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道門異數、人道之棋!(感謝江州巡撫的大盟!)


  第二百四十九章:道門異數、人道之棋!(感謝江州巡撫的大盟!)

  慕容宸聽過老人的話,心中再無擔憂,他很清楚這些人的本事,也明白大燕對他們的作用,兩方關係密切,屬於的一損俱損。

  若大燕丟了神州皇主之位,那唐國可容不下這些人。

  有這份心算,慕容宸不擔心對方不出手。

  雖說心中大定,卻還是說道:

  「朝上多有諫言,勸寡人早斷叛軍之勢,供奉以為呢?」

  老人倒也不敷衍,慈和一笑,直言道:

  「陛下莫要心急,此時出手還太早了。現今各教布局人道,陛下也很清楚背後的大世之爭,不讓劫火燒到盛烈,各教背後之人達不到目的,拿不到好處,陛下永遠得不到安穩。」

  「便任他們自相消耗吧。」

  「哪怕朝中仙官不濟,鬥不過叛軍,只要還有干元關在,屆時人道劫火盛極,各教目的達到,我等自有力挽狂瀾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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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宸聽罷,在心中一琢磨。

  也就是說,此時供奉下場,不僅要暴露底蘊,並且,會因為人道劫火不夠,要面對各教背後之人的壓力,難怪他們要留力了。  「原來如此,寡人明白了。」

  那老人的表情更慈:

  「陛下憂心是正常的,不過劫火大旺,於陛下亦是大機緣,當下人道皇主之尊,壽數不過兩百年。待平了這旺盛的劫火,好為陛下逆天改命,謀一份長生果,做一個萬載帝王。」

  「供奉,這可是真的!」

  「絕無半句虛言。」

  「好!」慕容宸喜形於色:「若供奉可成,寡人定然全力配合,這神州之大,供奉可隨意取用!」

  老人滿臉慈態,是非常良心的合作夥伴,哪怕這個時候也沒提什麼過分條件。

  他從袖中取出兩道令符,交與慕容宸:

  「這兩道令符大有妙用,陛下先拿著,莫要焦慮。大燕與我等休戚與共,我等會一直站在陛下身後,危急時刻,自會相助。」

  慕容宸拿到令符後,明悟了它們的作用。

  這時,欣然大笑:「寡人有供奉在,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仙朝各大道統加在一起,也不及供奉半分。」

  「陛下言重了。」老人的笑容堆滿皺紋,身形緩緩消失在壇場。  慕容宸很有禮貌,朝著老人消失之處遙遙拱手。

  這些人雖然神秘,但很值得信任。

  畢竟,若沒有他們,也就沒有問鼎神州的大燕,從祖上到現在,關係從未斷過,一直是慕容氏背後最大的靠山。

  想到自己或有成為萬載帝王的機會,慕容宸興奮大笑,邁開大步離了供奉壇場。

  方才朝堂上討論的各般事物,都不重要了。

  什麼蕭元關、什麼金鼇島秦教主,皆不值得在意。

  燕皇回到後宮,叫來諸多豐腴美婦,喚來大小妖妃,焚香起鼓,撥琴轉曲,接著奏樂接著舞。

  干元府之西,蠻山。

  此地非是尋常丘壑,有座蟲草宮,乃萬妖國兩位國師的居所,綠石老祖與赤瞳大仙離開蜀州大萬山後,一來東勝神州,與燕皇見過一面,隨即便在蠻山中修行。

  這蟲草宮,是他們的臨時道場。

  蠻山上空,黑霧漫漫遮日月,妖雲滾滾蔽星辰。

  萬妖國天仙王芝與威武侯、康王二人打皇城分別,便來了蠻山地界,在嵯峨山勢中穿梭,入了一座高插雲層的主峰。  那山籠著一層青黑瘴氣,日光透不下來,雨雪落不進去。

  王芝方才靠近,便轉作恭敬之色。

  他微微屈身,進入峰頭蟲草宮中,主殿正中,燒著三團石中火,左右兩邊,各坐著一排妖仙,最上首有兩人,一個身長八尺,面如赭石,削腮尖頜,兩頰生長著濃密赤須。一雙赤瞳豎立如線,開合間迸發血光。

