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度人之秘 不滅神魂之威!
第181章 度人之秘 不滅神魂之威!
秦宣盯著碑文,兀自出神。
在越溪郡城時,他曾見過靈戎窟的了凡和尚,聽他說起《大毗盧遮那經》,還曾遊說他入西牛賀州參習此經,好脫去與西方教的因果。
此經之中,號稱藏有世間解」,靈寶一脈的人曾參與靈戎窟齋天法會,觀摩此經。
後來,他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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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改修佛法,成為佛門應供士。
無論是媚兒曾與自己所講,還是了凡和尚的隻言片語,都能與碑文對應。
沒錯了,的確是《大毗盧遮那經》。
為何它不在靈戎窟,會出現在這黃檗仙山?
「秦兄,你能看懂?!」
姒廷夜與姒玖皆發現他的異樣,異口同聲追問。
好在這石碑中無有道妙之類的東西,否則鬧出的動靜就更大了。黃檗仙山畢竟是鳳族道場,與紀家不同,在那裡有紀家老祖宗一言拍板。
秦宣若在此結下大因果,不好收場。
聽二人問話,他倒是沒隱瞞:「稍有所得,不過,我對佛家經義沒什麼研究,難以體會深奧之處。」
饒是他話語謙虛,姒廷夜還是飛來一記奇光:「這石碑上方刻字,乃是佛門的金刻佛文,秦兄頭一次看便有所得,少說是佛子級天賦。去法羅寺做一個掌十二火法的掌火神僧,那是綽綽有餘。」
姒玖道:「皇兄,我記得此碑很早以前便在這裡。」
姒廷夜應聲:「沒錯,它在黃檗仙山的時間,比我大夏中人來此還要久。」
正要往下說些淵源,二皇子忽然頓住。
他見秦宣轉頭,便順勢看向玄璧河邊,不知何時,河邊竟多了一道人影。
這人影出現,莫說是他,連秦宣第一時間都未察覺。
只見來人骨架寬大,肩胛骨撐著暗紅色衣袍,顯出兩道硬朗稜線。
從他面相來看,約莫六七十歲,卻有一頭烏黑長髮。其最特殊之處,莫過於瞳孔。望之略顯狹長,有著精緻特殊的赤色細紋。古樸滄桑之感,撲面而來。
姒廷夜與姒玖一見,立時屏住呼吸,帶著一絲緊張,恭敬喊道:「拜見老祖。」
秦宣只是朝老人看了一眼,心中一驚,隱隱猜到來人身份。
方才大殿中的那位老人,讓他感受到天人五衰的氣息。
而眼前這位,他一點劫氣感應不到。
若非觸摸到大道門檻,恐怕他半分也看難看透。
此際,卻像是之前從上源界飛升一般,於無垠虛空中,窺見一團道之虛影。由此可見,面前這位老人,並不是本尊至此。
在他這團道之虛影中,有玄奧火焰閃爍。
那氣息,與方才在墓穴中見過的鳳族氣息,如出一轍。
能有此等修為的,恐怕只有之前姒廷夜提起的那位從沉睡中甦醒的族老,鳳族古老大能,東寰大仙。
一念及此,秦宣緊隨姒廷夜,作揖見禮:「晚輩拜見仙長。」
老人微微點頭,來到三人身邊。
他沒有說話,更未顯露道法,只是靜默在石碑旁,卻讓三人不由自主生出巨大壓力。
老人分明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卻似處於虛無,與他們咫尺天涯。
他的目光,從石碑佛文轉移到秦宣身上,不見張口,蒼老的聲音卻傳入心底:「小輩,你能看懂上刻所有佛文嗎?」
秦宣順著他的話,試了試,將石碑佛文從頭至尾,看過一遍。
