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大道之龍、凌雲劫火、神魔煉體顯神威!


  第二百四十五章:大道之龍、凌雲劫火、神魔煉體顯神威!

  劫火盛烈之態出乎意料,秦宣見之,心下暗自警惕。這時,他身上的仙官令牌起了作用,冥冥中關聯到大唐軍武,令他融入其中,消除了異樣不安之感。

  

  若在不插手人道之爭的仙家看來,秦宣周身也籠在人道劫氣之中。

  這表明,他已入劫場。

  原來如此。

  秦宣恍然大悟,難怪說不成仙官,插手不得。在這處龍脈雄關劫場中,若非仙官中人與他相鬥,多有被大世劫氣浸染的巨大風險。

  那封信上說,人道劫火可暫避眠雲洞的危機,正是這個道理。

  他在關口附近觀察一時,天空響起雷聲,又刮來大風。

  擡頭一看,只見墨雲壓翠,前方林間萬樹俯仰,葉浪翻墨。時值盛夏,這雨來得急,雷車才碾過碧嶂,雨腳已斜穿青冥。

  老牛穿梭在雷雨中,欲從空中落下。

  凌雲關外一百八十里處,正是唐軍紮營所在。

  「老祖,此次領軍大將有兩位,一人是姜啟元,此人驍勇善戰,領凡俗兵士,登城陷陣,戰陣衝殺,他與長眉老祖大有淵源,家中已供奉仙月峰數代。」  「另一大將名喚陸吉,為大唐玲瓏府仙官首席,其師尊是中州飛庭山上的仙家扶葵真人,這位仙家的道承源自羅天仙門,這陸吉見了彌光上人,要喚一聲師祖。」

  老牛繼續道:

  「至於玲瓏府中的仙官,那就勢力眾多了。」

  「除了我道門與東土各家,中州驪山大教、首陽宮、玉垓山、郢官仙城等萬法諸教中的仙家也來了不少。只是這一次攻凌雲關,各家維持默契,多數仙官並未到場,來此之人,也都在觀戰。」

  老牛不斷講述。

  這仙朝之間的鬥法交戰,與秦宣印象中的攻城拔寨截然不同,有許多門道。

  否則,休說是有仙道位格的仙人,便是元嬰修士,也能輕鬆摧斷山脈,什麼關隘也擋不住。到了這裡,爭的是龍脈運數,非是在無垠的神州上爭奪城池土地。

  凌雲關外,一場大雨落於大唐中軍虎帳。

  這虎帳奇大,為仙家道術所設,內有一方沙盤,將凌雲關多條龍脈走勢都顯化得一清二楚,一名身著甲冑,留著八字鬍,頗為英武的將軍正站在沙盤前,與帳內幕僚推衍攻關之法。

  說話最多的人,正是與長眉老祖有關的姜啟元。

  他算是此地的統帥。

  玲瓏府的將軍,始終是仙官,對於凡俗戰陣並不精通,多是從旁配合,主帥不問,那位彌光上人的徒孫陸吉,儘管與姜啟元職銜相當,多數時候卻保持沉默。  而落子在大唐的勢力,同樣在旁觀。

  大帳兩邊,有不少人盤膝打坐,雙目閉闔,只拿耳朵去聽。若非人道之局中藏有大機緣,他們這些求仙問道之人,與此地格格不入,不太可能出現在這裡。

  在姜啟元身邊,站著一名六十來歲,望之乾瘦的老道,他名陶善,亦是靈寶三十六真傳之一,本在祖庭中渡劫,熬了十數萬載,終於摘得道果。

  此番成了地仙,被星君派來此地,觀察凌雲關局勢。

  師姐的吩咐怠慢不得,故而姜啟元與左右哨先鋒、幕僚說話時,他在一旁對照沙盤,看得很是認真。

  眾人正在商量,這時,帳外忽有人急跑過來稟報,話語更是急促:「將軍,金鼇島上的秦教主駕臨!」

  這一聲傳入帥帳。

  原本打坐的人全被驚動了,齊齊明目。

  金鼇島上秦教主?!

