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大道之途跨越千年 古鳳所在黃檗仙山!


  第180章 大道之途跨越千年 古鳳所在黃檗仙山!

  無邊無盡的黑暗籠罩著一切,人體的五感、神念,皆失去作用。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秦宣心中空虛,有種被放逐的感覺。

  他唯一能依仗的,便是周身霞光。

  當秦宣心生疑惑時,白染的話音在他身旁響起:「這是虛,乃天道之延伸,也叫道之虛影。化神修士觸摸大道門檻,合以天罡,煉化瓊霄雷劫中的純陽化生之力,修成本我道體。在道顯中,找到自己的路徑。

  「9

  「之後,渡過黑雷劫,便是大乘。大乘修士可感應虛空,使自身與道之虛影交感。」

  「繼而引動風災,成就虛仙。」

  「虛仙煉化虛空,渡過天人五衰,摘取道果,便是得道地仙。」

  秦宣默默聽著,再看向茫茫黑暗,無盡虛空時,那種空虛之感,瞬間消退。他心中浮現一條由五色道韻凝成的道路,延伸向黑暗深處。

  這是此前留下的道之痕跡。

  經過瓊霄四九雷劫洗鍊,已深深烙印下來。

  他現在方入化神期,卻極為特殊。因尋常渡雷劫才入化神的修士,剛剛觸摸大道門檻,要摸索這條路徑,至少需要千年。

  這千年積攢,被他一步跨越!

  面對大道虛空,也不會茫然。

  渡雷劫時,那些能保命的寶蟲、道妙,他也未曾動用。這些東西若此時用出,能讓這條感悟大道的路徑,快速延伸,再度完成大跨越!

  一念及此,心下頗為激動。

  方才還感覺不到時間空間的流逝,此刻,卻知霞光正處於不斷攀升當中。

  他不由問道:「咱們會飛升在何處?」

  白染伸手觸摸霞光:「說不準,但三千世界中的飛升者,多半會落在九天,也許是中天死寂的星辰上,也許是古仙州某家道場。因為三十三重天曾經有飛升地,都墜落了下來,多數就落在九天之上。」

  秦宣心覺好笑,付大能果然屬於其中很倒霉的。

  正在此時,乾坤生變,遠處一點明光撕開虛無黑暗,兩人一虎化作霞光,鑽入明光之中。空寂無垠的虛空,從眼前消失了。

  「嘀嗒~!嘀嗒~!」

  少頃,秦宣聽到滴水聲,眼前的光線也較為昏暗。

  他第一時間,沒有弄清楚自己身處何地,但感受到熟悉的亂古劫氣,可見已回返九州。謹慎起見,立刻將虎王收入靈吉洞府,以免她暴露氣息。

  秦宣很小心。

  他現在不再是元嬰修士,而是化神境。按照九州常態,此境修士外出,隨時都要攜帶教中數一數二的底蘊之物,是亂古劫氣重點照顧對象。

  沒有意外,他稍作感知,便察覺到劫氣的氣機鎖定上來。

  不過...

  華池中那朵也經歷了雷劫的黑色小花輕輕搖曳,又將他的氣息遮掩了下去。

  秦宣頓時笑了。

  雖不能像之前那般放肆,但以他現在的道行,隨意出手也有莫大威能。

  象母呢?幻陰教主呢?南海龍王呢?

  「你在樂什麼?」

  「哦,我想起了一些故人,很想在此時與他們見上一面。」

  白染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便有所猜測。她微微舉目,看向頭頂倒垂的鐘乳,正有一滴水滴滴落,入了下方小水潭中。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氣。

  秦宣有了底氣,一道神念落下,其感知之迅,遠超此前的神識。

  幾乎在一瞬間,腦中便浮現所處之地的全部景象。

  他們似處於一處礦道。

  更下方,多條礦道縱橫交錯,如蛛網密布。

  壁上鑿痕新舊相疊,岩層間,嵌著星星點點的礦石。赤銅色的火精礦,幽藍的寒鐵,偶爾可見幾簇紫瑩瑩的寶材。

  可見,這是一處礦區。

  「難不成,這裡是中州?」

  當初老付飛升上來,便在礦區中被大教中人當做竊礦者,從而挖礦一甲子,之後遇上地底大戰,踩入了陷空地。」

  秦宣將這想法與白染一說。

  「中州掌握礦區的教統不在少數,這一家,有一些古怪。」

  白染的話引起秦宣注意,他也察覺到異常,因為礦道中分明有可煉法寶的寶材,這家教統卻不取走,反而痴迷在地下打洞,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不過,這是別人的秘密。

