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都廣靈木、有情忘情、 三花飛升!


  第二百四十二章:都廣靈木、有情忘情、 三花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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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著小天河往北,入了大唐東南部前谷郡,距離小天河與清江交匯處不算遠。

  此地有一家九天勢力,名曰涵虛門。

  與天河宗一樣,這方教統的道場在羨天,前谷郡中乃是分舵,管理著教內立在東土的壇場。涵虛門的背後,乃是蓬萊仙宮。

  紀青霓得了滄溟老祖令符,出入壇場無人攔阻,領著秦宣一道,進入壇場最深。此地沒有尋常的銅鶴香鼎,甚至連香爐燭盞都未曾見到。

  在一個雅致的院落外,設了繁複禁制。

  靠著令符,才得入內。

  這禁制內守護的,乃是一株靈樹。

  觀其枝葉,與九天靈樹有幾分相似,卻遠比不得蓬萊仙山上的那一株,只勉強撐開葉冠,籠著大半院落。

  秦宣站在樹前端詳:「青霓,你真要與我說正事啊?」

  「當然是說正事,難道還與你飲酒不成?」紀仙子笑著將他拉到樹下,從枝頭采了一片葉子放在他手中,等看他的反應。

  秦宣面露驚奇:「這是...」  葉片並無特別靈性,卻有一股淡淡的氣,鍊氣士面對這股氣,沒有不慎重的。

  這竟是「劫氣」,哪怕非常稀薄,也能算物。

  細看其紋理。

  它隱有一道道細細的銀色經絡,正將葉片上淡淡的黑色驅散。

  這一過程,正迎合大道轉劫。

  大世劫氣新生,驅散了亂古劫氣,這棵其貌不揚的樹,也在跟隨這一進程。

  紀青霓從旁緩聲解釋:「昔年古玉京有建木、通天藤、永恆花三般天地神物,建木生長的區域,名曰都廣。據說它撐起三十三重天,如天柱,有著浩瀚無窮的偉力。」

  「而在都廣,有一些靈樹伴生建木,或鑒氣象之變,或調和風雷、或取天地本源之氣,或鎮壓氣運,有著種種奇妙。它們被統稱為都廣靈木。」

  「蓬萊仙山上的九天靈樹,便是這一根腳。」

  「眼前這一株,亦是如此。」

  「不過,它比不得九天靈樹,只是有些奇用。」

  紀青霓拿著葉片,耐心講述上方顯化的劫氣之變,她說的,與秦宣感覺到的差不多:「這一番下羨天是師祖令我來的,還記得上回我們去蓬萊嗎?」  秦宣點頭:「記得,你在路上差點喝醉。」

  「我與你說正事呢。」紀青霓嗔怪瞧了他一眼,合著扇子在他胳膊上連敲了兩下。

  秦宣笑了笑,不再逗趣:

  「上回素華元君讓你拿桂枝去尋滄溟老祖,之後煉化九天靈樹上那股寒氣。這靈木上的氣息,也是滄溟老祖要用?」

  「是了,老祖要煉寶。」

  紀仙子沒有瞞他:「如今人道劫火在東勝神州燒發,此樹能引來一些大世劫氣,滄溟老祖欲將其煉入寶中,對付古仙州的大敵。」

  「老祖說,那對頭或許在湯谷霧海。」

  「你與之相近,恐怕也會被波及到。」

  她目含關切,認真道:「趁著有機會,你也煉一些都廣靈葉下來,未來興許能用得上。」

  秦宣恍然大悟,總算明白茶茶為何要支開參祖與紀家老祖宗。

  他心生暖意,朝著靈木一指:「你可是偷偷帶我進來的,滄溟老祖並不知情?」

  「真不會說話,什麼叫『偷偷』帶你進來?」紀青霓眼眸生輝,微微仰首:「老祖這事不是誰都能做的,需有廣寒仙經,還要有我師祖的寶物。」  「我只要完成老祖的交代便可,你來此,不會耽誤古仙州的事。」

