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龍鬼吐納、諸仙匯聚、秦教主道仙機!
第二百四十六章:龍鬼吐納、諸仙匯聚、秦教主道仙機!
凌雲關上空雲頭上,慕容野、石凜風等眾,俱是看向那牛背上的青年。
秦宣?!
西方教那位解相羅漢腦門發光,眼珠轉動,大手朝寬袖中一掏,在袖中單手握住一個缽盂,有出手偷襲瞬間拿下對頭的打算。
以他的道行,這一擊把握很大。
但是,這法寶終究沒祭出去。
凌雲關這邊,劫火極盛,可他身處劫場,有仙官令牌在身,倒也無懼。
只是想到教主有過交代,在凌雲關處,不可下場。
『罷了,教主之命不可違,留他到蕭元關,再設法誆他入局。』
解相暗暗尋思,忽然察覺,遠處牛背上一道目光,竟朝他落來。解相羅漢擡頭,與秦宣來了個眼神交鋒,他心中微微詫異:『此子靈感敏銳,對我有提防。』
解相羅漢泛著佛光的臉上隆起兩團笑肉,顯得人畜無害,他卻是不會出手了。
目光朝後一瞥,看向那先前放狠話的消業寺僧人,或是因為消業寺的仙家不在場,這廝面對正主,縮在後方,一聲不吭,不敢露頭。 「凌雲關總兵韓曠何在?」
秦宣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時,一道威武高大,蓄著短須的男人越眾而出,韓曠並未選擇躲避,朝著秦宣靠近,隔著百丈應道:「韓曠在此。」
他說話間,一雙虎目打量著對面青年。
這位名動各大道統的金鼇島教主,他還是頭一次見到真人,傳聞中,此人道法高強,卻也是個遊走紅塵的浪蕩子,眼前這位,卻是比傳言中威嚴太多。
韓總兵感受著對面那縷縷攝人仙光,心中極不平靜。
同為修道之士,直至此刻,見到真人,他才相信了「一甲子得道」這種離譜之事。
「秦教主,有何指教?」韓曠不輸氣勢。
他知曉各教在凌雲關中的默契,倒不擔心對方出手。
秦宣的目光從凌雲關上划過,落回韓曠身上:
「韓總兵,你掌管此雄關印綬多年,與龍脈氣機關聯,該知曉此處龍脈不穩。而今我大唐攻伐妖燕,利在神州,你當留在此地,保龍脈穩固。為我軍節約時日,少費周折,早日攻入干元府。」
韓曠皺眉:「秦教主,我乃大燕總兵,非是唐國臣下。」 「人道大勢不可違。」
「秦教主言之過早。」
秦宣道:「與言之早晚無關,妖燕得國不正,鎮不住九大雄關,令神州龍脈多有異動,以至鬼災頻發,魔禍頻起,劫火自神州而生,天道震怒。韓總兵,你要與大勢為敵嗎?」
他說這話時,亦看向大燕的一眾仙官。
眾人眼中厲色更深,慕容野轟然爆發,怒斥道:「秦宣,休要胡說八道,你與叛軍為伍,妄言什麼大勢正道,令人恥笑!」
慕容野還有話要說。
只見秦宣所在,一點劍芒乍現。
這一下,眾人竟是齊齊撤步,哪怕是解相羅漢,也將眾人護在身前。
這秦宣精通劍術,更有一口古仙州的仙劍,威能駭人,曾在東海斬鯨,誅殺北海妖仙,乃是能突破仙道位格的大殺器!
此時見他突發劍意,不得不防。
慕容野被劍意鎖定,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他嚇得發抖,與死亡何其之近! 但是,秦宣顯然是嚇人的,仙劍出現一剎,又收了起來,實是可惡至極!