  好奇去探究,必然要鬧出誤會。

  秦宣是打算走的,但白染卻朝地底示意,於是,便隨她朝地底遁去。

  脫離礦區,一直遁入地下靠近極淵暗河處。秦宣愈發覺得此地秘密不小,這一路上碰見的守衛力度,高得驚人,只是元嬰修士,便足有七位。

  知道的這是一處礦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看守海眼」。

  換其他人至此,早被他們察覺到了。

  二人追到極淵暗河處,發現一條漆黑甬道,不知道通往何處。秦宣以神念去探,發現甬道中有人。裡面的人很不凡,他們揮動鏟子不斷挖掘。

  挖的不是礦藏砂土,而是一處延伸到地底的陣腳。

  秦宣與白染髮覺這些人的目的後,沒有在此久留,他們順著那陣腳,反向尋找其背後的大陣。

  最終,他們出了地底。

  在百里外,發現了一片陵園,一座座山丘,各成陣勢,搭建在陵園的外圍。內里有連綿仙山,顯然是一處仙家道場。

  秦宣看到空中多有鳳形雲霧,還感受到一股淡淡火氣。

  他的見識不算短了,幾乎確定,此地正是中州:「那是黃檗仙山?」

  白染輕輕點頭。

  黃檗仙山是大夏皇室一處修行地,也是鳳族隱居之所。據說此山原是一尊古佛的道場,他與鳳族祖先交好,在臨死時,把道場給了鳳族。

  而鳳族與麒麟族,當初在古妖庭崩解後,相當一部分,便入了大夏。

  如今雖不及龍族勢大,但勝在安穩。

  白染見他陷入思索:「你在想些什麼?」

  「想起一些舊事。」

  秦宣露出追憶之色:「當初我還在平原郡時,便聽說大夏皇陵遭遇衝擊,掘天宗的人盜取河內王之墓,引得龍脈異動。」

  「黃檗仙山中的一些鍊氣士,便從中州一路追殺掘天宗至東勝神州,驚擾了各方神道勢力。」

  「當時,掘天宗的人還是逃掉了。」

  「我在想,此時藉助礦區掩護,偷偷掘陣腳的那些人,是否來自掘天宗?若是他們,膽子當真不小。」

  白染應道:「這是個人情,你可以告訴大夏皇室。」

  秦宣想到了姒廷夜,還有在方壺中遇見的大夏四皇子與九公主,對他們的印象都不錯。不管什麼人情不人情,遇上了,也該提醒他們一聲。

  掘天宗有地窟背景,與那幫鬼物混在一塊,不是什麼好東西。

  二人從陵園附近遠離,靠西邊有座大城,名叫昆梧。昆梧城東,是一片森林山地,兩人入了昆梧東山。其實,是白染在引路,因為秦宣並不打算在此逗留。

  在山中,開出一個洞府,設下遮掩禁制。

  白染拿出仙劍,她看出了秦宣有些急切:「你要回金鰲島?」

  秦宣感覺到仙劍起了變化,入九州後,它現出異力,那是在上源界無法瞧見的。

  「嗯,九州也過去了好幾年,我該回去瞧瞧,免得叫長輩擔心。」

  白染道:「這還不簡單,你在中州露個面,金鰲島不就知曉你安然無恙了。」

  秦宣聽出話外之音,笑道:「白姑娘,你想叫我做什麼?我若能做到,絕不推辭。」

  對他這般爽快的態度,白染挺高興。但風月道子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一抹柔情,以及那份熟悉感,讓她有些不自在。

  難免就會回想起在幻象輪迴中的相處。

  她有點找不回當初的隨意從容。

  不過,她面上並無異樣,只說道:「此劍有損,我還需要祭煉,要使其無缺,尚且差一樣東西。這東西所存之地,我暫時不方便去,你幫我跑一趟,如何?」

  「哪裡?」

  「古仙州,崑崙,瑤池。」

  她平靜講述,秦宣卻怔了一下。

  「不讓你白跑,等你拿到我所要之物,分你...分你一半。」

  秦宣朝天上瞅了瞅,忙道:「我去瑤池光明正大拿,還是偷著拿?」

  「當然是光明正大,那本就是我留下的。不過,你不能叫崑崙仙宮的人知道。」

  那還不是偷嗎?

