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四變元神法 雪翎有高人!
第177章 四變元神法 雪翎有高人!
秦宣越是靠近,虎王站得越筆直,她轉變心態後,一點不覺得憋屈。
這是把握機緣的一部分。
「你可熟路?」
「熟,老祖欲往何處?」
虎王連忙回應,作為一名本地虎,這天底下大部分地方她都去過。這時豎起耳朵,聽老祖有何要求。
「給我尋個山明水秀,偶有人煙之處。」
虎王聽到「山明水秀」,立時想到自己所居的莽山還算不錯,但那裡千里無人煙,也就不合適了。
看來,這位老祖既不喜歡離塵隔世,又不想太多打擾。
虎目朝花海一掃,腦海中閃過安西、朱胥兩大古國的各般道場,終於有了一處地方。
「安西境內有一靜地,或合老祖心意。」
「走吧。」
秦宣帶著貓娘出了玄圃秘境,這一路上,他們沒有沿著來時的路走。上源界第一凶地,對秦宣而言,沒什麼危險,他從秘境中橫穿過去。
虎王發現了不少機緣,一些靈草靈果、光暈流轉的寶物,都讓她眼饞。
之前與烈火教主爭奪,能夠延壽的千年仙芝,秘境中有好幾株,都在花瘴之內。
這唾手可得的靈物,身旁的老祖卻沒有取走之意。
她老老實實跟著,再眼饞也不敢有任何小動作。
這些靈藥對秦宣來說,已是可有可無,論資源,還不及南海大太子百寶袋中的收藏。
上源界的資源與九州相比,太過貧瘠。
還是給未來的有緣人留點機會吧。
玄圃秘境外圍,秦宣在那片死亡沼澤中看到了一群妖獸,虎王明顯露出異樣。
見了秦宣的眼神,她不敢隱瞞:「老祖,那是小妖的手下。」
那一群妖獸中,有一隻體型碩大的黑毛猴,正在玄圃秘境外徘徊,顯然是感受到虎王的氣息,知曉她入了秘境,此時在外邊等待,不敢入內。
「大王叫我等來此協助,可她入了凶地,這可如何是好?」
一頭人身獐面的妖怪說道。
「是啊,二統領,現在怎麼辦?」
周圍小妖都看向黑毛猴。
那猴子看向危險的玄圃凶地,眼珠直轉:「大王自有打算,我們先等半年,若大王不回來,我們再回莽山等待。」
秦宣從上空掠過,聽到妖怪們說話。
不由朝虎王問道:「過了半年,只怕你妖王之位不保,可要我放你回去?」
秦宣給了她一個機會。
虎王在遠空朝那黑毛猴瞅了一眼,在莽山稱王稱霸的畫面只在腦中停留瞬間,旋即毫不猶豫地拜倒在白雲上,恭敬道:「小妖能在老祖身邊,乃是莫大仙緣。這世上人族妖族之修,只能求些仙界傳說,從未一睹仙顏,小妖在秘境中驚擾兩位老祖,心中惶恐得很,卻一點也不想離去。」
秦宣微微一笑,不再與她說話。
秦老祖從不強求於人。
這小貓妖血天賦不差,此番見到,也算有緣。若能帶回去,還能與小秦羲做個伴。
家中倒是還有一隻貓。
但那隻貓總是在師尊旁邊睡覺,旁人去喊,它很少理睬。
雲層上,虎王也在留意這位老祖的反應,老祖雖不說話,卻一副和顏,這讓她心中歡喜。