此時又驚又氣,慕容野暗暗咬牙,竟是把更難聽的話,憋了下去。這個當初與他同一層次,甚至道行不如他的小子,已是成長到了難以企及的地步。
熊熊妒火在他心中燃燒起來。
慕容野聽說過秦宣不講規矩的一面,不敢賭他是否會遵守凌雲關的默契,因此,這位大燕康王,選擇隱忍。
眾仙官的反應落在了韓曠眼中。
他的心情,頓時有些複雜。
雖說各大道統的上仙未至,但這些勢力,不乏能與道門祖庭叫板,此前說起「秦宣」,一個個喊打喊殺,現在竟是被一道隱而未發的劍光嚇退。
慕容燕躲開秦宣的視線,看向仙官之首石凜風,請他拿主意。
空中一道黃芒飛起,秦宣隨手拋出,落在韓曠手中:「韓總兵,你看一下,這是你的故人,曾經的大燕帝師,蔡夫子手書。」
「帝師?!」韓曠目色生變。
當初大燕帝師離開干元府,長眉老祖帶著他,走遍九大雄關,與各大總兵,都有交流。
此時隔著數百年光陰,不想以這種方式再次對話。 韓總兵展開手書來看,其中,自然是蔡夫子的勸降信,一言妖燕皇主之昏聵,二言神州生靈的苦難,三言大唐人道之昌隆,再言雙方故舊之情誼...
「韓總兵,你作何抉擇?」秦宣問道。
大唐與大燕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韓曠。凌雲關第一戰,若鎮守龍脈的總兵受降,這是一個極其不利的信號,將深深打擊軍心,丟失運數。
韓曠正在抉擇。
大燕仙官之首石凜風欲要開口,忽然,仙劍鋒芒再現,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秦教主!」
石凜風的一字眉皺成一條蜈蚣,這位跟隨妖聖,在南贍部州呼風喚雨的仙家動怒了,他冷冷道:「你想斗殺,儘管一試!」
秦宣神色漠然:「好,你若有膽量,就隨我東行千里,離開這處劫場。」
一位站在威武侯身後,懷著抱著神刀的異人冷笑:「秦教主精於算計,誰知東邊有無陷阱?想要計較,那就來蕭元關,正面放對。」
這句話,無疑是為石凜風找台階。
與秦宣鬥法,這位威武侯可沒有把握。
就在此時,糾結中的韓曠又看了蔡夫子手書一眼,終於開口了:「秦教主,韓某願在此雄關處盡力,穩定龍脈,護一方生靈。」 「善~!」遠處雲空上,傳來大唐仙官的誇讚聲。
韓曠這番舉動,不僅能加速大唐朝下一座雄關推進,更是大漲唐軍聲威,給其餘雄關總兵,起了個好頭。
「走~!!」慕容野怒瞪了韓曠一眼。
石凜風等人捲起雲霧,朝西南遁去,空中留下他們的話音:「爾等休要得意,到了蕭元關,再做過一場!」
大唐這邊,一道道令符沖天而起。
這令符飛向各個方向,顯然是在通知各家道場。
靈寶這邊,陶善老道也有類似舉動。
凌雲關這處劫火燒了起來,各家核心人物,不可能繼續旁觀,必須下場爭奪運數。
兩道遁光從大唐軍陣中飛來,落在秦宣身邊,現出兩條虎背熊腰的大漢,正是錢大錢二。這兩貔貅一人捧著皇氣劍,一人捧著雄關印綬。
一見到秦宣,立時見禮,口喚老祖。
秦宣領著他們,朝韓曠而去。
「韓總兵,領路吧。」 「秦教主,兩位上使,這邊請。」韓曠快速轉變身份,在前邊帶路,朝著雄關背後的鎮脈關城而去,這一路上,他碰到了正在恢復城內秩序的姜啟元。
當然,也看到了那些神魔煉體之人。
凡俗戰爭中輸得這般徹底,正是因為這些『怪物』,否則,大唐想攻下雄關,並不容易。
韓總兵想到此前大燕眾仙官的推測,不由問道:
「秦教主,敢問這些神魔煉體的異人,可是您帶來的?」
「是,他們與我大有淵源,此次是冒險相助。」
韓總兵點頭,他心中釋然了。
那許多仙家都敗在秦教主手上,多他一個凌雲關總兵,也不算冤枉。心念一通,腳下步伐更快,馬上就到了關城中央的龍氣壇場。
「皇氣劍,原本安放在此處。」他朝壇場一指。
那裡有一蘭錡,專事盛劍。
秦宣伸手一招,令皇氣劍飛起歸位,又接來錢二遞來的印綬,韓總兵不用他提醒,祭出自己掌管的龍脈印綬,將上方的「燕」字抹去。
此事交由他做,可謂是舉手之勞,畢竟他在凌雲關中鎮守多年。 換一個人,少了這一節,要祭煉印綬,怕是要耽擱許久。
在韓曠的幫助下,龍脈氣機於兩方印綬間轉換,對秦宣來說,得了這個差事,是二鳳給方便,讓他多得一些運數,其餘方面他未曾多想。
但是,就在這氣機輪轉之間,忽生奇妙感應,腦中冒出一幕幕凌雲關畫面。
咦?!