  秦宣有些犯難。

  白染一伸手,遞與他一面刻著「瓊」字的令牌:「你拿著這塊令牌,便能進入崑崙。

  再以我給你的劍符感應,將東西取出便可。」

  聽她的話,好似輕鬆無比,如同在自家客廳中取東西。

  秦宣稍一考慮,便知此事難辦。

  崑崙仙宮中的人,又不是眼瞎:「萬一我被別人發現怎辦?」

  白染隨口道:「那你就表明身份,說你愛慕瑤池道子,這才貿然闖入。你現在名氣這樣大,誰都知曉你為人浪蕩,崑崙的人必然相信。」

  「有靈寶祖庭這層身份,只要你把握分寸,他們不會為難你。」

  「總之,你別將我說出來。」

  秦宣有些擔憂:「萬一瑤池那位道子看上我了,豈不是麻煩。」

  「有什麼麻煩,不是正合你心。」

  見她一記白眼。

  秦宣不再開玩笑,恢復正色,把令牌收好:「好吧,我試試看。」

  「等我去古仙州一趟,還來此地?」

  白染搖頭:「你可從九天返回東勝神州,我去尋你。

  97

  秦宣好奇多問了一句:「白姑娘,你來自崑崙?」

  「不是。」

  秦宣微微點頭,看向碧空:「我還沒去過九天,正好瞧瞧。不過,這事沒那麼容易,想拿出你所要之物,我恐怕要謀劃一番。」

  「再者,哪有道子去別人家偷偷拿東西的。」

  「換了旁人叫我做這事,我可不會幹。」

  他所言乃是事實,白染雖覺這只是一件小事,可換位而處,秦宣的確有許多難處,可見對她的事很上心。

  頓時,她的面上泛出縷縷柔色:「那你當心一些,莫沾染劫氣。真若取不出,那便暫時作罷。」

  「我盡力。」

  秦宣話罷,就要化遁而走。

  他身形忽頓,又取來百寶袋,把白染喜歡的果子留給她,這才笑著離開。

  洞府中,只餘下白染一人。

  對於風月道子的小手段,她一眼看穿,不過,還是露出一絲笑容。

  仙劍被她冷落在一旁,白染取來了第三本《春箋秋寄》,翻到最後的空白頁。她凝神靜氣,忽露孤冷劍意,好似能斬斷世間所有因果。

  她手執細筆,以娟秀小字,寫就下一篇故事,名曰《葬花海》。

  聽這名字,該是一則極為虐心的故事。

  可故事隨心,墨跡所過,將怨念惆悵葬入花海,故事也就完美了。

  昆梧城是大夏一處祖地,世代封有河內王,北有龍脈雄關,東有黃檗仙山,西有星宮祖庭,南有北海龍宮。

  此地位置特殊。

  ——

  河內王墓就在龍脈的脊背上,故而掘天賊人竊墓,會使得龍脈震盪。

  昆梧城北,河內王府虎踞龍盤。

  遠見青石砌就的高牆與城垣連為一體,身後北山雄關隱約可辨。檐角鎮脊獸吞雲吐霧,仿佛整座王府都在跟隨龍脈的呼吸節律。

  王府深處,多生古柏,在諸多千年古柏所圍的院落內,正有一些人聚集在一起。

  坐在主位上的,乃是一名青年男子,見他雙眉如飛龍入鬢,目中威光凜然,頗顯霸氣。

  正是大夏二皇子姒廷夜。

  他身旁,有一身著華服的苗條姑娘,這是他的妹妹,大夏九公主姒玖。

  九公主身旁,還有一名著羅蘭紫襴衫的年輕人,正是此地的主人家,河內王府的世子姒文。

  其餘人,多是姒文的一些仙道朋友。

  姒廷夜從釣圖中返回後,被家中安排在黃檗仙山修煉,順便在此地謀劃功德業,趕上最後的大世仙機。

  「二皇兄,聽皇叔說,你從釣圖走出後,道行大進!很快便要面對四九雷劫,家中已準備好渡劫之地。愚弟為免趕不及,在此先道一聲賀。」

  姒文笑道:「以二皇兄的修道年歲、資質,進境,便是道門祖庭、萬法諸教中的年輕一代,也少有人能媲美。王家的那位神子,還有此前與皇兄在東海相鬥的紫金山道子,只怕都已落後了。」