  當下若是不知道這一位,那真是在棺材中睡太久了,大世第一位成仙者,一甲子得道,贏下東海劫場的強悍人物!

  無論哪一條,都能讓各教中人重視,更別說匯聚在一個人身上。

  大帳中,一些人心中疑惑。  按照常理,秦教主下場有些早了,尤其是凌雲關這一場,來了也只是旁觀。有些人卻明白過來,彼此傳聲交流。

  驪山大教這邊,來了兩位老人。

  分別是驪山東繡、西繡兩宮的大長老,皆是一方地仙。

  他們對秦宣印象深刻,在亂古劫氣消散之前,教中兩位道子級的天驕邵真陳舒在盤關江釣圖中,曾與秦宣打過交道,後來釣叟捉龍鬼,兩位門人脫困,便聽她們說起秦宣在釣圖中的所作所為。

  「看來,這位秦教主所圖不小,人道這邊也不想放過。」

  另外一位老人回應:「唐皇崛起背後有他的身影,他與大唐運數關聯極為緊密,只怕是步步都想謀劃,早早來此也不算奇怪。」

  「……」

  兩人暗自交流,時而感慨。

  對於他們這些在大世中方才活躍的老傢伙來說,很難想像會突然出現一名與他們道行相若的年輕人。

  這還僅是道行。

  若論鬥法,秦教主的戰績更是兇悍得不成樣子。

  沙盤前,那位面對一眾仙家很是平靜的統帥姜啟元也露出異色,接著面含熱切,大聲喊道:「快請!」  他高呼一聲,隨即主動迎了出去。

  一旁的從靈寶來的陶善老道比他還快,三步並兩步出了大帳,只見外邊一頭踏著瑞靄的青牛落下,上有一名發束玉冠,氣息縹緲,極有威儀的俊逸青年。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靈慧,叫人捉摸不透。

  陶善老道滿臉笑意,熱情道:「這劫場的風當真不小,把秦師弟也吹至此處。」

  秦宣曉得這老道的身份,笑道:「陶師兄莫要說笑了,我至此處乃是星君安排,可不敢耽誤。」

  「彼此彼此啊~!」陶善哈哈一笑。

  一旁的姜啟元搶過身位,拱手道:「末將姜啟元,見過教主~!」

  尋常仙官,真人也好,仙家也罷,姜啟元還能等閒看待,這位就大大不同了。

  秦教主屬於是人道、仙道通吃。

  唐皇是他的好友,這身份對凡俗將領來說,極有威懾力,更何況,還與長眉老祖大有淵源。東土人道,靈寶一脈多是這兩人在操持,地位特殊。

  姜啟元身後,左右哨先鋒、頭隊先鋒、尾哨先鋒這四大先鋒官,一道上前拱手:「見過秦教主~!」

  這一幕,在整個軍陣中都很罕見。  秦宣拱手回禮,隨著陶善老道,一齊入了中軍虎帳,他這邊一進,內里便是一道道蘊含善意的目光打量過來,想瞧瞧這名頭極大的秦教主是否三頭六臂。

  秦宣對他們並不熟悉。

  但是,大家同在一個陣營,總是和睦些好,對於朝他打招呼的人,一一回應。

  行軍打仗的事,秦宣並不懂。

  故而,此地還是姜啟元的主場。

  老牛在大帳外睡覺,秦宣則在觀摩眾將推衍沙盤,根據他們的話,在一旁以仙識掐算,卻是什麼也算不出來。任何推算之法到了此處,盡皆失去效用。

  眾將商議的核心,在於凌雲關前的那條河。

  此河名曰「魚肚河」,乃是關前天險,若仙家出手,自然能平渡,眼下這一戰,各教保持默契,想過天險就不容易了。

  在多次推衍之後,姜啟元道:

  「那凌雲關總兵韓曠乃是老謀之輩,他看似龜縮關內,實則等著我們渡河。諸位的法子各有風險,可這一戰不容有失,我們不缺時間,便等下去。」

  「等?」

  「不錯,魚肚河水流湍急,若是強渡,韓曠必然半渡而擊。然冬日酷寒時結冰,冰層厚實可渡車馬,屆時再與之決戰不遲。」  眾人考慮了一番,有人提出異議:

  「而今我大軍來攻,凌雲關守軍人心不穩,正是挫敗他們的好時機,若是延誤戰機,這數月下來,只怕他們就已找回士氣。」

  「是這個道理。」有人附和。

  姜啟元語氣堅定:「臨行前陛下說過,此戰只可勝不可敗,寧願錯過戰機,也不要冒風險,我堂皇正大之師,正面無懼妖燕。」

  「他們撿起士氣,那就再敗之,將其徹底打散。」

  眾將又商議一番,最終以姜啟元的計劃執行,接著,便給軍需、督糧將軍安排任務。

  秦宣全程沒說一句話,只等諸將議定之後,朝姜啟元打探了一下老黃、老吳他們的動向,在姜啟元的指引下,秦宣離開帥帳,與陶善老道一同去往先登大營。

  在先登營,他見到了耿直。

  耿直在這裡,充當幕僚身份,主要與老黃等兄弟溝通,他是鍊氣士,無法參與凡俗戰陣廝殺,要下場,只能入仙官之列。

  「秦教主,你只管放心。」

  耿直收起初見秦宣時的驚嘆,頗為自信地笑道:「若說與仙家鬥法,那我這幫兄弟沒法參與,但若在凡俗戰陣中攻入關內,恐怕難有阻擋他們的人。」

  「這凌雲關中,有大燕最為精銳的虎狼營,其中兵將儘是練有武藝在身,正好與我們的神魔煉體,碰上一碰。」  耿直是個謹慎人,他敢將話說到這份上,秦宣對這凡俗戰陣,基本放心了。

  很快,他們入了營中演練兵陣的地方。

  先登營與大燕虎狼營一般,也都是煉有武藝的,但凡俗武功亦有高低,耿直手下的這夥人,在凶煞妖丹、凶獸血肉中煉成,在尋常人看來,他們的氣力和怪物沒什麼兩樣。

  秦宣沒什麼可提醒的,只囑咐他們刀槍無眼。

  又與耿直一番交流,便離開了營壘。

  「陶師兄,中州那邊什麼情況?」

  陶善呼出了一口氣:「無盡海也起了惡波,比東海更為兇惡,我四大祖庭中的多位上仙出手,大夏皇朝也參與了進來。在無盡海中,打殺了五尊堪比金仙的強大妖魔,其餘掌握仙力的海妖,更是死傷無數。」

  秦宣心下吃驚,追問道:「這些妖魔的背後,可是魔神?」

  「不是。」

  「其背後,是那個叫做『黎』的皇朝,當年企圖顛覆大夏,但是失敗了,後來遁入無盡海。那海中還有幾尊強橫存在,都被我道門上仙打壓下去。」

  「還有一件秦師弟關心的事。」

  「何事?」  陶善皺眉:「便是那玉還宮。」

  「他們此次在中州下場,卻不曉得,早被我道門盯上。這一方大教,被我道門聯合大夏,整個拔除,除了少數人逃走外,整個教統,被打落在中州平允府,成為大世第一個覆滅的教統。」

  玉還宮,這一方大教竟然覆滅了!