他心覺有異,定神在那些畫面中。
從龍氣壇場到整個關城,再到凌雲關隘,連綿的山脈,其地形與主帥大帳中的沙盤一般無二,可這裡的地脈,全都活了。
如是當初在東海見到的火龍道友。
雄關中的龍脈,便似成千上萬的火龍,聚集在一起!秦宣看得心神震盪,難怪九大雄關便可定偌大神州,可使得大世劫火盛烈,這裡的地氣,濃郁到難以想像。
水晶宮龍淵下的龍柱若能從此處得到彌補,立時便能原地復甦,什麼魔淵危機也沒有了。
可龍脈與大道相伴,無人能撼動。
秦宣手持印綬,靜觀龍氣行走,看了一陣後,便要收回心神,他也不可能從此處得到什麼。
然而... 意想不到的事忽然發生!
在脊柱之龍上方,那大道鬼龍所在的虛空中,原本被秦宣激活投餵的大道之龍,此時生出異動,它從虛影之態,漸漸凝實。
就在秦宣凝出的五色雲氣下方,顯化一個碩大的腦袋。
龍首仰觀虛空中九點星光,張開大口,散發奇異道韻,行了個吐納之法,其中一顆星光驟亮,與它呼應,而秦宣順著龍脈印綬,也看到了宏偉畫面。
諸多地龍,也仰首向天,做吐納之態。
霎時,原本不安定的凌雲關龍脈,所有的異動全數消失,定住了雄關!
奇妙的道韻從秦宣體內發出。
兩貔貅與韓總兵,在不知不覺中,被納入其內。
外界來自各教的大唐仙官感應到雄關的一些改變,並不覺怪,因為韓總兵與秦教主進入龍氣壇場,正是為了辦妥此事。
龍脈快速定下,說明大勢在他們這一方,能加速朝蕭元關推進。
不少人露出笑容,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殊不知,在龍脈雄關被穩穩定下的剎那。 秦宣大道之龍所在的虛空中,一道氣機降了下來,被他與大道之龍瓜分,四變之法運轉起來,加深了二者的關聯。
他從大道鬼龍身上,竟感受到善意。
秦宣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但這種修行方式,令他神清氣閒,道心怡然,便順勢修行了下去。
龍脈壇場中央,因韓曠與秦宣在定龍脈,又有一頭老牛在外看守,牛以「妖燕龍脈存有隱患,需彌補完善」為由,勸退了來客。
故而,壇場外無人打攪。
不知不覺,便走過了半年光陰。
貞武二年,六月。
「轟~!」
夏日雷鳴,一場大雨灑滿凌雲關,這雷聲,將恍惚中的韓總兵驚醒,他吸了吸鼻子,皺眉看向四周,目中閃爍著疑惑之色。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韓總兵感覺,自己的記憶像是出了差錯,好像遺漏了一些東西。
凌雲關鎮脈關城內,原本堆滿積雪,屋瓦一片白,正值大寒天,可現在,這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鍊氣士無懼寒暑,卻也知冷知熱,能敏銳感應節氣變化。 從凜冬一下變到夏天。
再遲鈍,也能發現異常了。
韓總兵懵逼了,他揉了揉腦袋,整理思緒。只記得自己與秦教主一道,交接印綬,抹掉大燕的痕跡,改換門庭。
好似只是一轉眼的工夫,然後,便到了夏日?
