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天仙落道、葫蘆神刀!


  第二百四十八章:天仙落道、葫蘆神刀!

  兩方仙家,眾多目光,齊刷刷釘在那無頭屍首上,哪想到侯決敗得這樣快。

  這十萬山中的異人與大陣相合,刀術驚人,連破北俱蘆州、湯谷大澤與道門仙家。正得意時,叫陣金鼇島秦教主,卻被一擊落道!

  前一息還在歡慶的大燕仙官,這時面色皆變。

  眾人在陣外,只見五色神光一閃,侯決刀術被破,金色麋鹿也未能帶他逃離。

  越是瞧不清對方的手段,越叫人忌憚。

  這一刻,大燕仙家雖眾,竟無人敢第一時間下場。在凌雲關時,還可說守著默契,此刻,卻真是拿捏不准了。

  慕容野瞪大雙目,鎮龍碑與秦宣何其之近!

  事關龍脈雄關得失,他急聲高呼:「姥姥!快些拿他!」

  這一聲高呼,響徹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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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哪裡需要慕容野提醒,當侯決的腦袋朝空中滴溜溜轉動時,瞧見秦宣欲往鎮龍碑,烈火姥姥的法術從神焰烈火大陣上落了下來。

  那鎮龍碑是陣眼核心,一旦被秦宣奪走,她的陣法不攻自破。  烈火姥姥不僅要守陣,還要摘取秦宣身上的功德,此乃絕佳良機。

  她一雙眼目火光大盛,盯著下方的秦宣,從赤霞袍底下,摸出玄黃母火葫蘆,這一下毫不留情,用上了對付天仙的法門。

  『嘿嘿,看你死還是不死!』

  那葫蘆嘴朝下,內里玄黃母火如天河傾瀉,成飛瀑火龍,將斬殺侯決的秦宣籠罩在內。

  「著~!」

  隨著烈火姥姥施法得手,眾仙之中,有人狂喜,有人生怒。

  方才玉清天仙施玄老道,縱是拿出定火珠,也定不得這堪比天地神火的道術,秦宣成就地仙不久,如何能接下?

  那一瞬之間,不少人以為秦宣遭遇不測。

  唯有烈火姥姥臉上的笑意收斂,轉作驚容,她感覺到,玄黃母火併未焚盡下方生靈,心中大為困惑。

  『怎會如此?』

  『這小子地仙位格,就算道果不俗,我從虛空借下道威,也該壓制於他,更何況有此神火。他有何手段,能在我這火法下浴身不焚?!』

  『絕不可能!』  烈火姥姥已覺察劍光襲來,正是緊跟著秦宣出手的鐘煦。她若求穩妥,以尋常的行事作風,本該撤下法術,舍了陣寶,飛遁出去。

  然而...

  此刻生出貪慾,偏信秦宣此時是在苦撐,也許只差一線,就能得到這豐厚運數,好為自身攫取能突破金仙位格的底蘊。

  烈火姥姥上頭了,加催玄黃母火。

  她死死盯著秦宣,只等他落道。

  可讓其悚然一幕出現,焰火下的那道人影非但沒有被吞噬焚盡,反在鍾煦出手剎那,逆火瀑而上,只見玄黃母火形成的瀑布,正從中間分開,如在避開什麼事物。

  這是定火珠都做不到的。

  秦宣手中,托著一點金光,那是一團小火苗,無法與玄黃母火的火瀑相媲美。

  可就是此物,使得火瀑避退。

  他舉掌一頂,那火苗「騰」地躥起來,陡然迸發出刺目焰光,但聽「呱」聲鴉鳴響起,整個神焰烈火大陣周遭陣眼處的火鴉,全都跟著鳴叫!

  大陣顫抖,秦宣的道威融入三足金烏,照亮了蕭元關峽谷。

  烈火姥姥神色劇變,烈焰冠下的那張臉都有了幾分扭曲。  她是玩火的大行家,豈能認不出從大日金焰中誕出的太陽真火,這才是真正的天地神火!

  玄黃母火的火性,都被其壓制了。

  此子,竟煉出了這等天地神火!