  秦宣聽懂了,不禁握著她的手感慨:「茶茶,你真好。」

  紀青霓嗬嗬笑了起來,用扇尾戳戳他的胸口:「你心裡知道就好,不用說出來。」

  古仙州這處壇場頗為低調。

  若非紀青霓帶他來,秦宣決計發現不了滄溟老祖的謀劃,看來,三大仙宮也是預謀已久。

  說起與劫氣有關的樹,秦宣想到五色山中那黑色的果實。

  與此有關的事物,都很不凡。

  能多留一些後手,他當然不會拒絕,更何況是三大仙宮的布局。

  盯著都廣靈木的葉片,不由想起了當初花鏡仙劍上的真劫之力,那是亂古劫氣顯化。這葉片上的大世劫氣,成絲絲銀線,與真劫截然不同。

  將此樹植於大唐境內,當下正是發揮作用的時候。

  可見,滄溟老祖早算計到了人道劫火。

  從這枚棋子能看得出,古仙州與道門的注意力,並不在一處。  眼下劫氣方起,靈木上籠聚的劫氣很是稀薄。雖藉助靈木,但採集上方的劫氣,依然是極為危險的舉動。紀青霓拿出了素華元君給的桂枝,與秦宣講述細節。

  其中,還有一道靜心法門。

  避免被劫氣影響了心志。

  她本意是想讓秦宣先了解其中門道,積攢一些經驗。

  等人道劫火更旺時,再加速採摘。

  畢竟,這事要分成多次才能完成。

  卻沒想到...

  那都廣靈葉到了秦宣手中,沒等她運轉太陰玉魄真經,靈葉內里的銀線便一根根亮了起來,紀青霓小嘴微張,看不見他古鏡中的大月亮不斷消耗,只瞧見絲絲縷縷的大世劫氣,自靈木浸入這片靈葉。

  月力與絲絲劫氣交融,達到了她想要的那種狀態。

  它們呈現在葉片中,爍澤生輝。

  秦宣及時收手,這是古仙州的東西,不能薅得太狠。

  紀仙子一雙妙目,直直盯在他身上。而後繞著他轉了幾圈,像是發現了什麼奇物。  秦宣將那泛著銀光的葉片朝她示意:「要不,這個先給你。」

  「或者,我來幫你採集。」

  「不要。」紀仙子搖頭:「我採集此物,亦是一種修行。」

  她略作沉吟,眸中帶著奇光:「秦小劍仙,也許你很適合修煉我廣寒宮的仙法。我感覺,你就像是個大月亮。」

  秦宣拒絕:「我不煉。」

  「為何?」

  「萬一我將忘情道練成了,豈不糟糕。」

  「你不是有四變克服之法嗎?」紀仙子話音空靈。

  秦宣仰首,笑著回應:「但凡有一絲絲忘掉茶茶的可能,再高明的仙法,我也是不願煉的。」

  紀仙子本來聽得認真,這時倏地笑了:「你近來又讀了多少風月小傳。」

  秦宣拉著她的手,與紀青霓一道坐在都廣靈木下。

  接著,兩人很自然地尋到理由,飲起酒來。  秦宣滿足了她的好奇,與她說起摘得道果的事,紀仙子感覺自己不勝酒力,好像已經醉了,因為上一回他們在羨天說起龍門成仙,不過才幾年。

  這令人難以置信。

  可就真切發生在眼前,甚至,她聽秦宣的口吻,好似他還嫌慢了。

  紀仙子既為他高興,又有點小鬱悶,於是連連給他灌酒。

  「青霓,你想把我灌醉嗎?」

  紀仙子不回應,依然給他灌酒。

  於是,秦宣告訴她一個壞消息:「我見到了酒仙人,他辭別東海,遠赴人間,未來難以尋到。這仙酒,喝完之後可能就沒了。」

  這話出口。

  杯中之物,像是變得珍貴了許多。

  紀青霓帶著追憶之色:

  「真是可惜。不過,當初我們在酒仙鎮,便知酒仙人心思故土,他的故土,在人間。於他而言,這是好歸宿。」

  她說完,不只是給秦宣灌酒,自己也多飲了好多。  二人喝著喝著,便改變了姿態,秦宣坐靠著都廣靈木,紀青霓橫坐在他身上,兩相依偎。

  喝了好一時,紀仙子仰首間,見秦宣面泛酒意,她一邊拿扇子朝他臉前輕輕扇風,一邊笑道:「秦小劍仙是否要醉了?」

  秦宣聽著這變得綿軟的聲音,垂眸去看。

  只見紀青霓的眸中映著都廣靈木的瑩瑩葉光,紅暈浮上雙頰,再不見廣寒宮的清冷仙容,緋色從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頸,襯得她頸間那小巧的月牙墜子愈發瑩白。

  吐息之間,都染上了清甜醇香。

  他不由說道:「茶茶,你比酒要醉人。」

  「不要看,不要看。」紀青霓俏臉更紅,嘴角卻有笑意,拿扇子去遮他的眼睛。

  秦宣隔著扇子,忽然說道:「我教你一個修煉太陰玉魄真經的法門。」

  「正經的?」紀仙子有點不信。

  「當然,上回不是在羨天與你說過嗎,你藉助萬化真篆來克服玉魄真經的影響,歸根結底是在四變之上。天地之間,沒有見到炁為太易,推衍至見到炁即為太初。」

  秦宣並非說笑,認真道:「起先,我沒有摘得五行道果,不通五行輪轉的大道奧妙。」

  「實則,從五行之中,亦可推四變。但是,卻是從太初至太易,讓炁消失。」  「化在五行中,乃是逆向輪轉。」

  「在廣寒仙經中,便是在有情與忘情之間。」

  紀青霓聽罷,心生甜蜜,她把扇子一收,在秦宣臉上連吻幾下:「秦小劍仙你真好,一直惦記著我的事。」

  「當然要惦記,我可不想你變成你師祖那樣。」

  「那我該怎麼做?」

  「你之前提過的,你師祖怎麼教導於你?」

  紀仙子稍微沉吟,看著秦宣道:「有情至深,忘情至道。」

  她很聰慧,像是回過味來,登時,那雙本就有醉態的眸子晃著水光,長睫微顫,說不出的動人,秦宣都不敢隨意對視了。

  紀仙子沒再問那是不是真的。

  與秦宣一個眼神交流後,她便選擇了信任,於是放開以萬化真篆壓住的心境,坦然以玉魄真經面對自己的情感。

  接著,在秦宣有些詫異的心緒下,一股芬芳已在唇齒之間。

  『茶茶,不用這樣~!』  茶茶誤解了他的意思,秦宣很快就被她『咬』了,兩人在樹下痴纏了好一時。

  秦宣雖也沉浸,但一直顧念著她,沒有叫她誤解至深,以免壞了她的修行。

  在紀仙子嬌軀發燙,心神極度不寧時,他以道果調出古鏡中的月力,傳聲於念,教她如何逆衍太初,以本源之法,周轉太陰玉魄。

  這種法門,秦宣很有把握,不是隨口提的。

  當初在東華仙山,他便教雨師如何運轉雷府,如今成就地仙,眼力更高。

  他們在涵虛壇場最深處待了七日。

  在一個晨光熹微的早晨,才有兩道人影相伴而出,紀仙子雖有幾分羞澀,卻眉目含笑,感受著清晨微風。縷縷青絲拂動間,是一張心境舒展,格外明艷的仙顏。

  秦宣的法門很有效,她尋到了路徑,心中僅有的一點憂思,徹底放下了。

  「秦小劍仙,你有這秘法,一開始怎不告知我,是不是故意叫我誤會,你好欺負人?」

  「不是的。」秦宣搖頭:「你一直灌我酒,我正好那時想起。」

  紀青霓玉面染霞,沒有再往下說。她此前咬過秦宣,都被他咬回來了。

  見秦宣目光飛來,紀仙子露出有些可愛的神態,分明在笑,卻用懊悔的語氣道:「娘親說的對,女兒家在外不能飲酒,喝醉了,就會碰到壞人。」  秦宣很配合,關切道:「茶茶,我們去金鼇島喝茶,醒醒酒。」