這...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他修道至今,沒碰過這等怪事,此時渾渾噩噩,有點想不明白。
接著,瞥了錢大錢二一眼,發現這兩位異人,亦是一臉懵地環顧四周,其暈乎狀態,與他神似。
韓總兵不是傻子。
於是轉目看向秦宣,發現他正在皇氣劍前打坐,周身清氣縈繞,分明近在眼前,望之卻覺朦朧,如是霧裡看花,難瞧真切。
秦宣睜開眼,朝他露出一個淡淡微笑。
韓總兵心神一震,只覺這笑容大含深意,他是個明白人,從自身遭遇的怪事中,已讀出不同尋常的信息,趕忙深深一揖,恭敬道:
「教主,此地龍脈總算是定下了,韓某必遵從教主的囑咐,繼續守在凌雲關,護一方生靈。」 他又道:
「除了位於干元府的干元關之外,蕭元關、黃龍關、陽界關、元潼關,這四關總兵與韓某皆有往來,若攻入其內,我可另書一封,勸他們與教主交接印綬,提供方便。」
秦宣聞言,笑意更濃幾分:「韓總兵此舉甚善,早定神州,早平戰禍,乃是大功德。」
「是。」韓曠應了一聲。
秦宣起身,留下了龍脈印綬,對錢大錢二囑咐一番後,便與老牛一道離去,他已經感覺到了關城中的變化,經過這大半年,唐軍已修整完畢。
老牛補充了一些細節,又說起一樁重要消息:
「姜啟元將軍欲攻蕭元關,此事已經定下,月末將行。」
「各教統派出的主導人物,悉數到來,玉清仙門的副教主鳴玉子、星宮副教主祿辰道人來到了明面上,他們背後,還站著道門天仙,隨時都會下場。」
「我靈寶一脈新來此地的是灌江山祖師,特來相助教主。」
「羅天仙門的人呢?」
「羅天仙門的人隨玉清副教主一道,鳴玉子老祖已斬掉大龍鬼劫,飛升天仙,這一回,他是玉清、羅天仙府兩家的明面代表。」
四大祖庭的人都來了,其餘各教想來也差不多。 秦宣暗生警惕。
凌雲關處各家都在生火,生火之後便是添柴,這蕭元關不僅熱鬧,還很要命。他有火中取栗之願,更不敢有半分馬虎。
「子厚~!」關城上空,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鍾煦化作劍光,帶著陶善老道一齊落下,秦宣笑著上前打招呼:「鍾師兄,陶師兄。」
鍾煦老祖是出了名的脾氣古怪,不好相處。
但是,見了秦宣,那張望之非常嚴厲的面孔,卻顯露笑意,這叫一旁的陶善老道心覺古怪。
鍾師兄在靈寶三十六真傳中,其脾氣,僅次於妙嫻師姐。
沒想到,見了秦師弟,就像是變了性子。
對了,這秦師弟也是個怪人。
瞧他面對大燕仙官時的樣子,可兇惡得很,陶善在心中偷笑。
「子厚,聽說你在凌雲關中逞威,仙劍半出,便嚇退大燕一眾仙家,大漲聲勢!」鍾煦好奇問道:「你那仙劍,不用還給古仙州?」
我倒是想還,無奈找不到染妹啊。 秦宣用劍符感應,白染沒有搭理他。
「這劍暫時不用還,放在我這。」
鍾煦更奇了:「你與三大仙宮的關係還真是好,上次咱們遺失了一口仙劍,古仙州對我靈寶一脈頗多防備,你是怎把仙劍借到手的?」