  『不好、有詐!』

  她心中大駭,清醒過來,對方有此手段此時才暴露,分明是想將她算計至死。

  那一頭,鍾煦已經殺到,三千化形劍已在火陣下驚起漫天劍光,烈火姥姥是老牌天仙,驚歸驚,手上不含糊,她要把這兩人逼退,才好逃走。

  這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神焰幡的幡面「轟」地燃起血焰,火勢再漲三成。

  「你們如此逼迫,那就休怪老身拚命!」

  她藉助暴漲的火勢厲喝出聲,露出猙獰之色,欲要嚇退這兩人。

  「你拚命又如何!」鍾煦毫無懼意,劍光帶著兇悍道威,殺入神焰幡中。

  這時,又有驚人劍光從下方升起,觀其劍威,竟絲毫不落鍾煦。

  烈火姥姥頭皮發炸,是哪個胡說八道,說這小子方入地仙?!  此時她一人獨斗兩大道門劍仙,實是陷入修道生涯最兇險的一場鬥法,不少觀戰之人都在驚嘆「烈火姥姥好大的膽魄」。

  大燕那邊有人想要幫忙,可這一擊碰撞,只在間隙,根本來不及。

  烈火姥姥可謂是顧頭難顧腚。

  一邊搖動神焰幡,一邊扣下烈火罩,整個神焰烈火大陣也不要了,只為保命。但與一位劍仙正面相鬥,都為苦戰,更休說是兩個難纏角色。

  她從虛空借下道威,與這兩人相碰。

  登時,她渾身一震。

  鍾煦的劍光成一條黑龍,衝破了神焰,直取烈火姥姥心脈,打散其胸中五氣!

  「呃~!」

  烈火姥姥慘叫一聲,顧不得其他,直接三花上飛,帶著神魂離體,欲在一念間飛渡天外,逃離這片區域。這等放棄道體,拋卻五氣,捨棄天仙位格的逃命之法,是天仙的保命手段,尋常人是攔不住的。

  但她祭煉許久的烈火罩,沒能籠住秦宣的劍光,罩面「哢」一聲裂開縫隙。

  白色劍光穿隙而過,直削在三花之上!

  劍氣與三花猛烈相碰。  那三花道威似要被削落,烈火姥姥以道果強撐,她不相信一個地仙,能有削她道果的本事,於是與秦宣的道果之威,在不及一念間,來了一次兇猛對拚!

  一聲銳響,令整個神焰烈火大陣爆開!

  烈火姥姥神魂顫抖,帶著旁人看不清的恐懼之色,望向秦宣。

  在道威碰撞時,她竟感受到大道之龍的氣息,從她三花上掠過,如是被天地道化,抹掉了她從虛空借來的偉力。

  這...這又是什麼?!

  烈火姥姥絕望了,那劍氣已削過三花,一片片花瓣從空中凋零飛舞,每一片花瓣,都化作火焰,那是烈火姥姥的道果,她的一身底蘊,成火雨自虛空中落下。

  一位天仙,落道了。

  蕭元關外的峽谷,火焰成了一條大河,似真似幻,朝著鎮龍碑處流淌。

  秦宣從烈火姥姥手中,取下了一口玄黃母火葫蘆,收了起來。

  「鍾師兄。」他忙喊一聲。

  因為鍾煦正看向烈火姥姥三花掉落之處,有點失神,聽了秦宣呼喚,才恢復清明,二人一個閃身,從破裂的大陣中,取走了蕭元關鎮龍碑。

  大燕眾多仙官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烈火姥姥被鍾煦打散了五氣,本該以三花遊魂,飛渡天外,還有機會重修散仙。沒想到,卻被秦教主硬生生從虛空中摘下,削了三花,以至一位天仙隕落。

  這...這什麼手段?

  秦宣出沒最多的地方,乃是東土。

  大燕干元府諸地、南贍部州、西牛賀州這些地方對他的了解並不全面,多數只是聽聞一個名頭。

  故而,似侯決這等在十萬山中煉出異術之人,自以為手段奇異,縱然這秦宣名氣大,他們也覺得有機會先一步斬殺對手。

  此時方才明白,這筆運數很不好拿。

  侯決的無形神刀眨眼被破,烈火姥姥的玄黃母火亦被克制,並以劍術破烈火罩,甚至能逆反位格,以地仙之位,削天仙的頂上三花。

  眾仙官不是傻瓜。

  先前嬉笑叫陣之人,此刻滿眼警惕,望著鎮龍碑的那人,儘是忌憚之色。

  仙家鬥法中,最叫人忌憚的是什麼?