入了安西境內,虎王連連指路。
不多時,在一種超脫此界上限的遁速中,來到她所說之地。
秦宣看到一條大河,河水很平靜,似是大湖一般,水流如環,繞過一片連綿山脈。隔水相望,遠處有一小鎮。在陽光下,屋脊連綿如鱗,飄著淡淡炊煙。
山脈這岸卻是另一番光景。
地勢緩起,草色間錯落著一些石墓,那墓碑青石高低參差,已生苔痕,頗有些荒涼。
破敗的石階旁,有野生的紫菀、白芨,混著幾株不知名的細莖藍花,高低簇擁,如一片素錦散在草間。
雖不及白染那處花海,倒是別有清幽。
見秦宣還算滿意,虎王便說起這處名叫雪梅山的地方。
原來,這裡曾是長春門的古早祖地,又是烈火教與長春門的戰場。
「長春門不復昔年強勢,這處祖地在長春門外圍,被烈火教攻打數次,連連折損人手,便不再安排人駐守。除了少許採藥人登山,少有凡人會來此。」
「如今長春門較為困頓,老門主壽元將盡,門內又無金丹接續。」
「他們現在,再沒精力向外擴張,此地也就不會有人打擾。」
」————」
秦宣聽她一番描述,只覺此地頗合心意。若有暇,還能去長春門瞧上一眼,回頭再遇老付,也能與他說一說,這倒是有意思得很。
至於門派興衰,那很正常。
在這片小世界,放在數千年、上萬年的時間線中,再強大的宗門,也有會有凋零的時候。
畢竟,這裡沒有成仙得道者,無法長生久視。
老付白手起家,能將傳承留到現在,已屬難得。
山間有一片梅林,秦宣無視那些荒棄的墓碑,隨手在山壁中開出一片洞府。化身貓娘的虎王很懂規矩地蹲在洞府門口,做好本職工作。
虎王望著梅林,內心極不平靜。
一天之內,先是與烈火教主大戰,爭奪千年仙芝。接著發現重寶,闖入玄圃秘境,並順著清氣,闖入最為危險的峽谷深處,看到了無盡花海,見到上界大能。
如今,似是成了大能的寵物」。
聯想此前作為三大妖王之一的日子,這番變化,可謂翻天覆地。
虎王覺得,她可以寫一本書出來。
整個上源界,誰能有她這番經歷?
更讓虎王沒有想到是..
她剛剛蹲在洞府門口,正在適應自己的身份,一道金燦燦的光芒,忽從洞府中飛來,落在她面前。
她瞪大虎目,盯著飛來的東西。
那是一顆珠子,內里蘊含極為旺盛的靈氣,只是感受到其散發的氣息,便讓她直接炸毛。
這東西危險無比,又散發強烈誘惑。
是內丹,某種強大妖獸的內丹!
「這是一頭蛟龍王的內丹,拿去煉些法力罷。」
蛟龍王?!
虎王大吃一驚,老祖口中的蛟龍王,乃是上界生靈,至少是元嬰層次。而且,這是蛟龍,有一絲真龍妖血!
這便是上界老祖嗎?
「多謝老祖,多謝老祖厚賜!」
虎王長見識了,連連感謝。
「你就在附近待著,莫要生出事端,也不要讓人打擾。」
「是~!」
虎王乖巧應了一聲,她伸著爪子,捧起蛟龍王內丹。她在這一刻發誓,以後要做貓娘,絕不再做虎王。
虎又不傻,這誰還回莽山啊?