斟酌一番,方才答道:「前輩,佛文我能夠看懂,只是,這佛文分為前中後三部分,我對中篇的內容,較為模糊。」
老人聽罷,伸手朝碑文最後方一指:「此處言之為何?」
秦宣聚目去看,只見金色佛文中的奧秘顯化而出,如魚兒躍出水面,在石碑上跳躍起來。
這般手段放在金鰲島上,便如同有人將一界化玄淵中的自化小千之法提煉出來,其手段難以想像。
古字映入眼帘,秦宣隨之念出:「天地運度,亦有否終。日月五星,亦有虧盈。至聖神人,亦有休否。」
老人收手,佛字又返石碑:「世間萬物皆有災變,這是《度人經》的要旨,仙道貴生,無量度人。看來,你感悟到的不是這碑刻上的佛文,而是對《度人經》有感。」
「此佛文中篇,與《度人經》有所差別,所以你會模糊。」
他一瞬間看穿真相。
秦宣則是心疑不已。
靈戎窟不尊靈山,只信奉大善佛陀。
大善佛陀帶著《度人經》進入西極沙海,是西牛賀州佛法昌盛的源頭,故而,被尊為最初的佛祖。」
也就是說,這與靈戎窟《大毗盧遮那經》有關的碑刻佛文,源頭是《度人經》。
可是,為何我能對其有感悟?」
「難道,我有一顆大慈悲佛心?」
秦宣心底思緒複雜,就和上一回看懂平育道人的《萬化真篆》一般。此時,一位大能人物當面,忍不住請教道:「前輩,我此前從未研習過佛學,不知為何能對這《度人經》有感?」
老人聽此問話,亦不得真相。
但他見識非凡,給出了一些線索:「大善佛陀與道門有淵源,《度人經》中蘊含道祖之學,你來自靈寶一脈,法統源於雲篆天書,有所感悟,也不算奇怪。」
話罷,他看向秦宣,似有一絲好奇:「你與金烏一族有過接觸?」
忽然提到「金烏一族」,自然是在說他的真火。鳳族有涅槃之火,秦宣能感受到老人道之虛影中的火焰,這位大能自然也能察覺到他的太陽真火。
原來是奔著這個來的。
秦宣反應敏捷:「前輩說的是北冥大澤中的那一支嗎?」
老人頷首,等著他的後話。
秦宣如實回應:「我的真火是機緣巧合之下煉成,與當年墜落的金烏血有關。」
「原來如此。」
老人望向桃源墓碑方向,他的大手從暗紅袍子下探出,掌心攤開,托著一團火焰,那焰火閃跳,內里有鳳凰起舞。
秦宣雙目之中,倒映著浴火之鳳。
下一息,似有一道火鳳虛影,朝他直撲過來,尚不及反應,這虛影便被腦海中的古鏡捕捉了去。
老人等他愣神過後,才問道:「你可有感悟?」
秦宣也不知那是什麼名堂,實誠地搖頭:「前輩,我只是瞧見一團虛影。」
老人臉上的惋惜之色一閃而逝。
可見,秦宣與鳳族沒太大緣法。
「這石碑上的佛文斷斷續續,不及你所修之道。它可做彌補之用,卻不必在這上面耽誤太多時間。大道三千,尋到自己的路,堅定道心,走到盡頭,都有摘取道果的機會。」
話音未落,他的人影便在三人眼前淡去。
「多謝前輩指點。」
他們一齊拜送。
姒廷夜來到秦宣身側,唏噓不已:「秦兄,你可知老祖方才給你看的是什麼?」
「涅槃之火?」
「那是《真鳳鍊形術》,便是最強的那一位河內王修成的道法,可成先天鳳羽!你沒有鳳血,老祖還拿此術相試,看來是你太妖孽了。」
「什麼「妖孽」,姒兄就不能用一點好詞?」
姒廷夜沒好氣道:「我這是誇你,你還嫌棄上了。」
「可惜啊,可惜。」
他又笑了起來:「差點又叫你得了老祖的秘法。」
九公主聽他促狹語氣,在一旁說道:「皇兄,秦道子能看懂佛文,已屬逆天,只這一點就已超過你。」
秦宣微笑:「九公主慧眼。」
姒廷夜站在他二人中間,防止他們眉來眼去。
風月道子不得不防,連他都覺得對方有叫人佩服的魅力,更何況是九妹。