  自然是看不透對手,忽然吃了一個陰招,身隕劫場。按照常理,應該是那些修煉了漫長光陰的仙人們,底蘊更深,手段更多。

  然蕭元關前,有一異數。  「此人一甲子得道,如何煉出這一身本領?」一位滿身毒氣的異人,發出了靈魂拷問。

  可惜,沒有人能回答他。

  一甲子?他們一個閉關便能過去百年,完全參考不了。

  就在這時,一聲驚天龍吟從龍脈雄關下方傳出:「哤~~!」

  鎮龍碑離開了蕭元關,落在秦宣手中,龍脈雄關下的無數道龍氣生出感應,它們仰首長吟,令關隘震顫,大地搖動,引動了大世劫氣。

  「嗖嗖嗖~!」

  一道道仙光從關中逃離,威武侯與康王面色鐵青。

  蕭元關的鎮龍碑只有一座,如今被秦宣掌握,大燕的仙家在劫氣中便站不住腳了,可想而知,大唐的軍陣,要衝鋒了。

  「咚咚咚~!」

  果不其然,隨著密集的擂鼓聲響起,大唐的大軍,順著峽谷沖了進來。

  若是蕭元關中的守軍,能將這支凡俗軍陣打退,平了龍脈的躁動,諸位仙家還有重整旗鼓的機會。可是,唐軍凡俗戰陣中,同樣有異數。

  老黃、老吳等神魔煉體之士,又一次展現了古代人族的智慧。  一場本該慘烈無比的攻城戰,卻在大燕眾仙家皺眉注視下,早早結束,大唐先登營搶攻關隘,殺上了城樓,姜啟元四平八穩的指揮,拿下了士氣衰弱的燕國兵將。

  此戰,比凌雲關還要快。

  並且有凌雲關開的那個頭,便預示著,若只在凡俗戰陣中拚殺,大燕所有的龍脈雄關,都將失守。這就要逼得大燕各大仙道勢力,必須與唐國仙眾死拚。

  一些人洞察到了叫人心驚之處。

  因為當下這局勢,對於大世劫氣的運行,是大為有利的。

  將一方仙官逼急,才能使兩方斗得激烈。

  想到這一步的人,都有身在局中的驚悚之感。

  「這樣下去不行!」慕容野急了,雄關上的異人雖多,但各家中天仙往上的人物,都未涉足劫場,雄關不夠穩固。

  他心中大為不解。

  若西方教、萬妖國、魔門、潮生池加上萬象殿鬼修之後的勢力,一齊出手,那麼便是其他各方勢力不算,也能橫推過去,輕鬆拿下大唐,哪有那秦宣逞威的機會。

  可是,這些大勢力背後的人,卻在拖延。

  站在他的角度考慮,既費解,還有一股怨憤。  只是這憤怒不能表達出來。

  他朝著威武侯道:

  「石兄,我們一道回干元府,進宮面見陛下,當增派人手,固守雄關。接下來的黃龍關,不可再丟。」

  石凜風點頭:「好,康王,你我這便回返。」

  萬妖國的王芝道:「既如此,我也去見大國師。」

  王芝說完,看向身旁的妖嬈女子,發現紅鱗正聚目在下方漸漸平息的戰場,那秦宣,正駕雲靠近蕭元關,他深藍色的嘴唇微微抽搐:

  「莫要輕舉妄動,此人大有玄機,是道門中的異數,我要通稟國師,請他定奪。道門中出現這樣一個人物,對我們可不是好事。」

  「你可要隨我一道回返?」

  紅鱗扭動腰肢:「我得先去黃龍關,你幫我向國師問好。」

  二人正說話,蕭元關前響起一道聲音:「蕭元關總兵黃煜何在?」

  這位黃總兵看到一道道仙光遁走,連忙迎到秦宣近前,態度比此前的韓總兵要好,拱手道:「秦教主,在下黃煜。」

  秦宣擺了擺手,身後的兩大貔貅靠近,遞來蔡夫子手書以及韓曠的書信。  自然都是勸他歸降的。

  黃煜看過之後,嘆了又嘆。

  「總兵作何打算?」

  黃總兵掏出了一方龍脈印綬,恭敬道:「黃某願盡一位綿力,助教主轉換仙朝龍脈運數,早定雄關。」

  「善。」秦宣笑答。

  黃總兵見他露出笑意,暗自鬆一口氣,他其實挺怕眼前這個大殺星的。

  秦宣安排好雄關事宜,沒急著與他去後方關城中的龍脈壇場,而是返回了鳴玉子等人聚集之處。他心思靈敏,為了提防出現和上次一樣的狀況,得提前打一聲招呼。

  道門中人,正在雲上商討。

  秦宣一來,眾人止了聲音,目光徑都朝他匯聚。尤其是星宮那邊祿辰道人,其師兄柴戟,其仙友童吾,以這三人的目光,最為犀利。

  顯然,他們對秦宣的秘密,大有探索欲望。

  鳴玉子還未開口,祿辰道人笑著搶過話:

  「秦師弟,天仙三花既已遊魂飛起,承載虛空道威,無有金仙歸虛之力,多半打落不成,不知師弟使了什麼法門,竟叫那烈火姥姥逃走都不成。」  「哼!」

  秦宣沒有說話,鍾煦卻冷哼一聲:「副教主,你管得這麼寬嗎?」

  「若你想一探究竟,也去古仙州借仙劍,看看三大仙宮,是否給你面子。」

  鍾煦這番話,自然將外人的注意力引到仙劍上。三界之內,唯有古仙州的仙劍最為霸道,曾在大劫中耀眼,不少人想窺破其中秘密,卻無法做到。

  秦宣手持仙劍,削去天仙遊魂之花,倒是不算奇怪了。

  誅殺烈火姥姥時,唯有鍾煦在旁,他應該是最了解的。

  祿辰道人笑道:「秦師弟勿怪,此前諸位道友在討論,我也很好奇,這才多此一問。」

  秦宣不苟言笑,漠然回應:

  「當初在龍門時,副教主不是已經下場考校了嗎?此刻,既然還要索秘,可以再次下場。我這法子不好說出來,只能去體會,你與我斗過一劍,就什麼都知道了。」

  話罷,秦宣冷望著祿辰道人。

  一時間,雲上氣氛有些凝滯。

  鳴玉子與施玄、扶齊兩位師兄對視一眼,正要來勸。  秦宣有所察覺,搶在鳴玉子開口前,繼續逼問:「副教主,怎不應話?」

  祿辰道人狹長的眼睛微眯,顯然沒想到,秦宣會如此強勢。

  他身後,那位作文士打扮,看上去很斯文的童吾說道:「秦教主,祿辰道友並無惡意,大家同在道門,不至於鬥法鬥劍。」

  鳴玉子趕忙接過話,兩邊寬慰,總算緩和了氣氛。

  不過,道門諸位仙家看向秦教主的表情,已有不同。

  祿辰道人再開口說話,需要掂量掂量,不是什麼話都能往外說的。真若鬥法,只怕他這位副教主,不是人家對手。

  更何況,秦教主是出了名的不給面子、說動手就動手。

  誰要因為年歲,而對他起了可拿捏的心思,等於自己害自己。

  秦宣在給了祿辰道人警告之後,轉臉看向玉清、羅天仙門的三位天仙時,馬上切換笑臉,其變臉之速,讓鳴玉子也汗顏。

  「秦師弟,可是對接下來的攻關有什麼看法?」

  鳴玉子這邊一問,眾人都看向他。

  蕭元關這一處,原本可能要尋上仙請教,不想那侯決,頃刻被秦宣打落。其道法之兇悍,有目共睹。  秦宣笑道:

  「師兄主理此間之事,我不過是個幫襯。只是來尋師兄說一聲,蕭元關劫火更盛,唐皇交給我的龍脈印綬,需要一些時日才能在壇場定下,這期間,恐怕理會不了黃龍關事宜。」

  龍脈印綬是個好東西,倘若大唐定下神州,未來能多得一份功德仙機。

  但是,旁人羨慕不來,他們可沒有秦宣與唐皇那份關係,這就是先布局的好處。

  「哦,此事無妨。」鳴玉子垂眉一笑。

  他又道:「不過,經了蕭元關這一役,那黃龍關處,定會有更多仙家到場,其鎮龍碑也不止一座。秦師弟你道法玄妙,破此關,可少不得你。」

  「師兄放心,我自當加快進程。」

  秦宣又與鳴玉子等人說了幾句,便朝著關城壇場去了。

  這時,鍾煦追了上來。

  此刻沒有六耳,他語重心長:「子厚,你可顯露神奇,卻不要太刺目。下次再有那天仙似烈火姥姥這般飛花遊魂,位格都丟了,放走也不打緊。」

  鍾煦皺著眉:「可知為何我要與說這些。」

  秦宣隱隱猜到一些,卻謙聲道:「鍾師兄教我。」  鍾煦話語直接:

  「你天賦雖高,但道行有限,在一些人眼中,其實算不得威脅。似我等天仙,下到人道劫場,截取運數、功德仙機,興許能積攢突破金仙的底蘊。」

  「其實,也不算大威脅。」

  「因為,很難去爭奪紫霄鴻蒙氣。」

  「你要心裡有數,拿捏分寸。等近道之後,再顯露大玄妙不遲。」

  鍾煦一片好心,秦宣連忙點頭:「我會留心。」

  他又笑道:「不過,與鍾師兄一道斬殺對頭,頗為酣暢。」

  鍾煦聞言,想到烈火姥姥被他們斬殺,蕭元關劫場大陣被破,也是大樂。

  他曾嚮往與古之大能並肩而戰,此時找到了一絲感覺。

  但是,大樂之後,又是大悲。

  倘若秦宣在灌江山,被他收為徒弟,師徒二人光大灌江山,一道在大世中縱橫,實是一件快意之事。一念及此,愛徒玄陵的大臉浮現心間。

  秦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祿辰道人對我頗多惡意,我覺得星宮副教主這一脈,似乎大有問題,還有那眠雲洞,他們恰好與這一脈交好。」

  鍾煦聽罷,眉頭皺得很深。

  這也就他們自家人關起門說話,其實很不敬。

  「這祿辰道人是玄枯上人的弟子,玄枯的老師是南方萬福天尊,而眠雲洞傳承來自太靈虛皇天尊,梵雲上人是其親傳,這絕不會有錯。」

  鍾煦有點想不通,也不知祿辰道人的巨大惡意從何而起。

  秦宣想到不周山上,十方天尊聞聽道法時的場景,打破自己的固定思維,問道:「這梵雲上人與玄枯上人是天尊弟子,會不會有錯漏?」

  「不會。」

  鍾煦搖頭:「當年本教忘憂上人,還與梵雲上人一道,在太靈虛皇天尊座下聽過道法,他們交情不淺。」

  「玄枯上人,則是梵雲上人的好友,聽說他們一齊在玄枯的老師萬福天尊座下修道千年,那時是亂古時期,後來天尊隕落,玄枯上人與梵雲上人,都收到了星宮教主的邀請,一人守著眠雲洞,另外一人,則應邀去了星宮。」

  秦宣琢磨著鍾煦的話,心中像是有根弦被牽動了一下。

  他見過南斗仙翁弟子施法,都與星辰有關。

  的確是來自星宮天書《帝辰總樞》。  而副教主這一脈的功訣,則與之迥異。

  「師兄的意思是,最熟悉玄枯上人根腳的,乃是眠雲洞的梵雲上人?」

  「這有何問題?」鍾煦反應很快,才說完就明白了秦宣的話外之音。

  「你在懷疑他的身份?其實不太會出錯,因為那《八道命籍經》,的確是萬福天尊的秘法,若非親傳,玄枯上人是學不成的。」

  如果秦宣只是尋常的道門中人,一定不會質疑鍾煦所言。

  但是,他想到了一個人:「鍾師兄,我有一個朋友,名叫九鴉真人。他的道承來自中州萬法諸教,此經文名曰《辟厄經》。」

  「他的兩個徒兒,如今就在我金鼇島上。」

  「這兩部經文,都旨在消災納福,我知悉其中一部,又見過玄枯門人施法,隱隱感覺,他們有相似之處。」

  秦宣頭一次說起這猜測,令鍾煦心驚。

  這是在懷疑玄枯上人的道承,背後干係極大。

  不過,他對秦宣有著莫大信任,於是,帶著一些不敬重長輩的心理壓力,與秦宣細說起來。

  二人屏蔽氣機。  秦宣將眠雲洞一些事,說給他聽。

  倘若這是道門中潛在的隱患,該早日拔除,以免在未來壞大事。

  這是他第一個目的。

  還有一點,干係他自身。

  他還有一個巨大的疑惑沒有解開,便是類似《萬化真篆》、《度人經》這類仙卷。

  為何能一學便會?