在洞口的白貓想入非非之時,秦宣擯除雜念,返觀內照,沉心華池。
他改變了元嬰自主修煉的節奏。
上源界的靈氣遠不及九州濃郁,但對此時的秦宣而言,幾乎沒有影響。
眼下並非是積攢法力階段,而是五尊君主神與元嬰相合,煉成世間最為特殊的元神。
想當初在方壺時,利用悟道碑屢屢推算,難有好結果。
元神一道,可謂是擋在他成仙路上的最大難關。
可隨著這些年不斷積攢底蘊,他已有巨大底氣。
這時,秦宣再無顧慮。
他用掉可生感悟的菩提葉,這是在釣圖中,以山楂漿果從弘戒和尚手中交換得來。
接著,毫無保留地調動那釣圖反饋的龍形靈氣,又將青銅神獸尊中儲存的用來培育業火紅蓮的地火之精用出。
這些珍貴靈物,只用來輔助。
秦宣經歷過一次道顯,心神沉入元嬰,冥想那道顯時的感覺。三足金烏站在秦宣的肩膀上,以神火之韻助他煉化感悟。
整個華池之中,五色光芒大閃。
元嬰吞入腹中的那枚金丹,內里五尊君主神受到了感應,順著彼此相連的神意,逐步從金丹中冒出,開始與元嬰相合。
若君主神只有一尊,秦宣片刻之間,便能完成這一小階段的修行。
可現在是五尊。
他要防止元嬰被撐爆。
魔頭從太陰之竅中鑽出,欲要吞噬心魔,但在這個過程中,以秦宣現在的心性,並未有心魔湧現。只是有一些對劫氣散盡後那些未知變數的擔憂,這般雜念,被魔頭隨口吞噬。
使他在靈台一片空靈的情況下,修煉元神。
就這般,在洞府中一晃便是半年。
龍形靈氣與地火之精消耗的速度,越來越快。
華池中,盤坐在蓮台上的元嬰,其道體正閃爍五色變化。
秦宣感受到越來越大的壓力,隨著五方君主神不斷相合,元嬰不受控制的臃腫起來,那種要被撐爆的預兆,一次次在秦宣心中浮現。
像是有一座大山壓在背上,急於去卸力。
他早年經過推衍,知曉這是陷阱。
故而堅守本心,強撐這股壓力,絕不去順著這些預兆去深思追索。這一階段,他的壓力很大,身體、乃至神魂,都好似要裂開。
腦海中,古鏡中的月力在這時消耗。
秦宣進入融煉五神的拉鋸之中。
三年後。
秦宣華池中充斥著五色光華,使大湖中的法力都在蛻變,五大君主神已被煉化成極具靈性的五色氣息,它們帶著五色童子虛影,正與膨脹了數倍,快要爆體的元嬰緩慢相融。
秦宣苦苦堅持,不敢有半點鬆懈,他也快到極限了。
地火之精,已消耗殆盡。
龍形靈氣,也只有淡淡一層。
古鏡中積攢的月力,不及三分之一。
秦宣本要催動青蜃瓶與夢仙術,好渡過最後一階段。卻臨時改了主意,因為想到了古老的「四變之法」。
從平育道人、白染的口中,都能察覺此法的偉岸神奇。
從無到有,從有形到有質。
這是對天地本源的追求,修道之人,順則凡,逆則仙,也是在追溯天地本源。
就譬如這五尊君主神,也是從無到有。
如今,他們在煉成元神的最後階段,也如五行靈氣一般,這是否為四變法門中的「太易」與「太初」?
五神的虛影有形。
而四變中,產生形為太始。
虛影與靈氣一道匯入元嬰,成就元神,這是質變。而四變中,有了質變為太素。
那些強大的仙道中人,追求劫外之身,可避開亂古真劫。
無論是《萬化真篆》還是《一炁正陽帛書》,這等驚為天人的仙經,都是以四變推衍0
古人可以,我為何就不行?