  紀仙子眨了下眼,擡手拒絕:「娘親說,不能和壞人回家。」

  話罷,她忍了幾息,忽然抱住秦宣的胳膊甜甜一笑:「秦小劍仙,你真是天才,多謝你,給我兩全之法。」

  她不想讓廣寒宮的長輩失望,更不想失去叫她喜歡的壞小子。

  此刻,在仙經上找到明確出路,再無此等顧慮。

  秦宣微笑:「我的天賦,總算在廣寒仙子面前發揮了一些用處,這是我整個道途,最光彩的一件事。」

  「秦教主的道途,哪會有那麼暗淡。」

  紀青霓話音明媚,她送了秦宣好一程:「東海方定,你即將奔赴人道之爭,我便不耽誤你了。待劫火盛烈,記得再去取都廣靈木之葉。」

  說到後面這一句,她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這是滄溟老祖的布局,她在下羨天時受到叮囑,不能隨意與人透露,連家中的老祖宗都不知曉。這可能是當下對秦宣最有益處的東西。

  秦宣認真點頭,又請她去金鼇島。

  紀青霓再次拒絕,與他在雲頭上分開,接著,用意味深長的話語說道:「待我將涵虛壇場的事做完,便去紫金山尋雨師。」  「秦小劍仙,你可有話要我幫你帶呀?」

  她回眸間,只見秦教主神色淡定:「不用了,下次相聚,我們尋天都師姐一起喝酒。」

  「才不與你喝酒。」紀仙子斂住笑意輕哼一聲,擠眉瞪了他一眼,而後扇著她的小扇子,不搭理秦宣,直接飛走了。

  秦宣目送茶茶離去,旋即來到小天河與清江交匯處。

  他推算一番,和此前一樣,並不能洞悉那暗中盯著崇津關的陰氣。

  不過,心中卻有了些猜測。

  他的目光,不由看向眠雲洞方向。先前他還有心查探,當下便有再大懷疑,也不會冒險去往此地。

  回返金鼇島時,又遇上了參祖與紀方辭。

  秦宣與紀家關係親密,對這兩位道友自然熱情,請他們一道去金鼇島。

  參祖沒見到紀青霓,打趣道:「你們的正事談完了?」

  秦宣盯著他綠袍、綠髮頗為生機盎然的形象,不由笑了一下:「是的,青霓處理古仙州之事去了。」

  紀方辭本想插口。  但想想又罷了,這是年輕人之間的事,沒必要過多干預。

  三人才至金鼇島,參祖便露出誇張表情:「好大一頭獅子。」

  只見外島迷霧之海邊緣,一頭看上去頗為威猛的雄獅迎了上來,正是從東海一路漂到崇津關海域的獅王。

  獅王此前是法羅寺五大伽藍尊之一,跟著寶勝王菩薩。

  如今,換了份差事。

  他不再掌法羅寺的神火,而是為秦教主看門。

  獅王見證了東海的一幕幕,現在態度很端正。

  他不覺得在金鼇島看門有什麼不好,象母想要這個機會還沒有呢。

  所謂干一行愛一行,獅王一見秦教主返回,立刻搖頭擺尾迎了上來:「拜見教主~!」

  獅王的姿態,讓參祖與紀方辭心驚。

  這位雖然受降,卻是實打實的地仙。

  秦教主竟真的讓他看大門。  秦宣看他老實,微微點頭,不過,一般看門的雕塑、石像、守衛往往都是兩尊,只有一個獅王,像是少了點什麼。

  於是朝他問道:

  「寶勝王菩薩這回派你出靈山,可知下回又是誰?」

  獅王趕忙道:「那必定有豹王。」

  似乎明白秦宣的心意,獅王舉薦道:「豹王平日看管法羅寺香油殿,若教主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與屬下一同守衛大門,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豹王?