「這...」秦宣輕咳一聲,正要找理由。
鍾煦卻很懂他,見他猶豫,吃驚道:「該不會是紅塵道吧?」
秦宣靦腆一笑:「是一位女仙所贈。」
鍾煦讚嘆,這是真的學不來。
旁邊的陶善老道一怔,不由掏出了秦宣所贈的紅塵書。不想這小小書冊,經秦師弟妙用之,竟有此等威能。
鍾煦聽聞了凌雲關中的事,目光又在秦宣身上打量,他看不出秦宣的道行,直接問道:
「你接引了東海功德仙機,總不會直接飛升位格了吧?」
陶善聽到這話,紅塵書差點掉到地上。
鍾師兄開什麼玩笑! 他驚悚地看向秦宣,讓陶善老道心下一松的事,秦宣搖了搖頭。這個世界,總算是正常的。
「功德仙機對我大有助益,但我成地仙不久,還沒有到斬大道鬼龍的地步。」
鍾煦點了點頭,險些又要與玄陵培養師徒感情了。
「對了,鍾師兄,飛升天仙,一定要將大道鬼龍斬去嗎?」
「是的。」
這個問題是常識,幾乎不會有人問,但秦宣開口,鍾煦便很有耐心地為他講述如何飛升天仙,連一旁的陶善也在聽。
鍾煦從三花飛出天門開始說起,到黃庭、紫府、脊柱之龍,之後便是渡大龍鬼劫。
「在我看來,斬了大道鬼龍,相當於斬去被道化之後的自己,從而明道,看清近道歸虛之路,才有陰陽化育,引發神霄六九雷劫的機會。」
「這條路極為難走。」
鍾煦感慨:「不瞞你說,亂古末期,我得了一樁機緣,了解到一些大劫往事,便閉關千年,飛升天仙。之後一個元會,一直在天仙位格上悟道,卻只覺大道縹緲浩瀚,無法接近。」
「你未來也會經歷這個過程。」
「那時,會很熬人,不要把此時的境界提升速度代入進來,否則心中會十分空乏,這對於天仙悟道而言,是一件極為危險之事。」 他提前告誡,讓秦宣心中有準備,避免將來生出巨大落差。
秦宣曉得他是好心,很認真地點頭:「鍾師兄放心,我亦是一路苦修上來的,有今日道行,是占了很多機緣。對未來的道途,心中早有預想。」
「合該如此。」
接著,在三人駕雲登空時,秦宣起了興致,與鍾煦說起一念三千化形劍術。
這劍術,是從玄念真人處聽得的。
鍾煦以為秦宣對這門劍術感興趣,也不吝嗇,說起怎樣去修行,這讓陶善老道很高興,能白聽鍾師兄的道法,然而,當秦宣說起這門劍術時,兩人的心情,就變得微妙了。
一念三千化形劍術,到了秦宣口中,不再是一門劍術。
就如同身處大道虛空,一念三千本無窮,大道如鍾煦所說,縹緲浩瀚,亦是無有窮盡。如何摘歸虛之氣,如何近道,實是沒有路徑。
秦宣卻通四變法,由無到有。
於是,他將一念三千說得有形有質,脫離了劍術,成為了問道之經篇。
在秦宣看來,這等道術,雖立意高遠,卻與平育教主追求的境界還是差了許多。
陶善老道聽罷,大吃一驚。 卻壓著情緒,去記秦宣說的每一句話,還有一陣匪夷所思在心中流淌。
『大家都是地仙位格,為何差距這麼大?』
靈寶三十六真傳弟子,多得忘塵上人、忘憂上人以及當下身居八景宮的靈寶教主瓊鼎上人傳法,其中,瓊鼎上人傳法最多,曾大講羅浮真篇中的奧秘。
陶善作為三十六真傳之一,自然經歷過這些論道場景。
然而,讓他悚然的是...