  他頭戴金冠,冠上盤著一條赤金蜈蚣,百足攢動,口銜明珠。

  正是那萬妖國的二國師,赤瞳大仙。

  赤瞳大仙身旁,有一位老人緊閉雙目,他面相普通,丟入人群中絲毫不起眼,脖子上掛著一串綠松石,望著也普普通通。

  就是這樣一個人,王芝只是看一眼,便心生恐懼。

  在萬妖國中,大國師綠石老祖的威嚴,甚至蓋壓國主。

  兩位國師當面,王芝趕忙行禮:「拜見大國師,二國師。」

  綠石老祖毫無反應,如是沒有聽見,赤瞳大仙微微點頭,看向王芝,問道:「何事回返?」

  「啟稟國師,大燕失了蕭元關,侯決與烈火姥姥合陣,被斬在劫場陣中。烈火姥姥三花飛魂,亦被打得落了道。」

  「哦?」赤瞳大仙來了興趣:「是誰下場?」  「破陣之人...」

  王芝語氣加重幾分:

  「是那金鼇島上的秦宣,是他破了侯決的無形刀術,斷了陣法。烈火姥姥陷入以一敵二的境地,被灌江山的鐘煦打散五氣。她舍了位格,三花飛魂,欲往天外,不想秦宣竟有手段將其打落。」

  「什麼?!」赤瞳大仙沒說話,蟲草宮主殿兩旁諸多妖仙,各都露出不信之色。

  「那秦宣乃是地仙,怎能逆削天仙三花?烈火姥姥是蠢人不成,不曉得虛空借道嗎?」

  「是啊,王芝,你可是看錯了?!」

  王芝搖頭:「此人身上秘密極多,道術非同小可。我看他破侯決無形刀術時,五色神光閃爍,神似昔年孔雀聖母的先天道術,五色山中的先天孔雀翎,的確在他手中。」

  「另外,那口古仙州的仙劍一直在他身上。」

  「雖說是地仙,但若與他鬥法,我也忌憚得很。」

  一眾妖仙聽到「先天道術」,表情各生變化。

  孔雀聖母是何等存在?

  不只是妖族,她可說是站在三界頂峰的少數大能者,得道在洪元時期,極為古老。除了洪元中最驚世的存在,便要排到聖母。  便是昔年道祖首徒玉寶天尊,也非是孔雀聖母的對手。

  這古孔雀的先天道術,怎能被一個人族小子掌握的?

  一眾妖仙各都想不通。

  王芝面向國師,繼續進言:「此子一甲子便修出這身神通,可威脅天仙,古之未有,實乃道門中的異數。昔年我妖庭與道庭相爭,便是有道祖這座大山難越,才使妖主隕落。」

  「此子若是成長起來,不好預料。」

  「只怕在未來,我妖族還有與道門爭運數的時候,國師,是否該未雨綢繆?」

  王芝的話,讓一些妖仙露出錯愕之色。

  這什麼意思?

  儘管沒有明言,卻也是在拿這金鼇島的教主與道祖相比,擔心他成為下一個道祖。

  可是...

  這話實在外行了。

  道祖乃洪元第一仙,在大能輩出的時代站在頂點,便是追溯到洪元之前三十三重天崩塌的時候,諸天帝恐怕也沒有這份道行。  王芝這是劫氣入腦,開始說胡話了?

  一位羊角崢嶸的妖仙道:「王芝,你在東海失利,對這秦宣心中記恨,這倒正常。卻不可危言聳聽,干擾國師判斷。」

  「各家上仙都在背後盯著,誰先下場,入了明面,就有被針對死的可能。」

  「此時拚底蘊,增添劫火,那可不理智。」

  王芝知道這個道理,沒有與其爭辯:「我確有失言,但此人天賦奇高,實是大隱患,當早早除之。」

  赤瞳大仙略作思量,接著,看向一旁的大國師。

  大國師一直沒有睜開眼,迎著二國師的目光,他並未開口,從身體內傳出蒼老卻極有中氣的聲音:「他若是生於亂古,走出大劫,會很不凡。」

  「現今,留給他的時間太少太少,已無機會成為大威脅。」

  「道門中值得注意的,是八景宮中的那幾人,他們還有一線希望。」

  大國師的聲音平緩沒有波動,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他有股極為強烈的自信,像是看穿了眾妖仙無法接觸到的東西。