不過,二皇子始終認為,這樣的風月道子不是良配。
他領路,帶著秦宣走在玄璧河邊。
秦宣則想到那些冰封的鳳凰族人。
東寰大仙恐怕是感受到我身上的太陽真火,所以才以真鳳鍊形術相試,興許是為了那些尚未甦醒的鳳族。」
他一念及此,便分出心神到古鏡中。
古鏡大湖上,正飛著一道鳳影,它與大湖中的道妙截然不同,秦宣難以觸動。
看來,是沒有鳳血的緣故。
不知為何,這反叫他鬆了口氣。
此前有《萬化真篆》,現在又是《度人經》,若連妖修之法也能看懂,那他便要疑神疑鬼了。
因為讀佛文碑刻時,他也沒動用任何秘法,全憑本身感悟。
對於未曾參研佛學的修道者來說,顯然是不合理的。
這時,姒廷夜忽然問道:「你可曾去過無盡海?」
「沒有。聽聞中州無盡海與東海很像,亦是仙山墜落所在,同樣有靈魚海妖,需要鎮壓海眼妖魔,姒兄為何突然提起?」
姒廷夜緩緩道:「亂古時,無盡海內爆發大劫。故而,當下中州諸多勢力,包括道門幾家祖庭,大多目光都注視在此處。既是防備,也是謀劃這一處功德場。」
「遵循過往,亂古劫氣消散,會有新的劫氣醞釀。大世有仙機,但福禍相依,只怕也會有大劫。」
說這話時,姒廷夜很小心,朝天空看了一眼。
秦宣發覺,小姒在釣圖中,沒這般多危機感。
看來是大夏有所推算。
這一點,早在方壺秘境時,他便有所料。
姒廷夜好心提醒:「東勝神州人道之爭,多半會醞釀劫氣,你處於漩渦中心,會面臨大危機。我以無盡海推測,東海也將是兇險之地。」
秦宣一臉友好:「多謝姒兄關心。
「」
姒廷夜面露傲色:「我希望你好好活著,未來好見證我在你之前證道。」
「哦?」
秦宣笑了,朝姒玖問道:「九公主,你皇兄是不是喝醉了,怎麼在說醉話?」
姒玖捂嘴笑道:「秦道子莫怪,二皇兄酒量很差。」
三人在玄璧河邊走了好一程,漆黑的河水讓人不安,桃林墓碑中的鳳族冰雕,又增幾分淒涼。秦宣看的多了,越發覺其與東海魔淵相似。
中州無盡海有靈魚,而東海亦有。
這之間,多半有聯繫。
追根溯源,該是三十三重天掉落的仙山。
在離開黃檗仙山時,他仰觀雲天,探尋九霄的欲望,更強烈了一分。
姒廷夜為了感激他來傳遞消息,請他在河內王府待了幾日。秦宣沒拒絕,並在這幾天內,與二皇子高調行走在昆梧城。
金鰲道子現身中州的消息,很快傳揚出去。
最為關注的,自然是年輕一代。
中州天驕得知他的消息,欲來探訪,其中不少人是奔著鬥法比較的心思來的,借他人名頭揚名這種事,屢見不鮮。
不過,秦宣傳遞消息的目的已然達到,無閒情鬥法。
在昆梧城中待到第七日,他與二皇子來到千里外的一座高山,眺望東北方的礦區。
「那是玉還宮轄下主礦所在。」
這座主礦往地底延伸,便至秦宣飛升的那片區域。
他對中州勢力不算熟悉,但玉還宮還是知道的。旭日海城有水晶閣與玉還樓兩大交易場所,這便是玉還樓背後的勢力。
姒廷夜道:「這玉還宮與各家勢力的關係都不差,他們在羨天的礦區交易,與我大夏多有往來。
礦區下面的事是否與其有關,還得調查一番。」
秦宣不想有過深牽扯,今日來此一觀,僅是好奇,順便留個心眼。
知曉地底礦區屬於「玉還宮」,便已足夠。
「姒兄,這裡的事我不好插手,你自個注意罷。這幾日煩你招待,我有事在身,這便告辭了。」
姒廷夜聽罷,不再挽留。
他拱手作別,準備說「下次再見」之類的話,忽然感應到什麼,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秦宣留意到他的表情變化,轉頭看向山下。
嗯?