  這一份神奇,也關聯在了九鴉道人的《辟厄經》上。

  如果真的與玄枯上人有關,似乎有希望,沿著他,將這一秘密解開。

  當下,就有一個好機會,玄枯上人的弟子祿辰道人、柴戟皆在此地,同時,還有一位童吾仙友,此人,正是來自萬法諸教。

  「鍾師兄,你對那童吾的根腳熟悉嗎?」

  鍾煦正在頭腦風暴,被秦宣這話打斷了:「他來自中州紫霞洞。」

  秦宣乍一聽「紫霞洞」三字,背脊忽起寒意。  這個地方,太特殊了!

  當初在紀家祖祠,曾見過平育教主,他跨越歲月,留下了聲音,除了講述《萬化真篆》的來由,還問過這樣一句話:

  『你可曾記得,太昊丙辰年中秋,洞陽山紫霞洞?』

  秦宣曾探索過,中州叫紫霞洞的地方其實很多,可洞陽山早就隨洞陽大教一齊消失了,尋不到這一處所在。

  此時聽得「紫霞洞」,卻令他心驚。

  他吁了口氣:「他這紫霞洞可在洞陽山?」

  「不在。」鍾煦應聲:「在萬仙山,這是中州之西,一直連到祖州的連綿山脈,有諸多道統,多是當年萬法教大興時留下的。」

  話罷,又問道:「子厚,你可有什麼打算?」

  秦宣略作思量:「我僅是猜測,亦不敢深涉險地,得先等他們露出馬腳。」

  鍾煦聽他這樣一說,放心不少:「正該如此,你先去壇場吧,我會幫你盯著。」

  二人分開,鍾煦不動聲色,回返雲端。

  秦宣則來到關城壇場。  在壇場入口,錢大錢二與黃總兵正在等候,旁邊還有一頭老牛,以及處於昏睡狀態的金色麋鹿。老牛當年從地窟中得到麒麟寶血,使它更為神異。

  那金色項圈,也是從地窟中帶出,經長眉老祖指點,煉化了一番。

  不想威力驚人,打得這頭麋鹿暈睡至此。

  看到這麋鹿,秦宣心思一動,手上出現一口金色小刀,正是那侯決施展無形刀術的神刀,這神刀屬金,火可克金。侯決施展異力,令火氣克消上方金氣,這才使得它無形無跡,難以防範。

  陣勢中的劫火、神焰烈火大陣被他利用了起來,才會如此厲害。

  這傢伙與烈火姥姥,當真是絕配。

  秦宣又取來玄黃母火葫蘆,把這神刀放了進去,若叫侯決來做,決計是做不成的。

  但是,秦宣催動五行道果,調和了金火二氣。

  使得二者在葫蘆中共存,神刀入了葫蘆,在此等道威下,又變作無形之態,果真奇異無比。

  錢大錢二縮了縮脖子,這無形刀術的威力,他們可是見識過的。

  黃總兵心中驚駭,心道這秦教主又得了件異寶。

  老牛笑道:「無形神刀,十萬山詭異之術,到了老祖手中,才算尋得正主,侯決與烈火姥姥,合該獻上寶物。」  秦宣同樣微笑:「此寶的確與我有緣。」

  聽著一人一牛說話,黃總兵心中暗道:『好在黃某不傻,獻上龍脈印綬,不然也要如侯決與烈火姥姥一般,死了還要被這老牛數落。』

  牛狡詐,人更兇殘,都不能得罪。

  黃總兵看到秦教主在擺弄無形神刀,趕忙把眼睛移到別處。

  將金色麋鹿交給老牛,又囑咐二錢在關城壇場外看守,不讓人打擾。上次匆忙,這回卻做好準備,秦宣旋即與黃總兵一道,步入皇氣劍所在。

  龍脈氣機在兩方印綬間轉換,原本不需要費太長時間。

  但到了秦宣手中,卻又意外。

  讓他欣喜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又一次看清了蕭元關下的龍脈。

  心神沉浸在大道鬼龍所在的虛空,此時此刻,他與這大道鬼龍感應密切,已是能感應到它的動作,甚至,可順著之前的軌跡,催動它朝這虛空上的九點星光吐納!