  沒有人會懷疑大國師的話。

  包括在此進言的王芝,也覺得自己判斷有誤。  準確來說,他與綠石老祖差距太大,根本看不到一個層面。

  短短几句話,也定下了萬妖國的策略。

  一切,都按照起先的計劃進行。

  赤瞳大仙聽完,朝王芝瞥了一眼,他沒有做大變動,不曾讓萬妖國的金仙下場,卻是做了一點小安排。一雙赤瞳,掃過蟲草宮中的異人。

  頓時,三位身披稻草,腰間掛著木偶,臉裹在黑布中的異人站了出來。

  這三人曾在十萬山中修行,後被大國師收入門下,早早安排在干元府蠻山一帶,號稱蠻山三巫。此地的蟲草宮,便是這三人建造的。

  「國師,便由屬下三人隨王芝走一遭吧。」

  「嗯。」

  赤瞳大仙知道他們巫咒手段,點了點頭:「你們尋到合適機會再出手,莫要折在了劫火之中。」

  「是~!」三人一道拱手。

  赤瞳大仙又點派數位妖仙,與王芝、蠻山三巫一道,齊赴黃龍關。

  就在這些人要離開蟲草宮時。  那位一直閉目的大國師,忽然睜開眼!

  他的眼中並無眼珠,全是繭白之色。在其睜眼一瞬,大殿中央三團石中火焰光撲閃,連成一團,那火中出現了奇異景象。

  畫面中,有一大團灰霧,霧氣內,乃是一方恐怖劫場,矗立著一座又一座古之劫仙留下的升仙地!

  若有秦宣在此,一定會驚奇。

  其中,就有一座頗為熟悉的劫場,正是曾經顯化在東海的方壺秘境。

  一片桑樹林在劫場中一閃而逝。

  肉眼可見,大國師露出了興奮之色。

  但很快,他又收斂表情,對一旁的赤瞳大仙道:「二國師,你發令回十萬山,叫國主派出更多人手入雄關,我妖族攪動的劫氣,還不夠盛烈。」

  大家雖都是國師,但綠石老祖道行更高,輩次也更高。

  蜈老二很清楚自己在萬妖國的定位。

  「是。」他應了一聲,傳令去了。

  赤瞳大仙尋萬妖國班師,王芝、蠻山三巫等人離開了蟲草宮。同一時刻,從蕭元關退走,返回南贍部州的南海老龍王敖侃,則是在陰石老祖的領路下,進入了潮生池。  妙嫻星君與靈寶祖庭的信箋早已飛入潮生池。

  可是,陰石老祖依然自由活動,絲毫沒有受到限制。

  敖侃隨著陰石老祖步入吞天大聖的修行道場洪魔宮時,發現陰石老祖手中,攥著一封信。

  「敖道友,你很好奇?」

  陰石老祖揚起手中書信,又是從靈寶發來的。

  驚人的是,這信上留字的,不再是妙嫻星君,而是身處八景宮中的忘憂上人,這是靈寶祖庭的二號人物,僅在教主之下。

  為何飛信潮生池,自然是衝著陰石老祖來的。

  見這簡從義一臉平靜,敖侃露出幾分佩服之色:「簡道友,你可真是道心堅定。」

  陰石老祖咧嘴一笑:「我安然立世,乃是妖聖庇佑,與道心並無干係。」

  潮生池,洪魔宮。

  此宮的中心,是一片怒濤不絕的大海,一入其中,便像是進入南海一般,有茫茫無際之感。可只往裡面走一步,就看到一尊高大雄偉的背影,正在怒濤中打坐,僅是感受這背影散發的淡淡氣息,便讓南海老龍王道心震顫。

  「拜見妖聖~!」兩人一道行禮。  敢以妖聖自稱,還能得到妖族各大勢力默認,其道行可想而知。

  「何事?」妖聖的聲音格外渾厚,聽似無波,入了耳中,直如雷音炸響。

  陰石老祖先是呈上忘憂上人來信。

  吞天大聖仙識一掃,已知曉信中所書,接著,那信直接燃燒。

  不用說任何話,陰石老祖已會意,連忙拜謝:「多謝妖聖庇佑!」

  「為我做事,自然不會虧待於你,道門沒精力落在你身上,寬心便是。」

  陰石老祖聽罷,再度拜謝。

  敖侃這時上前,將蕭元關中發生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尤其是侯決、烈火姥姥折在劫場,說得極為清晰,但凡看到的細節,半分不放過。