  姒廷夜聽罷,露出一絲傲色。

  不過,他想到某人,把傲色一收:「我近來一直在練功,你可有秦宣的消息?」

  姒文與姒玖都看向他。

  說起「秦宣」這個名字,這些中州的年輕一代,也絲毫不陌生。

  姒廷夜關注他,那是再正常不過。

  姒文搖頭一嘆:「已近七年沒他的消息了,此人在東勝神州搞出的風波太大,我猜,他多半在金鰲島閉關,或者在靈寶祖庭。」

  「這是最理智的。」

  「否則劫氣再散一些,必然有對頭會趁機扼殺。」

  談起此人,坐在姒文左手邊一名腰配火色鳳凰玉的男子,也露出唏噓之色。

  他是姒文的表兄,名叫皇甫靖。

  皇甫氏的老祖宗與鳳族關係很好,曾有情緣。因此皇甫氏後代中,蘊含一絲鳳血,後來,其家族一名天驕與大夏皇子相戀,他們之間的子嗣,便被封在這昆梧城、河內王府。

  或許是因為體內有鳳血。

  皇甫氏對妖族的消息很關注,皇甫靖自然也是如此:「這金鰲道子在清江斬掉了南海大太子,與靈寶一脈同道聯手,使吞天大聖、西方教的謀劃落空。更聽聞,其夢中斬龍,讓清河龍王死在老龍王的道場上。」

  「這膽量大得驚人,手段更是卓絕。」

  「如今大唐新皇,便是在他的支持下繼位,這筆人道香火功德業,定會反饋在他身上。」

  「等劫氣一散,此人渡過四九雷劫,幾乎沒有意外。」

  他比較耿直,有話直說:「便是二皇兄,眼下的聲勢也遠不及他。」

  這是大實話,姒廷夜聽了,當然不會生氣。更何況,他與秦宣關係還挺好,屬於新郎官與伴郎的關係。

  「皇兄,你與金鰲道子的接觸多不多?」九公主問道。

  姒廷夜對她露出嚴色:「九妹,這個人你最好別接觸,他天賦高,卻浪蕩得很,風流事能編寫成書,還有什麼離譜的紅塵道法。」

  姒玖有些好奇:「既然如此,為何還有女子與他接觸?」

  「你不懂。」

  姒廷夜一副他很懂的樣子:「他與人好的時候,極易相處,可謂是騙人又騙心。」

  二皇子還要發表觀點,外邊有王府管事闖了進來。

  姒文瞧見,忙問:「怎麼了?」

  王府管事道:「稟世子,外間有人,說是來尋二皇子的。」

  姒廷夜搭話:「誰?」

  管事道:「那人叫秦宣。」

  「秦宣?!」河內世子一下站了起來,周圍人也很震驚,正聊著呢,人就來了?

  「是。」

  「快請!」

  他話音未落,姒廷夜已化作一道遁光,直接衝出王府。很快,便帶著一人乘雲返回。

  姒文、皇甫靖都看向來人,一旁的九公主見到那俊逸青年,眼前一亮。

  她招手朝身旁示意:「秦道子,坐這。」

  秦宣欣然願往,但二皇子拉著他的手,熱情道:「秦兄,好久不見,我們近坐說話。

  「」

  他拉著秦宣,坐在自己右側。

  秦宣在方壺中見過九公主,自然認識。在姒廷夜的介紹下,又認識了河內王世子姒文,以及皇甫靖。

  對於院中其餘道友,他沒有一一去認,互相拱手招呼。

  從白染那裡離開後,他欲要去古仙州。

  在這之前,便打算在中州搞出一些動靜,好讓同門知曉。那麼來尋河內王,順便說一下礦區中的異常。既能落人情,消息也傳出去了,可謂兩全其美。

  沒想到,在城中稍微留心,便聽聞二皇子也在此處。

  這便改了主意。

  告訴姒廷夜,自然更好。

  秦宣坐下後,二皇子正要與他說話,突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他細細打量著秦宣,感受他的氣息變化,心中有股發毛之感。