更何況,這煉元神之法,分明就是四變途徑。
一念及此,秦宣就再也停不下來了,他有種預感,這是對的。
或者說,這才是他對大道本身的一種感悟,哪怕本不應該出現在元嬰修士身上。
秦宣順著這等想法,膨脹到快要爆體的元嬰伸出肥肥的手,將五大君主神所化的五色氣息凝在掌心,他參考了萬化真篆中的四變法門。
以自己獨有的方式,將五色氣息煉作一團,使它們打成一片,凝作一點。
終於,五色氣息融合,迸發出一道奇妙靈氣,這便是「炁」從無到有的過程。
秦宣運轉丹露飛化經,元嬰張口,將這道靈氣吸入。
頓時,膨脹的軀體變小,整個人散發出一陣愉悅感。
自此開始,秦宣全然掌握了煉化元嬰的進程,他成了這場蛻變的絕對主宰,只一息間,便將剩餘的龍形靈氣、古鏡月力,全數煉化。
三足金烏沒有他的心意,收斂神韻,一動也不敢動。
秦宣慢慢品悟其中的道理。
每一縷「」的誕生,都讓他靈光大閃,生出感悟,尤其是過往修行的五行之道,有種融會貫通的感覺。
這很讓人著迷,甚至忘記時間流逝。
雪梅山上的梅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一年年就這麼自顧自地盛放凋零。
風來是客,雪落是緣,恍惚之間,又是五輪春秋從枝頭悄然滑過。
雪梅山前方是蓼花河,河對岸是繡林鎮。
河上游一百八十餘里,有一山,為牛撫山,長春門就在牛撫山下。
雪梅山能成長春門祖地,乃是因為一樁傳說,當年付默林還未修道時,曾在河邊救過一位老人,得授長春訣。那一處,便是在蓼花河邊,雪梅山下。
後來,因為付老祖飛升仙界。
付家一些後人懷念老祖,把自己葬在雪梅山,一來二去,就被長春門重視起來。
但烈火教給的壓力太大,迫使他們放棄這一處靈秀之地。
這一年冬日,飛起大雪。
雪梅山當此臘月,天低雲凍,滿山皆披縞素。尋常還有採藥人,這般時候,卻再無人上山。
而且,近些年,此山傳出一些怪事。
據說山上梅樹瘋長,連綿成片,往日的山道全被遮掩,尤其是通向雪翎峰的路,完全找不到了。那些常年入山採藥的登山客,此前常打這雪翎峰過,可從八九年前開始,就再也上不去此峰。
一入梅林,便迷了方向。
這在繡林鎮上,也算一樁奇事。
臘月冬至,一道飛舟從蓼花河上划過,落在雪梅山下。
飛舟上落下三人。
年長的那名男子,望之二十八九歲,後背一口長劍,從氣息上看,已接近築基。
他叫付長河,是長春門這一代核心弟子。
身後,還有一男一女。
只從樣貌上瞧,不過十八九歲。男的叫嚴星,著一身道袍,看面相是話語較少的斯文性子。女的叫汪言,穿一身翠綠衣衫,一張圓臉,她眉眼舒展,瞧著很活潑。
三人是從長春門來的,到了這一處祖地,自然不好直接飛上去。
上源界近些年的變化著實不小。
據說烈火教主將三大妖王中的虎王打得重傷,從其手中奪下千年仙芝,道行大有突破,其所修的烈火經,即將大成,隱有上源第一人的架勢。
虎王入了玄圃秘境後,近八年來再無消息。
想來,已死在其中。
莽山已易主,原本的二統領吞了虎王留在莽山的靈藥,成為新晉妖王。
玄圃秘境中,爆出重寶現世的消息,當世七大金丹強者,足有六人進入,一度轟動兩國修行界。更轟動的是,這一次,直接有一人死在其中,另外幾人非但沒得好處,還受了傷。
長春門的老門主,也負傷而出。
外界隱有傳聞,說這是烈火教主的算計,因為唯有他沒有入秘境。
這幾年,長春門的門人過得相當煎熬,已經有人背棄門派,早早藏到其他地方避禍。
老門主,眼看撐不了多長年了。
死敵烈火教,不知何時會直接打上門來,那將是一場大禍。
雪梅山下,三人朝雪道上望去一眼,一邊登山,一邊說話。
年紀最小的汪師妹時不時從石階上踢起一蓬飛雪:「烈火教的人真會吹噓,鄧倫哪有本事重傷虎王,當日面對虎王,他分明處於弱勢。」