  這一下,非同小可。

  他變被動為主動,可大道之龍並未排斥。

  果然,它是可以控制的。  這讓他心中,多出一股可面對各種危機的底氣。

  在龍脈雄關下方的磅礴龍氣刺激下,大道之龍吐納,一道氣機從虛空降了下來,秦宣開始運轉四變之法。這一過程中,歲月如流,時光飛逝。

  ……

  干元府,大燕皇都。

  此刻,各教統仙官、文武群臣皆在殿上。太師莊景、首相孫棋,亞相隋濟川,皆把目光放在康王與威武侯身上,二人從蕭元關返回,正匯報前方局勢。

  威武侯陳述了凡俗戰陣上的嚴峻形勢,主要是大唐先登營帶來的。

  首相孫棋聽得神魔煉體,暗暗一嘆。

  這是古代人族的智慧,竟凝聚到了唐國,並給大燕製造這許多麻煩,這徵兆著實不妙。如今連丟兩大雄關,情況堪憂啊!

  孫棋看向皇位上的慕容宸。

  見他面含酒紅,一旁的妖艷妃嬪,正餵他吃靈果。威武侯與康王回來的比較急,慕容宸本在後宮飲宴,這時突然上朝,自有幾分醉態。

  聽得凌雲關失了之後,蕭元關再失,這位燕皇皺著眉頭。

  他看嚮慕容野:「皇弟,叛軍如此放肆,你在前方,應當看得清楚,可知該如何破敵?」  慕容野連忙回應:「陛下,那蕭元關的鎮龍碑,原本有望吸足運數,從而反攻回去,重取凌雲關。」

  「不想,卻是被金鼇島上的秦宣給破壞了。」

  「此人與唐皇關係緊密,乃叛軍中的異數,該令各家出動強手,先行殺他,壞去叛軍聲勢,如此一來,我朝後續謀劃,才少有變數。」

  「嗯?」慕容宸眉頭皺得更深了:「又是此人?!」

  「一人之變,豈能撼動我大燕。列位仙家,誰來施展法力,與寡人取下此獠人頭,寡人賜他神州壇場一千三百座。」

  這時,朝堂上站出數人,皆在請命:「陛下,臣等前往黃龍關,在龍脊雪山上會他一會!」

  「准~!」慕容宸含笑。

  石凜風進言:「陛下,叛軍仙官定會在黃龍關上增派人手,我等絕不可落後。凡俗戰陣有困境,需在仙道鬥法上決勝。」

  燕皇大手一揮:「愛卿言之有理,即刻發令於諸教。」

  首相孫棋顫巍巍上前,以蒼老的聲音緩慢說道:「陛下,如今雄關連丟兩座,總兵受降,亂於軍心。黃龍關不可再失,陛下可親身前往關城,以振軍威,不可坐看叛軍勢大。」

  他是凡人之身,卻也看得清楚,勸說道:

  「陛下,仙道諸教之爭,並不看重國本,乃為亂局而動。」  「而今叛軍北來,勢頭漸成,有仙家鼓譟其勢,不可偏信。當一鼓作氣奮而擊之,才好止戈。陛下宜督戰關城,拒敵黃龍之外,才好護衛大燕、護衛生靈。」

  他的話音很重,引來許多仙官目光。

  孫棋無懼,望向燕皇。

  那燕皇沒想到孫相會說這等話,當下皺著眉:「孫相莫要再提,那東南梅嶺關,西北殺口關皆遣使而來,隨時奉令。」

  「我大燕仍然有雄關六座。」

  「叛軍新占關口,並不穩固,優勢依舊在寡人。」

  孫棋還要再說,慕容宸冷漠打斷了他:「孫相若想督戰,可自行去往。」

  話罷,退了朝。

  燕皇留下目含絕望的首相,抱著美人,返回了後宮。

  一路穿廊過殿,慕容宸與諸多妖嬈而豐腴的美婦玩耍一陣後,又朝著深宮走去,此地竟有一處壇場,供著一塊靈牌,那牌上沒有文字,只有古怪紋路。

  龍脈雄關的事,到底牽扯了慕容宸的心神。

  他焚香之後,這位神州明面上的皇主,朝著靈牌三揖,求問道:「叛軍連下兩座雄關,供奉為何還不出手為寡人分憂?」  以往,他只能從靈牌得到回應。

  這一回光華一閃,出現一名老人,慕容宸心下忐忑,卻見老人滿臉笑意:「我等能立大燕於神州,怎會處理不了小小叛軍,陛下寬心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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