  上回在龍門時,他在忘塵上人、南斗仙翁面前提議,留心這一家。這夥人前不久還在東海出手想算計他,沒想到啊,報應來得這樣快。

  祖庭該辦事的時候,當真不手軟。

  秦宣笑了笑,這真是個好消息。

  陶善又將無盡海中的一些細節說與他聽,秦宣聽完後,打聽道:「陶師兄,你可知我道門上仙何時在人道中下場?」

  老道搖了搖頭。

  他人老成精,揣測道:「只怕沒那麼快,不到關鍵時刻,上仙是不會入局的。」

  「此處劫火洶湧,下場便有落道的風險,沒人敢保證,能在此處得以周全。畢竟,這地方用仙識可是什麼也推衍不出來。」

  秦宣明白他的意思。

  各教背後之人,要的是先天一炁,而不是在劫火下當柴薪。  一念及此,他一面謀劃,一面說道:「陶師兄,我們身處險地,要萬分小心才是。」

  「不錯。」陶善老道連連點頭。

  接著,他壓不住好奇,問道:「我聽紫伯公師兄說,秦師弟你是靠著紅塵煉心,才一路道心無暇,證得仙道的?」

  聽了這話,秦宣懶得解釋了,從百寶袋中取出一本《紅塵書》遞給老陶。

  「陶師兄,紅塵乃仙道之水火,欲平水火,有大兇險,當謹慎待之。」

  「多謝,受教了。」老陶道了聲謝,開始翻看這一甲子得道的秘密,但無論怎麼看,只能看到風月故事,他在心中喟嘆,只道自己天賦不足。

  秦宣心覺有趣,這位老陶師兄也是個妙人。

  看不懂,卻在硬看。

  不打擾陶善,秦宣與老牛離開唐軍大營,在西南四百里外,尋了個峰頭,隨手開闢出一方臨時洞府。

  姜啟元要等到冬日,秦宣不想耽誤時間。

  他將心神沉浸在脊柱之龍上方的虛空,與五色雲氣下的大道鬼龍感應。經松松點撥,他知曉這脫劫徵兆的難得,是古之大能都在追求的。

  在不將其斬掉的情況,利用這等感應來參悟四變。  秦宣稍微投入狀態,外界時光飛逝,轉眼過去了三個月,從盛夏來到深秋。他消化了一些飛升脊柱之龍時的感悟,並熟悉了這一修煉過程。

  在這方大道鬼龍所在的虛空上,那九點星光,似比之前明亮了一些。

  正常的天仙,會斬掉大道鬼龍,這方虛空,便會更為清晰。譬如妙嫻星君與火宮聖尊這等金仙,與道更近,會有歸虛之進程。

  歸虛便是歸於虛空,與道相合。

  要麼被道化,要麼掌握偉力。

  在天仙時,便是在這方虛空中,斬下歸虛之氣,借陰陽化育,引動神霄六九雷劫。

  修行之士常言三災九難。

  三災為火災、雷災、風災,便是此前渡過的陰火、天雷、贔風。九難之言,在于歸虛,而「九」為虛,為無窮之數,表述近道的種種艱難。

  近道者,需悟道。

  這是一個求而不得、有花無果,極其縹緲的過程。

  飛升天仙之後,大道鬼龍被斬,從虛空中消散,頭頂的陰霾會淡去,進而看得更清晰。便是此等狀況下,天仙亦難悟道。

  似秦宣這般,留著大道鬼龍,虛空一團漆黑,只見九點星光。這種情況,幾乎沒有悟道而近道的可能。  然而...

  秦宣在運轉萬化真篆,參演四變時,卻有了奇異發現。

  五色雲氣下,那裹挾著令人敬畏的天地威勢的龍形虛影,有了動作,它在下方遊動,比此前活躍,隨著秦宣修煉,某一刻,這大道鬼龍仰首間,竟吐納起來。

  天空中九點星光,其中一點,驟然明亮。

  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傾瀉而下,被大道鬼龍吞了進去!

  那道氣息從秦宣身邊穿過時,令他生出被道化之感,若非通天藤與黑色小花守穩他的氣機,必然會更加嚴重。

  這變故不知好壞。

  秦宣趕忙查探,他自身無礙,唯一有變化的,便是與大道鬼龍的感應,更強烈了一些。

  這...?

  旁人斬掉龍鬼,我卻在養它?

  秦宣有了這種離譜錯覺,於是,在心中權衡一番,是否要這樣繼續修煉下去。他盤坐在大道虛空中,仰觀九點星光,調動一身底蘊,以仙識謹慎推衍,卻並未感受到任何兇險預兆。

  當他沉浸在這種狀態時,洞府外酣睡的老牛驚得鼻孔噴白氣。  自秦教主修煉的洞府中,正傳出恐怖道韻。

  牛隻是多看了一眼,一個恍惚,洞府外景色大變。

  原本層林盡染,滿是深秋勝景。

  現在枝椏光禿禿的,除了常青樹,其餘黃葉全都落下枝頭。

  起風、下雪了。

  老牛搖了搖腦袋,用牛蹄揉著眼睛,確信自己沒有看錯,他僅是朝洞府中看了一眼,外邊像是又過去了兩個多月。

  時間流逝,竟然覺察不到。

  這...這又是在參悟什麼?!