八年以前,他們三人與燕楓副門主、祝修遠長老一齊去死亡沼澤歷練,曾親眼目睹虎王與烈火教主鬥法。
故而,對那些傳聞一點也不相信。
「長河師兄,那上源第一人的名頭也是吹出來的,你說是不是?」
負劍男子暗嘆一口氣,搖頭道:「不清楚,但千年仙芝,的確落入他手。倘若他將烈火經修至大成,能全力催動烈陽五蟒火旗這件本命法寶,那他的確能稱上源第一人。」
付長河身後,汪言與嚴星一聽,心中都咯噔一下。
汪言皺著眉:「師兄,你怎能助長他人志氣!」
一旁的嚴星則道:「若烈火教主打上門來,咱們的宗門大陣,能否抵擋得住?」
付長河聽罷,立刻反問:「你們有什麼打算?」
汪言小臉含怒:「那還用說,自然是死斗到底!」
嚴星也點頭:「師妹說的不錯。」
付長河聽罷,微嘆口氣:「宗門大陣是先祖留下,自然能擋住,但需耗費大量資源。」
他心中很明白,如今的長春門根本消耗不起。
於是,轉過話題,不再聊此事。
三人說話間,已上到雪梅山半山腰。
「咦?!」
嚴星望著一株株梅樹,很是吃驚:「我記得以前沒這許多梅樹,難道鎮上的傳言是真的?」
汪師妹也露出奇光。
只見山腰數樹野梅,正沖寒綻蕊,紅白雜糅,著雪愈艷。
她趕忙跑近,折下一枝湊鼻來聞:「好香!開得也比往年早。」
付長河瞧見上方更多梅花,樹樹堆雪,不由露出一絲警惕之色:「師尊說,此地靈氣有異動,咱們祭拜過先祖後,不要在此多留。」
「走吧。
「」
他走在最前方,嚴星與汪言緊緊跟隨。
雖說市井有傳言,採藥人在梅林中迷了路,找不到進山方向,但他們並不懼怕。想來是靈氣捲動山霧,迷了凡人五感,這才如鬼打牆」一般。
對於他們這些修道鍊氣之士,靈氣湧來,反倒是益處。
三人入了梅林,漸次露出異色。
原本還在交流,到後來,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低了。
某一刻,他們停下腳步,閉眼感受。
不是幻覺,一股股靈氣順著朔風,持續沖面而來,其濃郁程度,甚至遠遠超過牛撫山下的靈池。這等發現,讓三人目瞪口呆。
難怪梅樹會瘋長蔓延,這等靈氣,不長才是怪事!
雪梅山的確是靈秀之地,也是烈火教與長春門的戰場,對於這塊地方,他們了解的足夠多,卻從未聽長輩說過此地能聚攏靈氣。
若在這等靈氣下修行,速度要遠超待在外界。
三人在驚奇中,彼此對視,腳下的步子更為小心。
雪梅山以前不是這樣的,定然有他們不知道的改變。
繼續往梅林深處走,靠近雪翎峰方向,約莫過去一個時辰,三人忽然發現,四下的積雪中,都是他們踩出的腳印。
前人的墓碑沒有找到,似乎在原地轉了很多圈。
這時,一陣寒風呼嘯。
雪沫從他們周邊吹過,將凌亂的腳印全部蓋住,抹去了他們之前走過的痕跡。
此等變化,讓三人心中一寒。
嚴星道:「師兄,這怎麼回事?!」
付長河當機立斷:「走,飛上去瞧瞧。」
他駕馭法器飛舟,三人飛到雪梅山上空,這倒是沒什麼阻礙,只是靈識無法朝下探,眼前視線,也被雪霧遮蓋,一片模糊,什麼也瞧不見。
付長河又駕馭飛舟落在,再度入梅林。
連續幾次,汪師妹有所發現:「這裡被人設下了極為精妙的陣法,能退不能進。」
付長河從背上取下長劍,想砍倒一株梅樹試試,他的劍未曾舉起,只見一道輕盈白影倏的落在正前方的梅樹上,距他們不過半丈遠。
竟是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兒。
那貓兒蹲在梅樹花蕊頂端,一隻前腳抬起,很人性化地朝他們擺了擺手,好似在讓他們離去。
三人面面相覷。
用屁股想也知道,此地的陣勢,與此貓有關。
汪師妹趕忙道:「貓兒道友,我們是長春門弟子,來此祭拜先祖,並無惡意。而且,此地本就是我長春門祖地。」