此時從一名『靈寶後輩』口中,他竟然聽出一些感悟,這感悟,甚至是靈寶當代教主,也未曾讓他生起的!
這能對嗎?
不知不覺,三人在雲頭上待了七日。
老牛一直跟在三人身後,它總是瞧陶善老道,覺得這位東華仙山的地仙還不如長眉老祖,總會大驚小怪,似乎閉關太久,被這個時代拋棄了一般。
鍾煦除了凝神沉思,便經常看向秦宣。
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竟一直沉默。
陶善的感觸深,他修煉了一念三千化形劍術,感觸便更深了... 同一時刻,原本在灌江山中修行的玄陵真人像是生出了不妙預感,他在峰上連呼自己的好徒兒「崔進」,帶著這位鷹陵峰峰主,一道去往平原郡城外的鷹嘴山。
玄陵真人準備在自己曾經得到機緣、又丟失機緣的地方,做一些布置。
光陰似箭,轉眼便至貞武二年六月末。
隨著姜啟元一聲令下,唐軍南征,直奔蕭元關而去。
大唐仙官首席,出自羅天仙門的仙官陸吉,隨令而動,一眾仙官施法,令大唐十數萬軍武輜重,皆在大地上神行,平渡山川河流,去往數萬里外的蕭元關。
大軍開拔,下注唐國的一眾勢力,也自四方雲集,緊隨行動。
「秦師弟,我們也走吧。」玉清仙門的鳴玉子駕雲靠近。
在其背後,除了羅天仙門與玉清的仙家,還跟著他兩位愛徒,杜舟與蘆雪都被他帶來了人道劫場,兩人見到秦宣,也作揖一禮:「秦教主。」
那劍氣小獸再不敢哈氣了,見到秦宣後,竟也禮貌作揖。
鳴玉子見他們這般,笑著點頭。
秦宣一一回禮,鍾煦則是看向鳴玉子身後,沒見到星宮的副教主,隨口問道:「祿辰道人呢?」
「他先一步往蕭元關查探去了。」 「哦?」鍾煦詫異:「他這是打算下場?」
「自然有可能。」鳴玉子的臉上掛著笑:「若尋得機會,我也想為玉清增一分運數,總不能全叫秦師弟得了好處。」
秦宣笑道:「劫火洶湧澎湃,我避之不及。師兄儘管摘取功德,早破關隘,我們也好定下神州,從此劫場脫離出去。」
聽到這話,道門一眾仙家各有所感。
好處不是那麼容易得的,稍不留神,便丟了性命。
靈寶這邊,除了秦宣、鍾煦、陶善三人,還有兩位別傳門人,先一步去了蕭元關,不提隨時能叫來的人,入劫場的便有五位仙家。
鳴玉子本身便是天仙,同行者,有一位話很少名叫施玄的老道,是鳴玉子的師兄,亦是天仙修為,還有其師弟伊淵子,為地仙。
羅天仙門只來了一人,道號扶齊,是中州飛庭山扶葵真人的師兄,同為彌光上人的弟子,大唐仙官首席陸吉是他的師侄。
此人,亦是天仙。
再算上星宮來人,道門這四家,不提其餘仙家,只到場天仙便有五位。
其餘道統,雖不及道門四大祖庭勢大,卻也是各出仙家。這蕭元關的情況,與凌元關迥異。若是一直打到最後的干元關,秦宣已難以想像是什麼畫面。
這裡的情況比東海複雜。 秦宣能插手布局的並不多,一些方便,譬如與總兵交涉印綬,還是靠長眉老祖與二鳳這兩重關係,往後,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他不禁朝龍脈壇場方向看了一眼。
其餘龍脈雄關能和這裡一樣嗎?