  長眉老祖啊,時代不同了,這果然是大世。

  牛感慨,旋即望向天空,雪越下越大了。

  凜冬已至,一股寒氣席捲大地,凌雲關那巨大的關隘上方,大燕康王慕容野正站在關口上,前方的魚肚河面,正有一層冰凍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四下攀爬。

  「韓總兵,你的計劃不成了。」  慕容野皺眉,朝一旁威武高大,蓄著短須的男人道:

  「那些叛軍不曾中計,等過數月也不渡河,這寒氣未至極盛,想來再過幾日,冰凍數尺,車馬可過,天險失去效用,唯有等來一場硬仗。」

  凌雲關總兵韓曠聽罷,眼睛微眯,瞥了慕容野一眼。

  他心中也有一股怨憤。

  若非慕容野將皇氣劍丟失,他的戰術會更靈活,當下龍脈不穩,根本不宜朝外用兵,只能做守勢。他心中看得很清楚,此地非是一場軍陣博弈那麼簡單。

  大燕的精銳虎狼營擺在這裡,若是敗了,表示他們在凡俗軍陣中,不及唐國,這很傷士氣。

  後邊,便要更多依仗各路奇人異士了。

  韓曠淡淡一笑:「康王莫要著急,我大燕虎狼之師煉成已久,正面交鋒,絲毫無懼。更何況,他們要攻城,何其艱難。」

  「只等叛軍正面潰敗,便可扭轉運數,借劫氣把此地龍脈穩固下來。那時追而擊之,攻守易勢,可直撲穆陵關外。」

  慕容野點頭。

  他轉頭,望向身後一眾仙官。

  在仙官前列,有一個三十許的男子,雙眉修長,簡直連在一起,成了個「一」字,此人名叫石凜風,被燕皇任命為威武侯,統率前方仙官。  這石凜風與太師莊景大有淵源,太師莊景曾在南贍部州林屋山中修行,拜師林屋鍊師,鍊師的好友屠龍師太,便是石凜風的師尊。

  這位威武侯隨著師尊,拜在了吞天大聖門下。

  放在南贍部州,那絕對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慕容野對他十分客氣,問道:「石兄,你可有高見?」