  「好一個金鼇島教主,果然有些本事,難怪能壞我東海之謀。」

  吞天大聖並未回頭,話音繼續傳出:「郎吟何在?」

  洪魔宮中,一位身量很高,面泛凶光的中年男子應聲而來:「屬下在此,妖聖有何吩咐?」

  「你帶人隨敖侃去黃龍關,再帶上冰魄神鏡,那裡正合你施法。」  「是!」郎吟忙應一聲。

  這郎吟乃是潮生池一位天仙,手下另有七人,在洪魔宮中,號稱洪魔八將,可組一南海奇陣,正契合黃龍關。這時得了吞天大聖諭下,不敢怠慢。

  當下與陰石老祖、敖侃一道外出,點來七人。

  八將齊出,與南海老龍王駕雲逕往黃龍關龍脊雪山。

  洪魔宮內,又只剩下吞天大聖一人。

  這時忽有異象,在那偉岸的背影身旁,怒濤之下浮起一道紅影,待水浪打過,看清那生靈一身紅毛,竟是個老猿。細觀其面,不是那酒仙道場的袁老三還能是誰。

  袁老三蹲在海面上,長臂垂入水中。

  此時,他已失了在酒仙道場時的從容,面上隱含抑鬱。

  袁老三看了吞天大聖一眼,出聲道:「你定力不錯,還能如此沉穩。但是,你把老祖當成什麼人了,以為他窺破不了你的根腳?」

  吞天大聖道:「時代不同,猶未可知。」

  「況且,我並未打算瞞過他,這一回,我要與他相鬥。」

  袁老三聽了這話,有些詫異:「你真有這份打算?」  「當然。」吞天大聖冷哼一聲:「我等了許久,終於熬過太古、亂古漫長歲月。如今大世劫氣已起,正是大好時機,難道你不是這樣想的?」

  「只可惜...」

  吞天大聖側目看向袁老三:「你失了法體,沒機會了。」

  袁老三點了點頭:「我沒有你這等心志膽量,亦無你的道行法力,還請放我離去吧,袁某找個山林躲藏,再不露面。」

  吞天大聖道:「在此,與我一同見證。」

  聽他這種語氣,袁老三不由問道:「你如此有底氣,到底有何後手?!」

  吞天大聖並未回應他。

  潮生池洪魔宮中,漸次安靜下來...

  外界。大燕,大唐各大勢力,皆增派人手,奔赴人道劫場,一方在黃龍關前探,一方在關前布局。這裡的地勢,與凌雲、蕭元二關不同。

  在關隘前方,有一座巨大的龍脊雪山。

  雪山本不阻路,但大燕仙官將鎮龍碑放於雪山,使得龍脈復甦,大山遊走,這座巨大山脈,便移動到大唐行軍的最前列,成為天險。

  若是突破不得,休想踏入黃龍關半步。  烈火姥姥被斬後第八百日。

  大唐主帥姜啟元再度下令行軍,大軍神行至黃龍關外,唐軍連下兩座雄關,凡俗戰陣上,可謂是摧枯拉朽。聞聽唐軍一至,黃龍關守軍頓時軍心不穩。

  這人道之爭,凡人亦影響運數。

  軍心渙散,會令鎮龍碑的效果受到削弱,從而影響仙道布局,好在,大燕皇朝首相孫棋,拖著年邁之軀,來到黃龍關城樓上,與總兵崔誠恭一道看望軍武。

  孫棋雖一屆凡人,論權柄,僅在太師莊景之下。

  他親身來此督戰,喊出與雄關共存、不退叛軍誓不回朝的口號,總算是挽回軍心。

  黃龍關龍脊雪山上,這一次,大燕下場的仙官異人眾多,可謂是一陣套一陣,最核心的大陣交給了從潮生池來此的洪魔八將。

  他們擺下可調動雪山地氣的寒天仙陣!

  並在鎮龍碑的陣眼處,放置了妖聖所賜寶物冰魄鏡,那鏡子是南海異寶,能照透仙光,把仙人的不滅神魂也給定住。

  唐軍紮營龍脊雪山五十里外,僅過去一天,各教仙官便等不及了。

  那些在前兩關皆未斬獲運數的人,到了這裡,都有闖蕩劫場的心思。過往十分冷靜、求穩之人,到了此地,往往在一念間改變想法。

  一些仙家帶著門人下場列陣。  這使得進場鬥法的人,出現了尚未摘取仙道位格的修士。

  前方兩關,各大道統似只是試探,到了黃龍關這裡,已是開始動真格了。

  貞武六年七月,大雨。

  中州鶴唳山雙仙,靈寶下屬別傳清微觀觀主、祖州懸劍門一位天仙兩位散仙,星宮兩位長老,在龍脊雪山上與西方教、萬妖國、萬象殿等勢力鬥法廝殺,近二十位仙家在陣中亂鬥,令劫火大盛!

  一股恐怖大世劫氣,籠罩著黃龍關諸地。

  局面幾乎沒法收場,越來越多的仙家入局,打出了鬥法以來,死傷最慘烈的一場!