  秦宣留了個印象。

  西方教謀劃我道門中人,我謀劃兩隻看門獸,截法羅寺氣數,乃是情理之中。

  留下獅王繼續看守,秦宣帶著參祖與紀方辭進入島上,功德仙機已落於金鼇島,自然是一派仙家氣象,更勝紀家的洞天福地。

  這樣一番仙機下,必然能湧現更多天才。

  只要守住這方根基,金鼇島興隆之勢幾乎肉眼可見。

  望著靈氣潮汐在小天地中奔涌,紀方辭與參祖各都讚嘆,那麼多勢力爭奪功德業,原因便在此處。他們擁有仙道位格,看得不僅是表面上的氣象。  內里,更有瞧不見的大教運數。

  但東海這場功德業不是那麼容易得的,連魔神都已復甦,等閒勢力,根本沒有機會,卻是被秦宣做成了。

  參祖性子直,直來直去的誇讚。

  並且,又表明心跡,要與小紀切割,把天賦帶入金鼇島。

  秦宣領著他們入了玄淵殿,魏令儀、亢宿真人、禿山翁等人一齊接待,孔貞也在其中,大家便在殿中飲宴一番。宴間,又說起了祖祠中其餘幾位老人。

  尾宿、房宿、氐宿等四人,接引了功德仙機,齊渡風災。

  這是要奔著成仙去了。

  不要說紀方辭暗嘆,就是金鼇島自家人也難以平靜。想當初,他們一度進入低谷,在東海被七聖教霜天宮壓了一頭,外人都道這方道統要凋零。

  哪怕有祖庭撐著,在大世中落幕也是大概率事件。

  今日這等諸仙匯聚的景象,是當初幻想中都不存在的。

  在玄淵殿中聚了兩日,氐宿真人與房宿真人帶著仙道位格從閉關中走出,兩位老人熬出頭了,非常激動,見過眾人後,立時朝秦宣作揖:「多謝教主。」

  秦宣沒有多說,作揖回應。  因為魏令儀挽留,參祖與紀方辭沒有立時走。

  在接下來數日內,心宿、尾宿兩位真人,在功德仙機下,也成功登仙。

  渡風災失敗的修士不在少數,金鼇島上的氣象,著實讓紀家的兩位感受到不同。

  留著這些仙友繼續敘話,秦宣與功德仙機生出強烈感應,不好再拖延,便先一步告辭,返回碧游宮後崖,在這個地方,他修煉起來更安心。

  隔著夢界,秦宣朝松松知會一聲,便開始在崖邊盤坐。

  通天藤在他的華池中紮根,它生長過程中,會時時刻刻從虛空中汲取仙靈氣。這對秦宣的修行大有幫助,卻屬於是大河長流。

  沒有功德仙機那一瞬間來得快。

  從地仙飛升天仙,沒有大機緣,沒有突然的頓悟,常規修煉,以數萬載的光陰去消磨都算極快的。

  東華仙山內,當年的靈寶三十六真傳,有不少都卡在這一關。

  飛升天仙者乃是其中少數。

  而靈寶眾多別傳,到了地仙這一步,多數就已走到頂端,再往上提升位格,根本不是消磨光陰就能辦到的。就如錢真所說,與大道相爭,哪有易事。

  秦宣排空雜亂思緒,沉心於華池。  地仙憑藉的是自身道果之威,斬掉龍鬼飛升天仙后,可激盪五氣,從虛空中摘拿借力。如此一來,所成之道術帶著虛空大道威嚴,更易打落敵手三花。