一念及此,心中本能生出幾分貪慾,這玩意對他好處極大,若能再來上幾次就完美了。
秦宣能想到人道劫火中的兇險,其餘人自然也能看透,眾人稍作商量後,便隨著大軍,朝西南而去。
蕭元關與凌雲關的地勢,相差無幾。
都與連綿的山脈相連。
凌雲關有魚肚河這道天險,蕭元關前卻甚是平坦,這裡前後連著郡城,商貿繁榮,道路便利,利於凡間車馬往來。
不過,自丟了凌雲關之後,慕容野、石凜風等人至此,與蕭元關總兵黃煜一道,改變了地貌。
仙家出手,自有改天換地之能。
原本平坦的大道,如今出現一條幽深峽谷,成了唐軍必經之所,在蕭元關的兵將修築工事時,大燕眾多仙官,也在峽谷附近出入。
「哤~!」 一道龍吟聲在峽谷中迴蕩。
蕭元關總兵黃煜頭頂懸著龍脈雄關印綬,將一塊半人高的石碑擱在峽谷後半段的陣紋上,這是鎮龍碑,凌雲關雖有,卻因凡俗戰陣斗殺,故而派不上用場。
此時,鎮龍碑放於大陣,調動地脈龍氣。
龍氣一動,立時引發劫火,化為一方劫場,整個峽谷,全被籠罩在內。
「蕭元關有鎮龍碑一座,誰來鎮守?」黃總兵看向威武侯石凜風。
「我來守關!」
這一道響亮自信的話音從人群中響起,西方教、潮生池、北海、消業寺、萬象殿、毒火教以及南贍部州、干元府諸地大大小小的勢力,齊齊移目到萬妖國處。
那裡有一位嘴唇為深藍色的黑袍男子,還有腰細臀大的女人。
正是大國師綠石老祖座下的王芝與紅鱗。
這兩位妖族天仙身前,有一名騎著金色麋鹿,懷抱金色神刀的男子,此人名叫侯決,乃是大國師手下異人,在十萬大山中,煉了一門詭異神通。
他有一口神刀,出刀就能殺人,詭異得很。
眾人知道他的名頭,卻也心存質疑。 侯決雖有異術,然以仙道位格來算,道行不算太高,天人五衰尚未渡過。讓他守鎮龍碑,太過勉強,萬一失了碑,蕭元關就完蛋了。
從凌雲關來看,大燕在凡俗戰陣上,不是唐國對手。
必須在仙道上壓制對方。
似乎明白眾人的心思,那侯決道:
「總兵、威武侯,本人在十萬山中修煉的異術,料想叛軍那邊的仙家並不清楚,他們一旦下場,便會被我斬殺。進而喪失仙令中的運數,我以此餵養鎮龍碑,削去叛軍銳氣。待龍脈發吼,他們便攻不成雄關了。」
「那時,我等反攻凌雲關,方可扭轉攻守之局。」
侯決自信一笑。
在這之中,他自然能得到巨大好處。
旁人的運數被打落,雖然看不到摸不著,卻會落在他頭上。此次藉助劫場,不僅是他攀登仙道的機緣,亦是大大揚名的機會。
因萬妖國大國師的關係,石凜風也不敢把話說得太重:「侯道友,叛軍多半有天仙下場,便是有劫場大陣加持,你也擋不住自虛空降下的道威。」
「威武侯莫要擔心。」
侯決早有算計:「只需請來神焰山烈火姥姥前來,再布下神焰烈火大陣,與我異術相合,互壓陣腳,那時便是天仙下場,也休想全身而退!」 這時,王芝接話:「威武侯放心便好,侯道友有這個實力。」
「若是沒有把握,誰敢下劫場送死呢?」
這話大有道理。
石凜風心中盤算,可以再多派人在神焰烈火大陣前照應,以保不失。
這般一想,便看向康王。
慕容野會意,拿出一方金色令牌,朝仙官中看了一眼,吩咐道:「速請烈火姥姥!」
「領命,我這就去神焰山。」這時一人一豹從大燕仙官中搶步而出,接下令牌,申雲飛留了話,便與周倉化作黑色流光,直朝神焰山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