻毫不猶豫激發蟒火,要把這一人一貓連同長春門護山大陣,一道摧毀!
然而...
只在他動念瞬間,鄧倫只覺泥丸宮震顫,他催動法訣的念頭,竟被擊碎!
一種對道法失去掌控的迷茫無力感,令得他渾身過電,大為驚悚。
我的法力,我的道術!
這...這怎麼可能!?
那突然出現的青年沒有任何動作,僅是一個眼神望來,氣機鎖定之時,來自元神的神魂之力,壓得五條數百丈長的火蟒寸寸崩解!
鄧倫在悚然難以置信中,眼神不由自主地與這道目光交匯。
泥丸宮中的神魂,像是一點火焰遇見狂風,須臾間便被吹滅了。
這不可一世,正攻打長春門的烈火教主,無聲無息地朝後一仰,從空中墜落下來,他駕馭的火雲,再無法承托,如煙消散。
無形的氣浪餘波盪開,使得整片天地驟亮一瞬,每一個看到這場景的人,順著神魂誕生五感感知,皆覺刺目,不由閉上眼睛。
「砰~~!」
再睜開眼時,烈火教主的屍體砸落在地上。
長春門四下,死一般的寂靜!
鳴翠谷、金河宗的掌門,那位散修老道,皆雙目呆滯地望著烈火教主,此刻竟希望這大患能開口說上一句話,可惜,烈火教主無能為力。
死了..
這位新晉的上源界第一人,似...似乎死在一道眼神下!
作為金丹強者,他們自然能感受到那恐怖的神魂波動,哪怕只有瞬間。
三人看向那突然出現的神秘青年,只見他朝長春門走去。
所謂的護山大陣,被其視若無物,一步邁過。
這...這到底是什麼人?
天下間何時出現了這等恐怖的人物,那又是什麼境界?
三人的腦中,只有無窮疑惑。
他們覺得空中很扎眼,急忙落在地上。
長春門內也傳來動靜,大陣散開,金河宗主米裴看到,那老門主徐士衡恭敬迎了上去,三人聽清了他的話。
徐門主領著門中一眾弟子,恭聲道:「長春門弟子,恭迎老祖仙駕!」
那些弟子在驚慌中不敢抬頭,一齊喊道:「恭迎老祖駕臨牛撫山!」
老祖?!!
不要說外邊的三位金丹掌門沒搞清楚,眾多長青門弟子也是糊塗的。
但徐門主這樣稱呼,烈火教主也用屍體證明,這的確是一位老祖級人物!
這樣的小場面,自然不會牽動秦宣的心神。
他微擺衣袖,朝長春門內部走去。
徐老門主會意,把周圍弟子遣散,除了付長河三名小輩,只有他與燕楓、祝長老三人在後面隨行。護山大陣旁,經過一段時間的安靜後,忽然低聲議論起來。
「本門何時有這樣一位修為驚世的老祖?!」
「是啊,從未聽聞過...」
「老祖看上去好年輕。」
很快,這些議論聲便被留在此地的長老喝停。
儘管搞不清楚狀態,但這等存在,豈是能隨口議論的。
這些長老看向烈火教主的屍體,連連倒吸冷氣,心中七上八下。鄧倫雖是死敵,但他的修為的確很高,幾乎是天下無敵,可誰能想到,就這樣死了。
他們感慨間,又望向宗門內部。
此際,正有一行七人走向香火大殿。
「可沒有什麼想問的?」
秦宣說出這句話時,徐士衡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老祖,您與本門,可是有些淵源。」
他並非亂問,而是結合了此前付長河等人的奇遇。
汪言等人,無不豎起耳朵。
「不錯。」
秦宣面含一絲笑意:「我與你們家的付老祖,是朋友。」
啊?!!
眾人一下抬起頭,徐士衡顫聲道:「您說的是本門創派祖師,付默林老祖嗎?」
「是他。」
這一句「是他」,在長春門六人聽來,簡直像是驚雷。付老祖萬年前就飛升仙界了,然而萬年後,他們這些後人,竟能見到這位老祖的朋友。
徐老門主見秦宣並不厭煩,於是又請教道:「您...您是從仙界來的?」
「我來自九州世界,也就是你們口中的仙界。」
六人聽罷,無論是老是少,都有點語塞,震撼中,不知說什麼話好。
對於此界中人而言,仙界虛無縹緲,充斥著修煉者的無盡幻想。
古來有飛升者的傳說。
卻從未見過有仙界中人來到此世。
然而,那縹緲幻夢,此刻就在他們眼前浮現。
徐士衡不禁打聽了一句:「不知付老祖,在仙界可還好?」
秦宣想了想,覺得不該在老付的後人面前敗壞他的形象。
於是,換了一種說法:「付兄喜歡探險,常遊走於險地。一些年前,我們因大世劫場而分別。那時,他說要縱橫九天,現如今,想必正在某處雲海逍遙。」
「你們想要追尋他的腳步,未來飛升上界,可來金鰲島尋我問個消息。
說話間,他們走到了香火大殿,秦宣瞧見了付大能的香火牌位。
到了這裡,見到付大能最初開闢長春門的地方,他已覺得此行沒什麼落下。
周圍幾人,則是沉浸在他的話語中。
汪言想著九州仙界的模樣,忍不住問道:「老祖,仙界真有神仙嗎?」
「有,而且很多,仙家道場,遍布天地。」
秦宣本欲說仙人亦有劫難,想想還是算了,給他們留下一些美好期待吧。
隨即,他取出一道令符,以萬化真篆打入法力。
接著將令符與催符印咒交給了徐門主:「我這道靈符,足以護你們五百年。未來什麼命運,就看你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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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朝那牌位看了一眼。
付兄,我夠意思了吧。
徐門主、燕楓等人聽罷,急要道謝。
奈何,秦宣揮袖一擺,人已極速遁去。徐門主等人追出,一直來到香火大殿門口,再也看不見那道遁光,只能遙遙拜別:「恭送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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