  五色三花在秦宣華池中升騰,照得華池小世界流光溢彩。

  他定了定神。

  旋即,將清晰感應到的功德仙機接引下來。虛空中的仙靈氣,在大乘時便能有所感應,但那時,只是逸散在其中的仙機,是構成仙力的基礎。

  似他這般五行道果。

  在成就地仙后,可感應五方五行仙靈氣。

  可見,這些仙靈氣是截然不同的。

  功德仙機,來自虛空混沌,雖不及仙靈氣中的紫霄鴻蒙氣,無從觸及這等先天一炁。但當功德仙機足夠大,便能攜帶混沌之靈,具備一絲本源氣機。

  其作用,就非同小可了。

  「呼~~!」

  像是一大陣風吹過耳邊,呼呼作響。

  華池之中,亦吹起大風,這風是功德仙機帶來的,在不同境界的鍊氣士身上,作用迥異。秦宣是地仙位格,那麼這道靈風,便是助他飛升三花。  地仙有「地涌金蓮」之異象,也是秦宣布置五方五行大陣的基礎。

  如今,便是要將地蓮吹起。

  其中所需偉力,可想而知。

  華池上方,有一天門,當初渡五行大劫時,有浪打天門開的異象,眼下,功德仙機帶來的靈風一起,五色三花便從華池升騰,緩緩飛入天門。

  秦宣的意識隨著三花上升,穿過天門,進入黃庭神竅。

  黃庭先天地生,巍巍尊高,乃是修煉五神五氣之所。

  在三花照耀下,黃庭亦成一方小天地,想要飛過這裡,需要梳理五神五氣,使其輪轉調和。秦宣的黃庭很不同,因為他五行同修,在道果之下,自行輪轉!

  地仙第一步修行,是過天門。

  第二步修行,便是飛過黃庭,進入紫府。

  秦宣邁過了第一步,第二步對他而言,毫無障礙,隨著大量的功德仙機到來,靈風鼓吹,三花繼續飛升!

  這一下,便是旁人上萬載的光陰。

  三花不停,從黃庭直接飛了上去!  下一關,在紫府!

  此地是五氣君主神呼應之所,元嬰所出之地。對於地仙來說,三花飛升至紫府天地,將有一個大難關。因為鍊氣士在修成元嬰時,五神分有主次,其中,有一尊君主神。

  此時,想要調動五氣,必須五行均衡。

  三花中的道果之威,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能在紫府中,重開地蓮,扭轉君臣格局。

  而秦宣這裡,又有不同。

  三花方才照亮紫府天地,立時有白青黑赤黃五色虛影顯化。

  正是當初的五神童子!

  這五神童子,追溯本源,乃是從五朵道花中衍化,皆是君主神,並無君臣之分,可謂逆天至極!

  三花飛升上來後,五大君主神立刻起了反應。

  秦宣與他們交感,瞬間明悟了飛升紫府的諸般感悟,他心念暢通,五色神光照耀了五道虛影,使得他們各自接引五氣,顯化道意。

  仙機靈風吹來,五大君主神一齊擡手。

  那一刻,碧游宮後崖雲氣動盪!  「哤~!」

  似有一聲龍吟從秦宣身上發出。

  在他的返觀內照之中,意識隨著三花,在五大君主神的托舉下,邁過了地仙熬人的第三步,飛躍紫府天地,來到了一片神秘所在。

  這是...