  這段時間,他道行增速極快,正是信心爆棚的時候。

  然而,此時看眼前之人,竟一點也看不透。

  那種離奇的感覺,好似在面對黃檗仙山中的長輩!

  「姒兄,你在看什麼?」

  秦宣笑了笑:「可是我冒昧打擾,攪了你的興致。」

  姒廷夜心中吐槽一聲怪物」,他搖了搖頭:「什麼攪擾興致的,秦兄你別說笑。對了,東勝神州沒你的消息,怎會突然來中州。」

  「姒兄,請我喝一杯,我便告訴你。」

  見他神神秘秘的,姒廷夜給他倒了一杯好酒。

  他們兩人聊天,旁人也不來插話。

  秦宣飲了一杯,才放下杯盞,便傳音將礦區地底所見盡數告知。

  姒廷夜聞言,心中大驚。

  他相信這是真的,秦宣不可能專程跑來與他說笑,他不動聲色,回頭對姒文道:「我與秦道子有要事,這裡暫且交給你。」

  姒文訝然,猜不到秦宣說了什麼:「二皇兄放心。」

  「諸位,失陪了。」

  話罷,便與秦宣化作遁光。

  「皇兄,等等我!」

  九公主追了上去,她是為了皇兄與金鰲道子的安全著想,畢竟這兩人都是膽大包天之人,湊在一起,不曉得能幹出什麼。

  但追出去一段,發現前方兩人,徑直往東。

  看樣子,是要去黃檗仙山。

  他們發現姒玖,便微微放慢,等她同行。

  黃檗仙山並非孤峰一座,而是多座山峰攢聚而成。主峰最高,形如鳳首昂起,兩側山嶺漸次低伏,恰似鳳凰展翼。

  那山體多呈暗金色,遍生黃檗古木,樹幹如銅鑄,葉片似金箔。

  三人來時,正有風過,吹得滿山葉動,翻湧起細碎金光。

  黃檗仙山外圍,是陵園山丘,自成陣勢。

  有姒廷夜帶領,輕鬆過了護山大陣。

  秦宣發現,二皇子正帶著他朝主峰飛,半道上,有一位身著玄色大的中年道者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姒廷夜一番傳音,那人朝秦宣拱手,隨即退了下去。

  「秦兄,這是山中的規矩,你莫要在意。」

  「正常。」

  「不過,姒兄為何將我帶來此處?」

  姒廷夜小聲道:「秦兄,你有所不知,仙山中一位族老數年前甦醒,你的消息很重要。帶你來此,可在這位族老面前留下一些印象,絕不落下你這份人情。」

  「言重了,我本不想多管閒事,也不會在中州逗留。只是考慮到與姒兄有關,就順口一提。」

  姒廷夜露出一個「你很夠朋友」的表情。

  一旁的姒玖笑道:「秦道子與皇兄所言,有些不一樣。」

  秦宣聽罷,沖二皇子露出一個「你很不夠朋友」的表情。

  姒廷夜道:「我說他風流,又沒說他人品差。」

  秦宣朝姒玖道:「九公主,要了解一個人,還是要靠親眼所見,你這位皇兄的話,有時也會很片面。

  就比如...他肯定沒有告訴你,他此前在釣圖中,與一紅衣女子相好,成親入了洞房。」

  「啊?!」姒玖的小臉上,滿是驚色。

  更驚訝的是,皇兄竟沒有否認。

  秦宣悠然一笑:「其實我頗懂姻緣卜算一道,你皇兄面泛桃花,不日有一樁姻緣,那會是一個紅衣姑娘。」

  他說話間,瞧了瞧姒廷夜,這傢伙依然沒有否認。

  嗯?