他驚疑間,只見半山腰處一道紅影撥開雲霧,徑直飛了上來。那是個頭戴斗篷的紅衣女子,落定在山頂,正對二人。
見了秦宣後,女子欠身一禮:「見過秦道友。」
秦宣作揖回禮,已知曉她是誰了。釣叟說她是三十三寂天之一,當下不知是何狀態。
於是,謹慎試探道:「恭喜道友擺脫樊籠,重返自由。」
紅衣女子聞言,立時應聲:「秦道友之恩,應真銘記。只是有些事不能吐露,有些名諱不可提及,我與昔年割捨,不再問舊事。」
她顯然明白秦宣的想法,一言道明態度。
秦宣點頭,表示理解。
應真猶豫了一下,終是開口:「秦道友鋒芒太盛,還是莫要在中州耽擱,已有人盯上你了。」
「多謝。」
秦宣雖然無懼,卻也不想添是非:「姒兄,我就不在此地打擾你們了。
見他笑容暖昧,姒廷夜拽住他的胳膊,傳聲道:「秦兄,是不是你亂牽紅線?」
「哪有,這事你情我願的,旁人牽在一起也無用。」
秦宣指點迷津:「你們已在釣圖中成婚,可見大有緣分。我見你躊躇不定,說明心中浪蕩,倘若無情,直接拒絕便是。」
「再者...」
「曾經相愛相殺,如今破鏡重圓,豈不美哉?」
「你這位相好與你挺般配,要我說,乃是一樁好姻緣。」
「姒兄坦蕩之人,直面本心便可。」
姒廷夜聽了這話,鬆開了拽他胳膊的手。紅衣女子見二皇子神色愈緩,不由朝秦宣遞來感激之色。
秦宣莞爾一笑。
他算是看懂了,這兩人屬於是郎情妾意。
「你們說悄悄話,我先告辭了。」
不等二人回應,他已化為青色遁光,直衝雲霄,姒廷夜與應真遠遠目送。
「這位秦道友行事謹慎。」
應真有此評價,那是因為,她覺得秦宣是聽了她的勸告,才走得這樣著急。
姒廷夜呵呵一聲:「我看他是急著尋相好去了。」
兩人下了山頂,去往昆梧城。
與此同時,空中那道青色遁光並未轉向,直直衝向九天。
秦宣來到雲海之上,沒打算作逗留。可是,還未等他靠近中天罡風所在,忽有一架速度極快的飛舟,從斜刺里鎖定過來。
這架飛舟方才就在空中徘徊。
秦宣起先沒有在意,沒成想,對方竟是衝著自己來的。
中天罡風中蘊含亂古劫氣,過此關時,若遭對頭衝撞,倒是一件麻煩事。飛舟徑直而來,於是放慢速度,神念從飛舟掃過,並未尋到熟悉的標誌。
他與中州勢力交集不多。
這時,那舟上卻傳來喊話聲:「敢問前方可是金鰲島秦道子!」
飛舟船頭,站著一名身著灰褐色道袍,滿臉皺紋的老婦人,看她表情,極為熱切,如見到許久未見的老熟人一般。
秦宣定睛一瞧,根本不認識她:「我們素未謀面,道友怎麼認出我的?」
出於禮貌,那飛舟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老婦人姿態放得很低,手執拐杖,連連拱手:「老身這穿雲梭乃是一件異寶,不僅速度極快,還能感應雲氣,捕捉氣機。尋常元嬰修士,便是遁速全展,也遠不及這雲梭。」
「老身方才在這電蛇雲幕下,採集雷火之氣。」
「忽見青光破空而來,叫老身這法寶預警。」