  石凜風沉吟道:「此地我們不好插手,叛軍那處亦是如此,按照韓總兵的意思來吧。」

  慕容野另有心思,又道:「聽說秦宣已在叛軍陣中,石兄可有安排?」

  提到「秦宣」這個名字,慕容野眼中既有仇恨嫉妒,又藏忌憚。東海的事,他們自然聽說了,南海龍王、幻陰教主一去不回,下場可想而知。

  這個大敵,除之不去,成了一塊心病。

  可是,此人已摘得道果,得了地仙位格,慕容野想想都驚悚,他是望塵莫及,若不借這場劫火殺他,未來只怕沒有機會了。

  石凜風看了他一眼,果斷搖頭:「康王,此地動手不得。」

  「這一戰之後,我們再與其計較。」

  他面泛冷意:「這位秦教主在東海逞威,可是得罪了不少大人物,康王只管放心,他麻煩不小。打到穆陵關後,再引他下場。」  「不錯!」

  這時,石凜風身後一群頭角崢嶸的存在都在點頭。

  尤其是來自萬妖國、北海與潮生池的勢力,無不露出兇相:「這秦宣若是躲在靈寶祖庭,我等奈何他不得,今次敢在人道劫火中早早下場,道門中的上仙,只怕無法及時來救。」

  「他若敢在這裡逞威,必叫他授首!」

  「授首不夠,還要煉了他的神魂!」

  「阿彌陀佛~!」一位雙耳肥碩,頭頂閃爍光圈的西方教老僧開口:「這位秦施主一身罪孽,合該道入輪迴。」

  這說話的人,乃是靈山神佛之一。

  西方教教主身邊的隨侍羅漢,法號解相。

  他一身天仙道行,說這話,沒人會懷疑。畢竟,那秦宣天賦再高,也只是地仙,解相和尚只需朝虛空摘拿借下偉力,自可破了這秦宣的神奇。

  眾人一說起「秦宣」,一個個都來勁了。

  一名消業寺的僧人不甘被西方教搶風頭,也道:「這秦宣是我佛主看上的燈芯,若非天妖府搗亂,他在東海便會被我等拿下,如今早已伴隨燈油,長明在寺中。」

  這僧人連仙道位格都沒有,說話實在囂張。  不過,考慮到消業寺古佛燃燈的手段,連西方兩位教主都拿他不得,也就沒人怪他吹噓。

  石凜風身後,大燕仙官中亦有許多奇人異士。

  他們早聽了金鼇島秦教主名號,放在外界,自然不是這等仙家對手,但在劫火蒸騰之地,他們便沒那麼怕了。

  不斷有人說道:

  「聽聞這位秦教主有些門道,若他有膽,便在龍脈之前,與我們陣中相鬥。」

  「是極是極!」一位嘴唇發黑,眼圈發紫,渾身帶著毒氣的異人在訕笑:「我也想領教他有何神奇。」

  「……」

  凌雲關總兵韓曠見到這一幕,直接看楞了。

  這群仙官雖都站在大燕這一邊,但私下裡也是有矛盾的,沒想到,金鼇島的秦教主一出來,這幫人竟然其樂融融,友好和睦起來。

  真是一樁奇事。

  在這些仙官中,也有人心情迥異。

  申雲飛與周倉盯著一位位暢談「要將秦宣如何如何」的仙家、奇人異士們,一人一豹的情緒波動相當劇烈。  他們一片好心,準備找機會提醒這幫人。

  那秦教主,不可小覷,很是兇惡。

  ……

  大唐貞武元年,臘月十五。

  魚肚河上的冰層已凍了十多日,唐軍探馬往來如梭,大軍壓境,凌雲關守軍,依然是龜縮不出。待唐軍探明冰厚,排掉可能存在的冰窟陷阱後,姜啟元下令攻關!

  號角聲撕破黎明,唐軍啟動。

  步卒,戰車,踏著凍土堅冰,朝著魚肚河對岸衝去!

  而凌雲關上的烽燧幾乎同時燃起,濃煙滾滾向北,雙方的喊殺之聲,立時傳至雲頭。大唐與大燕的仙官,齊齊望向穹頂!

  在兵事發起剎那,一道道大世劫雷在星斗間交織。

  處於劫火下的仙家,無不覺得自身渺小。

  他們立身雲空中,俯瞰下方。

  東勝神州的人道之爭,開始了!  一頭青牛站在遠處雲峰上,瞧見這一幕,不由說道:「開戰了,劫火發起,不燒至極盛,不會熄滅。」

  牛的目光,注視在一群大唐軍武中的異人身上。

  這臘月天,嗬氣成冰,可那沖在先登營最前端的人,多數隻穿單層皮坎肩,那臂上筋肉虬結,膚下透著赤銅光澤,渾身蕩漾著一股蠻橫凶力。

  「老祖,他們衝上去了。」

  老牛自然知道,這些人是誰安排的。

  他們現在便算秦宣投下的棋子,若是他們建功,將大有好處。

  秦宣應了一聲,目光跟隨最前方的老黃在移動,希望他們無恙。只見凌雲關的三扇關門,轟然洞開,黑壓壓的重甲步卒湧出,鐵靴踏地,聲如悶雷。

  這些人的甲冑清一色黑漆鐵劄,戴著獸面,只露出雙眼,遠遠望去,如一群鐵鑄凶獸!

  正是大燕得意的虎狼營。

  若非習武之人,根本無法戴著這些特製重甲衝鋒。

  這是要打滅唐軍第一股生氣。

  看其威勢,要比大唐的先登營猛得多。  然而...

  讓人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

  雙方才一接觸,便見到血光在虎狼營中沖天而起,大唐先登營中,一位皮衣刀客拔刀斬出一道兇悍刀氣,氣勁所過,甲碎槍斷,瞬間斬飛一圈頭顱!