三人看出它有靈性,但對於一隻看上去人畜無害的貓兒,並沒有多害怕。
只是,貓兒像是沒聽見一般,又擺手示意他們離去。
嚴星從百寶袋中,取來一個竹籃,給貓兒瞧瞧,這裡邊皆是祭品。
他緩聲道:「貓道友請看,並未騙你。」
虎大王...不,貓大王有些無語地看了這三個小輩一眼,她真想變化原形,似在死亡沼澤那般吼上一嗓子,好把他們嚇退。
不過,跟了一個性情溫和,喜歡美好事物的老祖。
貓娘認為,自己也應該斯文一些。
這三個小輩也真是沒有經驗,膽子大,明知陣法都闖不過去,還不曉得進退。
於是,她兩隻前爪一齊擺動,讓三人快走。
付長河見狀,上前拱手:「道友,此地有我先輩墳冢,我們祭拜就走,不會耽誤道友之事。這雪梅山本門暫時沒有收回的打算,即便門主知曉道友在此設陣,也不會有什麼為難,還請道友行個方便,讓我們回去有個交代。」
他心中是有些氣憤的,畢竟被人占了地方,連祖宗都拜不了。
只是這貓很不凡。
當下門主還打算勸動金河宗與鳴翠谷的同道,說一個唇亡齒寒之理,正是四下攀交的時候,不適合對外樹敵。
為此,付長河把怨念都收了起來,說話很是客氣。
然而,他們此刻面對的並不是一隻普通的有靈之貓。
付長河話音未落,心中忽然萌生一股巨大的恐懼感!
那白貓不再擺爪,直直向三人投來目光,屬於妖王的氣勢,也順勢壓來。付長河、汪言,嚴星三人,身心戰慄,渾身靈氣滯澀,再說不出半句話。
這股窒息感來的快,去的也快。
幾息間,三人背後汗濕,連退數步,嚴星腳軟,一下仰倒在雪中。
付長河與汪言一左一右,將他拉了起來,三人哪裡還不明白,這看上去人畜無害的貓兒,竟是一尊恐怖妖物!
便是門中的副門主,也遠沒有這等氣勢。
妖王~!
付長河的呼吸急促起來,這樣一尊妖物,為何會突然來到雪梅山,到底有何目的?難道是想趁著烈火教主來犯時,來個黃雀在後?
也不可能。
真有這想法,他們三人現在已經死了。
他猜不透,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師弟師妹,我們速回宗門。
,汪師妹小臉嚇得煞白:「師兄,我們走。」
她回頭去看那貓兒,發現它已消失。
就在這時,擋在前方的一株株堆雪梅樹,忽然分開道路,似有一陣和煦靈風吹至,使人心神平靜,而兩旁那些將開未開的花苞,竟一齊綻放!
靈韻與芬芳,奇妙的景象,都是他們從未見識過的。
嚴星道:「師兄,這貓...咳,它好像改了主意,要放我們過去。」
付長河看向山道。
汪師妹的驚懼並未消退:「上山,還是走?」
「上山。」付長河道:「把祭品送上去。」
人家要殺他們早就動手了,這時若走,倒顯得沒有膽量。
三人再度前進,這一次,再未遇見任何古怪,一路坦途,直至雪翎峰下,在幾株梅樹簇擁的小墳塋前,三人擺上祭品,點起香燭。
恭恭敬敬地叩拜。
因為心中有些慌亂,做好這一切後,便打算下山。
汪師妹朝那雪翎峰一瞧,不知何時,這一座小山峰上多了許多平整台階,上方被人修整過,像是多了個洞府道場。
也許便是那貓妖王的居所,還是不要招惹為好。
汪言怔了怔,她又看見那隻白貓,就在雪翎峰上,正朝她招手。
汪言拍了拍兩位師兄。
付長河與嚴星回過頭來。
白貓招手後,又化作一道白影消失。三人躊躇一番,終究邁開步子,順著山道石階,來到峰上。
這雪翎峰並不算高,卻是一座危崖,極為陡峭。
上了峰頂,忽然就覺得高了。
周圍雲霧繚繞,身後的石階都消失在霧中,想來是這尊妖王吞雲吐霧鬧出的聲勢,不知為何,此時又要他們上來。
峰上的靈氣濃郁得嚇人。
霧氣漸散,他們又瞧見了那隻白貓,發現它正趴在一個石桌旁的石凳上,紋絲不動。
石桌旁,竟還坐著一人!