  秦宣的意識進入這方天地時,心中震撼。

  他開始明白,龍鬼源自何處。

  一條晶瑩如玉的脊柱,浮現在意識中,道體脊柱,宛如大龍。又像是他一步一步從初始攀登到此刻的台階,是大道在他體內的烙印。

  煉虛而合道。

  合道是一個危險過程,會被天地道化。但近道,才能掌握充滿誘惑的力量。

  所謂的大龍鬼劫,便是面對在大道衍化中,被道化之後的道果。

  將之斬去,便可明悟,看清自身與大道之間的間隙。

  秦宣若有所思,他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三十三寂天,結合當初與白染化掉的真劫,此刻沒有任何人告知,卻像是窺破了他們的根腳。  三十三寂天,最差的都有天仙境界。

  並且,他們似能顯化龍鬼。

  而龍鬼,只在兩個時候誕生,其一是渡天仙劫失敗後,大道鬼龍將道果吞噬,形成龍鬼。其二是地仙鎮殺了大道鬼龍,但其氣未散,融合了劫氣。

  若一些生靈,沒有把握渡天仙劫,卻又想謀取更強大的力量。

  或許,便可在這個時候,道入寂天。

  他們不斬龍鬼,直接合以劫氣,在亂古時,成為一類特殊位格,掌握詭異莫測的力量。此劫氣,應該便是花鏡劍上的亂古真劫,正對應了寂天背後的生靈。

  而九幽彌伏天這樣的存在,他們與普通寂天不同,便是其本身修為,早在天仙之上。

  他們道入寂天后,道法更強,難以被磨滅,一直存活至今。

  秦宣的三花從紫府飛升上來之後,像是腦袋靈光,一下子明白了好多事,把此前看到的種種奇異,串聯了起來。

  此刻,雖說是猜測,卻對這些猜想有相當把握。

  道體之上,晶瑩的脊柱如大龍一直往上蜿蜒,三花從此飛升,受到了巨大阻礙。那大龍不知通向何處,像在虛空中,無盡道威壓下,使得靈風下的三花,越飛越慢。

  秦宣不覺奇怪。  當初玄淵祖師的目標,是借蒼龍七宿與東海龍宮助力,平掉整個東海,藉機飛升天仙。

  祖師沒有斬掉巨鯨妖魔,他做到了。

  但這筆功德業,恐怕及不上祖師的謀劃。

  畢竟,水晶宮不配合,他的布局深入不到內海,還有魔淵這顆釘子,只在靈汐海域的功德業,顯然比不了整個東海。

  走到這一步,秦宣已經很滿足。

  他此前奢望過一步入天仙,於是向松松詢問,被『嘲諷』了一番,也就沒這念想了。

  功德仙機結合他自身五行道果的特殊性,讓他連邁了三大步,過天門、黃庭、紫府,直達大龍,只要從這脊柱之龍飛升上去,便可面對大龍鬼劫。

  斬之,便飛升天仙!

  到了這裡,已是地仙最後一段路。

  對於他的修道年歲來說,逆天得過頭。

  接引下來的功德仙機,逐步耗盡,體內的靈風,越來越弱,不多時,便徹底沒了動靜。三花已在脊柱之龍形成的小天地中,飛升了半程。

  秦宣穩了穩心神,打算從修煉中退出來。準備後續慢慢修煉,不急在這一時。  但是...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條青色藤蔓也從天門、黃庭、紫府中爬了上來,通天藤到了脊柱之龍所在的天地後,無視了直達虛空的大道威嚴,把道體脊柱當成了攀爬架,朝上攀爬。

  它的速度,沒有三花飛的那樣快。

  卻是無時無刻不在前進。

  秦宣見狀,在心中大喊逆天。

  通天藤才是真逆天!

  青色的藤蔓爬到了中央,五色三花便飛到了藤結上,一株藤蔓三朵花,一點一點往上爬。三花往上一分,秦宣心中便多一分感悟。

  這感悟,轉化成了道果與虛空的交感。

  脊柱之龍所在的天地,五色光芒越來越亮。

  通天藤可不管那許多,帶著三花不斷攀登,走過大半程,直抵脊柱之龍的龍頭所在。接著,踩過龍頭,使得三花飛升至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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