  這一幕場景,接連在十來處上演。

  唐軍先登營中,最前方的那群異人,如虎入羊群,瘋狂殺戮~!

  「啊啊~~!!」

  悽慘叫聲在虎狼營中響起,不僅把其他人嚇住,就連雲頭上的慕容野、威武侯石凜風等人,也一個個變了臉色。

  「鍊氣士?!」

  「不對,鍊氣士入不得凡俗戰陣,這些人沒有法力。」

  慕容野的面色難看至極,在他眼下,不斷閃爍著皮衣刀客的刀芒,竟是蠻橫的氣勁所化,宛如一頭凶獸在陣中衝殺。

  西方教教主隨侍羅漢解相定神道:「這,這竟是...人族的神魔煉體。」

  解相羅漢道出了他們的根腳。  不少人聽他一說,也反應過來:「的確是神魔煉體。」

  毒火教一位駝背老媼說道:

  「這是古時那些沒有修道根骨之人,創出的煉體法門,似乎要用上太古凶獸的力量。當下適合他們修煉這種秘法的,怕是只有中州無盡海與東海。唯有這兩處,最容易獲得此種力量。」

  「東海?!」慕容野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他有種預感,脫口而出:「難道又是秦宣?!」

  「從未聽聞唐軍有什麼神魔煉體,既在東海,必然是秦宣搞出來的!」

  慕容野語氣凶厲,雖說是猜測,眾人卻覺得八九不離十。

  畢竟,這秦宣早早便在大唐謀劃,東海又是他的地界,培養這些人出來,大有可能。

  毒火教老媼接上他的話:

  「對於鍊氣士來說,神魔煉體是一條險路,難登大道,少有人會去走。可放在凡人之中,他們與鍊氣士沒多少差別。」

  「這可是麻煩事。」

  「虎狼營也攔他們不得。」  眾人聞聽戰陣中的慘叫聲,看到神魔煉體者在其中放肆殺戮,心下各在算計。要他們對這些人出手,那是不可能的。

  人道劫火下的凡人,在劫場中誰敢去動。

  眼前這畫面,著實出乎了他們的意料,誰能想到,唐軍中會殺出這麼一群怪物,虎狼營已經開始避退,後續先登營人馬沖了上來。

  唐軍士氣大震,後方戰車隆隆作響,跨過魚肚河,殺入了關隘!

  大燕並未立時潰敗,還在與唐軍交戰。

  戰火朝四下蔓延。

  可是,老黃等人如一桿長矛,深深刺入凌雲關腹地,使得韓曠總兵的戰陣亂成一團,等唐軍衝上城頭,把大燕旗幟斬下,四下的喊殺聲,逐漸開始平息。

  這一場雄關之爭,因關涉人道劫火之起,沒有仙道人物下場。但是,這比預料中,要快上太多!

  本該是一場慘烈的肉搏廝殺。

  結果,大燕像是一碰就碎。

  想到大燕龍脈雄關本就不穩,一些人心頭起了陰霾。

  「哈哈哈,好!!」遠處雲頭上,大唐那邊的仙官們卻在歡快大笑。  威武侯石凜風作為燕國仙官之首,當下眉頭一皺,對一旁的慕容野道:「康王莫急,此處之敗非戰之罪,乃在異數,便是陛下得知,也不會怪罪。」

  「只等到了蕭元關,我等再無顧忌,各施手段,破不了我等之法,便叫他們氣數落盡,什麼神魔煉體也無用了。」

  周圍人附和:「正是如此!」

  「好!」慕容野提起精神:「便在蕭元關,與他們再斗。」

  就在這時,遠空一道牛哞聲響起。

  慕容野等人,尋聲望去。

  那些仙道中人,各有所感,已是明白是誰到了。

  眾人各露厲色!

  雲霧被瑞光穿透,只見一頭脖掛金環的青牛踏雲而下,那牛背上有一俊逸青年,仙威縹緲,浩氣凜然,他的目光掃過大燕一眾仙家,垂眸淡聲道:「凌雲關總兵韓曠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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