嚴星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沒有看錯。
汪師妹眼睛大亮,她從未見過如此俊逸出塵的男子,那青年一面看書,一面喝酒,自斟自飲,一舉一動,都有種說不出的韻味。
付長河心神大震,他望了一眼那張年輕面孔,又看了一眼靜靜趴在一旁的白貓。
想到那貓前後舉動,心中登時有股發毛的感覺!
嗓子咕嘟一下,咽了口空氣下去。
「前輩。」
付長河老遠便在作揖行禮,一旁的汪言與嚴星慢了半拍,卻也連忙行禮:「前輩。」
「坐吧。」
三人聞言,坐在石桌旁,他們的目光,不由飛向那白貓,可貓兒卻沒有看他們。
接著,他們嗅到一股無法形容的酒香,只覺精神大振。
「你們是長春門弟子?」
「是的。」
付長河聞言,不敢抬頭去看,趕忙道:「弟子付長河,他們是嚴星、汪言,我們的師尊分別是門內的燕楓副門主,還有祝修遠長老。」
秦宣見三人身體緊繃,都低著頭。
他心情很好,微微一笑:「你們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
三人聽罷,放鬆了一些,抬頭看了秦宣一眼,又把目光垂落,不敢與他對視。
付長河極為恭敬:「前輩喚我們來此,不知我們能做些什麼?」
「能否與我說說長春門之事?」
汪師妹毫不猶豫道:「當然可以,前輩想聽哪些?」
「就說說長春門的起落興衰。」
三人雖覺奇怪,卻還是你一言我一語,從付老祖創長春門開始,講述最大的幾次起落。期間雖有興盛,都不及最開始天下第一大派時的風光。
到最後,秦宣從他們口中,也是知曉了長春門的困境。
聽到什麼虎王被烈火教主重傷這等消息,石凳上的貓兒「喵」了一聲。
他們說了許久,秦宣也不曾打斷。
下次再見付大能時,多有談資。
付長河三人心中雖有疑惑,可面對這等聽也沒有聽過的前輩高人,並不敢主動打聽。
到了後來,秦宣看向那小姑娘,見她總是盯著酒杯。
便帶著一絲趣意詢問:「你想嘗嘗?」
汪師妹很驚喜,怯聲道:「前輩,可以嗎?」
秦宣拿出三個酒杯,從酒壺中倒出三杯酒,他看向付長河,問道:「你與付、付默林什麼關係?」
乍一聽付默林」三字,付長河還怔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回前輩,那是我祖先。」
「你這一脈,可還興隆?」
付長河搖頭:「我祖父死在與烈火教的鬥法中,父母早年葬身於死亡沼澤,家中還有位老叔,他並無修道根骨,如今已在花甲之年。」
「這一脈能修道的,唯有我一人了。」
秦宣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一揮衣袖,三杯酒分落在他們手中。
三人瞬間被酒香吸引,情不自禁,一飲而盡。
在一股磅礴靈氣湧來時,還有一股難以抵禦的酒仙道韻,瞬間,他們身體搖晃,醉倒在地上。秦宣隔空一點,將酒中靈氣定住,讓它慢慢被吸收。
這是真正的仙人釀,不是他們這等修為能承受的。
虎王開始幹活,駕馭妖風,將三人卷出梅林。
近一個月後,雪梅山半山腰上,三名年輕人從渾渾噩噩中醒來,先是迷糊,而後理清了一些事。三人驚覺,各自的修為都有了突破,他們趕忙朝雪翎峰遙拜,而後走路退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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