「眼下在昆梧城這片區域,能有如此道行、如此神速,又敢直面中天罡風劫氣的,唯有精通劍遁的金鰲道子。」
她說話間,露出篤定笑容,顯然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
這話說得沒多少毛病。
秦宣顏色稍緩:「道友來自哪座仙山,叫住秦某作甚?」
老婦人道:「老身名叫童惟,來自穹墟山,是萬法諸教中的一家教統。此番尋秦道友,是想請道友去穹墟山做客,我家掌教早聞秦道子大名,有要事相告。」
她一臉鄭重,語調頗為懇切。
秦宣客氣道:「煩請童道友回去告知貴派掌教,秦某有事要辦,不好耽擱。下次來中州時,再拜訪貴宗不遲。」
這穹墟山的名頭不算響亮。
秦宣與他們不熟,怎可能因幾句恭維之言便冒險去別人家的道場。
留了這句話,他便要走。
不成想,那穿雲梭「唰」的一聲,調轉方位,攔住去路,老婦人急道:「秦道子,且慢!」
秦宣見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面上含笑,不著痕跡地看了看她的百寶袋:「童道友,你可是想用飛舟搭我過中天罡風?」
童惟看上去極度著急:「秦道子,聽老身一句話,本派掌教的消息對你有大用,將關乎你在未來大世中能否得到仙機。他老人家知曉東海的秘密,能叫道子撥雲見日,從而運籌帷幄,在東海算計各家。」
接著,又劈里啪啦說了一堆與東海有關的秘聞。
童惟連連開口,把秦宣留住。
某一刻,秦宣把她的話音打斷:「童道友,我要趕路,這些事,等我見過貴掌教再聊吧。」
老婦人臉上的焦急之色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埋在如溝壑般皺紋下的深深笑意。
「秦道子,做人要聽勸,老身不會害你。」
「還請與老身走一趟。」
她雖然在笑,話音驟然寡淡。
就在此時,附近雲海翻騰,接連出現十道身著黑袍的身影!
這十人手中,各執一口白瓷細頸瓶,裡面插著一根乾枯樹枝,冒出瓶外的那截,正被這十人捏緊。
奇妙的法力交織,連成陣勢,將下方雲氣、穹頂罡風劫氣吸引下來,構成了一張大網。
老婦人自問沒有單獨對付秦宣的實力,這才是她想要的局面。
「童道友,你方才一直在拖時間?」
童惟聞言,也不裝了,她嘖嘖一嘆:「秦道子天才絕艷,可惜修道日短,到底是見識淺薄,你還是自封法力,與老身走一遭吧?」
秦宣問道:「你到底是哪一家的?」
童惟道:「隨我前去,自見分曉。若是秦道子不給面子,我們也只好動手。」
「就憑你們?」
老婦人頗有自信:「這是七寶封魔之陣,你能得見,算得上光榮。這可是當年三十三重天上的奇術,今日,你便是將元神道行盡數施展,也無濟於事。」
她厲聲道:「秦道子,你是要死,還是隨我走?」
秦宣的目光從那些白瓷細頸瓶上掃過。
周圍十人各自抽出瓶中樹枝,隨著他們的動作,瓶中飛出了十道血光。
血光一現,周圍的靈氣都被定住了!
「動手!」老婦人果斷下令!