  「姒兄,難道你已經與這位紅衣姑娘見過了?」

  在九公主奇異的眼神中,姒廷夜無奈地點了點頭。秦宣提到此事,二皇子眼中有些困惑之色,顯然是沒有處理好。

  「皇兄,二皇嫂是什麼時候的事?」

  「什麼二皇嫂!」姒廷夜批評道:「小孩子不要亂說話。」

  姒玖這時看向秦宣:「秦道子,你真懂姻緣卜算?」

  「是啊。」

  秦宣作掐算狀:「我會看手相,九公主,要不我幫你看看。」

  姒玖聞言,瞬間笑出聲:「皇兄說的不錯,秦道子真是風流,你看我皇兄時,不要看手相。到我這裡,就變了。」

  秦宣純粹與他們逗趣,自然不在意調侃之語。

  靠近黃檗仙山主峰時,三人皆作正色。

  香火殿前,秦宣接過姒廷夜遞來的香,也往香鼎中插上三炷。

  前方大殿內,一位頭髮半黑半白,在此閉關許多年,被姒廷夜與姒玖稱呼為祖爺爺的老人,在秦宣靠近時,用異樣的眼光望來。

  姒廷夜與姒玖心驚不已。

  因為這位老人見了秦宣後,在秦宣見禮時,竟也微微作揖,給足了禮遇。

  他們豈能不明白。

  這位老人眼界極高,乃是一尊虛仙,壓制自身劫氣多年,欲要在大世中摘取道果。

  他對一名後輩有此禮遇,可見將他當成了一個層次的人物來看待。

  姒廷夜不禁又朝秦宣打量,想到這幾年了無音訊,自己全然看不透,結合祖爺爺的態度,忽然醒悟過來。

  這...這「妖孽」!

  他暗暗吐槽,卻也很是佩服。

  這位老人一直在壓抑氣息,秦宣感覺,他身上的天人五衰,比祖庭中遇見的兩位老祖還重。故而,此時也不怎麼說話。

  姒廷夜講清楚來龍去脈後,他看向秦宣。

  秦宣點頭確認。

  「多謝。」老人惜字如金,卻很是誠懇。

  姒廷夜明白老人的意思,礦區陣腳被挖掘之事,已不用他操心,便問道:「祖爺爺,我能否帶秦道子去玄璧河邊看看?」

  老人點頭,從袖中飛出一道令符。

  姒廷夜接過,出聲告退,三人一道消失,直去黃檗仙山西南。

  「姒兄,這位前輩便是你說的族老嗎?」

  姒廷夜與小九一道搖頭。

  「不是的,我說的族老是鳳族大能,能讓各大道統無法忽視的人物。」

  姒廷夜帶著敬畏:「那是東寰大仙。」

  他看向秦宣:「東海水晶宮有一位老祖宗,與這位鳳族族老,是舊識。據我所知,當年因為一場大戰,導致他們分開在不同地域。」

  「龍族的這一位,選擇了與鳳凰、麒麟二族不同的道路。」

  秦宣想到釣圖中觀看的那一場可怕爭鬥,為了擺脫天地厄力,龍鳳麒麟帶著妖族,與人族大能聯手。將三十三方寂天,全數打落下來。

  姒廷夜講不清楚的大戰,興許便是這一場。

  「見到這位族老,需要緣法,我來黃檗仙山這許多次,也只見過一面。」

  姒廷夜是好意,秦宣沖他一笑。

  這的確算是遺憾,若按時間推算的話,這位大仙,應該與祖庭中的忘塵老祖是一個時期的人物。

  「姒兄,你方才所說的玄璧河是什麼所在,為何要帶我去?」

  秦宣不打算在中州久留,想問清意圖。

  以二皇子的行事作風,不會做些無意義之事。可面對秦宣的問話,他神秘兮兮道:

  ,秦兄,先看過再說。」

  三人飛過一程,來到一片桃花遍開的陵園。

  秦宣近處一看,才發現許多墓碑上沒有刻字,極為古老,並非他想像中的皇家陵寢。

  「據說曾經河內王墓被盜,引發龍脈異動。如今地底那些人在挖陣腳,便是為了這些墓嗎?」

  「秦兄可知掘天宗為何會挖掘河內王墓?」

  「不知。」秦宣道聽途說,哪能知得詳盡。

  姒廷夜帶著他在陵園中走,遠方傳來水聲,他緩緩說道:「河內王一代又一代,墓葬自然不少。掘天宗挖開的那一處,乃是最特殊的一座。」

  「你知曉河內王這一脈,有皇甫氏的血脈,而皇甫氏身上,流淌著鳳血。」

  「這一位被盜墓的河內王,天賦才情,極度罕見。」

  「他靠著一絲鳳血,將《涅槃經》中所記載的《殘火卷》與《浴火神圖》修煉至大成,因此修成《真鳳鍊形術》,發生返祖,長出先天鳳羽。一身修為,可謂驚天動地。」

  「這是最強的一位河內王,可惜在亂古中招來殺劫,死在了自己的大劫之下。」

  「他死後,也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讓後人將其埋葬在龍脊上,繼續鎮壓龍脈。」

  姒廷夜露出一絲欽佩之色。

  秦宣默默聽著,這是大夏的一樁秘辛,難怪掘天宗會盯上這位河內王。

  他們一直在往前走,姒玖走在最前,她揮袖盪開花瓣,讓秦宣看到那些墓碑的真相。

  姒廷夜引著他前進。

  在一座無名墓碑前,受到一股陣勢影響。秦宣眼前,那墓碑與陵墓,忽然變得透明,讓他看清了墓穴真相。

  冰、只用眼睛看便能感受到寒冷的冰凌。

  它形成了一個個冰雕。

  這些冰雕內部,全是鳳凰!

  姒廷夜道:「這些是古代鳳族,被東寰大仙帶來此地,因為有涅槃之火,他們有一些並未死去,未來還有浴火重生,再次甦醒的可能。」

  秦宣順著他的話,還看到一些蛋。

  他敏銳察覺到,其中有一枚蛋,蛋殼破碎,像是有黑色的羽毛露出。

  這似乎在證實姒廷夜的話,他們還有生命。

  與龍族相比,鳳族的現狀更為悽慘。

  「這些冰是什麼?不能將其融化嗎?」

  「不行的。」

  姒廷夜搖頭:「我聽祖輩說,這些冰凌有著讓萬法凋零寂滅的力量,故而被冰封的鳳族,無法用出涅槃之火。」

  「只能等大世到來,瞧瞧是否有轉機出現。」

  「秦兄,那便是玄璧河。河內王這個封號,便是因此河而來,此地的王族,也有責任鎮壓這條河流。」

  陵墓邊沿,環繞一圈泛著黑霧的河流,不知有多深。

  秦宣望著那漆黑似淵的河流,想到東海的內海與外海交界處,存在魔淵,那頭大運神龜,便身處魔淵旁。這兩處的氣息,讓他隱隱覺得相似。

  「這玄璧河中,可是有魔物?」

  「不錯。」

  姒廷夜解釋道:「此地可以賺取功德業,是黃檗仙山一直在鎮壓的地方。根據大仙推算,未來會有很大變數,我們也在提前防備,尋找幫手。」

  秦宣面露詫異:「姒兄,你也太高看我了,仙山中的前輩都沒有把握,你這是要尋我幫忙?」

  姒廷夜很坦誠:「我覺得你很不凡,因為我在盤關江釣圖中待過,你一去,那裡忽然變了樣。」

  秦宣不敢給什麼承諾,他在東海、人道上的事情尚且處理不完,此地功德業再大,也分不出手來:「姒兄,只怕我分身乏術。」

  姒廷夜道:「秦兄上心便好,若是你有事,我大夏也能助你。

  「9

  從二皇子的態度中,秦宣察覺到一絲異樣。

  他正思索,忽然看見玄璧河邊,立有一碑。

  在好奇心促使下,他朝古碑走近。據說,這黃檗仙山原本是一尊古佛的道場,此碑刻,上書佛文。

  秦宣對佛家經文,本是一竅不通。

  但朝碑刻上一看,發現那奇怪的字符最前方,是八個醒目大字:「仙道貴生,無量度人。」

  嗯?!

  這...這難道是《大毗盧遮那經》,為何我能看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