周圍十位元嬰一齊動手,他們揮舞枯枝,血光如鞭,無視護身罡氣,直接纏在秦宣身上。上方的封魔之力,足以切斷元嬰修士的神意。
沒了神意,元嬰無法與五色童子溝通。
元神作為二者結合,立時便會混亂,隨即被約束禁法!
老婦人一見他們得手,心中大石放下,露出一抹得色。
金鰲道子傳聞中有多厲害,她現在的成就感就有多麼巨大。
然而...
童惟忽然注意到,那布陣的十人,分明得手,卻一個個面色大變!
十人中,一位黑袍老者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秦宣,順著血光,他感受到一陣恐怖威壓,不由渾身震顫!
不對,這不對啊!
「不好,快走!!」
其餘人也都有此感。
血光尋著對手的元神而去。
可是...
那哪裡是什么元神!
分明是攜帶道顯之威的不滅神魂!
這兩者,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生靈。
此時反應過來,早就遲了,只見周遭天地刷的一下暗了下來,十位布陣之人被拉入其中,那是一界化玄淵!這仙法威力太強,秦宣以夢仙術收著施法,還是引動亂古劫氣瘋狂湧入!
他保守之下,只得震碎此界。
「咔咔咔~~!」
布陣所用的白瓷瓶全部破碎,劫氣被秦宣屏蔽,卻沖入了那十位施法者的身體。
「啊~!!!」
在一聲聲慘叫中,劫氣入體。
同時仙法破碎產生的波動,將這些人的元嬰,盡數抹殺!
老婦人只覺眼前一花,便看到十具屍體。
她面色慘變,感受到那股威勢,嚇得在飛舟上趔趄倒退:「怎..怎麼可能!」
「不滅神魂...!」
「你竟已渡過四九天劫!」
她盯著秦宣,又是恐慌,又是不解:「你已化神,為何還能自由出手?!」
秦宣話音淡漠:「我來問問你,是誰對我出手?」
「別殺我,我告訴你...!!」
老婦人大喊一聲,接著,她忽然變卦,駕馭飛舟,催動穿雲梭直衝中天罡風,想藉助其中危險的劫氣自保。
可是...
一道青色劍光在空中斬過,穿雲梭轟隆一聲碎裂!
她望著四散的碎片,心中有著麻木之感,自己的異寶,竟被斬碎!對方真的是在肆無忌憚地出手,這到底是何底蘊之物?!
金鰲道子,有大秘密!
可惜,她再無法將消息傳達出去。
關鍵時刻,童惟再此求饒:「秦道...老祖,別殺我,我什麼都願說!」
「遲了。」
冷漠的聲音響起時,童惟感受到巨大壓力,她用出全身法力,可身軀還是在巨大的壓力下,被秦宣帶著五色光芒的巨手,隔空拍碎。
這一拍,童惟肉身被打滅,卻絲毫不傷她的神魂。
可見這一記道法的控制力,何等精細。
沒等神魂遁入元嬰一塊逃遁,五色道韻便將其包裹,搶在天地道化前,一把拿住。
秦宣的手中多了個瓷瓶,童惟的神魂化作一道煙氣,飄入其內。
老婦人扭曲中,在心中發出無盡怨懟:門中的消息,是假的!
倘若知曉對方已入化神境,她有十個膽子,也不敢來招惹,這純純是找死行為!
現在再後悔也無濟於事...
秦宣把周圍的百寶袋盡數搜羅,那些掉落的枯枝,一個不落,撿了起來,又在他們身上找尋有用的信息。
這幫人訓練有素,奔著他來的,並未留下明顯的身份標記。
可見之前報的穹墟山,可能也是假的。
一時間,他倒是有些好奇這幫人的身份。
秦宣瞅了瞅收服童惟魂魄的瓷瓶,以天魔拷問之法,總能知曉一些內幕。他神念四下一掃,再無敵蹤,便朝九霄飛遁,沖入中天罡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