  三界之地,近四十位仙人,葬身關外,仙血染紅雪山,滋養了漫山雪蓮!

  懸劍門天仙,星宮兩位地仙,殺入了腹地。

  本有機會從寒天仙陣中取下鎮龍碑。

  但是,妖聖冰魄神鏡發威,在洪魔八將催動下,照殺三仙,定住了他們的魂魄。那異寶一出,其凶威驚動了場中仙家,大唐一方仙家,開始避退。

  聽到唐軍鳴金收兵,黃龍關上,首相孫棋微鬆一口氣。

  石凜風在吞天大聖手下做事,自然知曉洪魔八將的厲害,更何況,還有妖聖異寶:「孫相莫要擔心,這一戰叛軍該投入的人手,幾乎都投進去了。」  「此時攻不下,短期便攻不下來。」

  「他們能增人手,我們亦能增,只消再來幾場,鎮龍碑發吼,他們便要退守蕭元關了。」

  似乎應了石凜風的話,有人駕天馬來報:「報~!叛軍後撤三百里~!」

  黃龍關城上,不少人歡笑。

  一道碧色仙光從龍脊雪山上回返,落到了石凜風身邊,正是洪魔八將之首郎吟。石凜風一見他來,趕忙拱手:「郎道友,辛苦了!」

  慕容野從旁說道:「郎道友好生厲害,此次隕落在道友手上的仙人,已有六位!」

  郎吟那兇悍的臉上,有一抹傲色:「有妖聖異寶在此,不足為奇。」

  慕容野面露恨意:「可惜的是,那秦宣未曾來闖陣。此人狡詐無比,只怕還在觀察。郎道友,倘若他到來,你可有把握將他留下?」

  「康王儘管放心。」

  郎吟厲色道:「就看他有無膽量入我寒天仙陣。妖聖早已留意他,只要他來,我便要將他的魂魄帶回潮生池。」

  那冰魄神鏡極為了得,把祖州懸劍門的天仙也照殺在陣中。

  郎吟的話,毫無吹噓成分。  威武侯、康王與郎吟聊了起來,郎吟很是得意,此番他可斬獲了不少好處,說起秦宣,也盼著他來,好為妖聖建功。

  孫相在旁邊聽著,當周圍仙家也來討論時,提到「秦宣」這個名字的頻率很高,哪怕他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在陣前露面。

  實在是蕭元關那一戰,讓人印象深刻。

  首相孫棋扭過頭,看向了不遠處一位妖嬈女子。

  紅鱗、王芝正與扮相奇怪的蠻山三巫站在一起,聽那三巫說道:「這秦宣不曾露面,我們的咒法沒有機會施展,得要與他有個接觸才成。」

  王芝冷笑:「放心,要與他接觸不難。」

  「想他死的人,可不止在咱們這邊。」

  蠻山三巫一齊點頭:「好,此事你來運作。」

  孫相認識這些萬妖國的仙家,走到紅鱗身旁,曉得她說話比較符合實際,於是打聽道:「仙長,老朽來此,不曾見過這秦宣,卻一直聽他名號,此人,當真棘手嗎?」

  紅鱗酥胸輕顫,笑道:

  「孫相,這金鼇島教主的修為不是對面最高的,卻是最叫人看不透的。仙家鬥法,最忌諱的便是看不透對手的手段。」

  「加之其名聲大,自然引各教矚目。」  「你瞧...」

  她朝著身邊的蠻山三巫一指:

  「我這三位同道可是身懷異術,被大國師看重,又在干元府諸地闖下偌大名聲。可他們到此,用了各種手段,卻半分拿捏不到這秦教主的氣機,只能另施他法。」

  「這也可見其不凡了。」

  蠻山三巫被她這麼一說,丟了些面子。

  於是反擊,對紅鱗道:「那秦宣喜好風月,你如此風騷,可去賣弄媚惑一番,也許比我等的巫咒更有奇效。」

  紅鱗聽罷,竟也不生氣。

  她反而側目,看向側後方的一人一豹。

  申雲飛與周倉聞著蠻山三巫的味道就來了,申雲飛正在掐算,引得紅鱗注意。

  她知道這一人一豹的本事。

  不由笑問:「申道長,若我媚惑秦教主一番,是吉還是凶?」

  申雲飛聞言,眼中灰光一閃,果然開始推算。  最終,他搖頭:「映在秦教主身上的卜算,只能捕捉片縷氣機,他有極為高明的遮掩之法。」

  黑豹打量了紅鱗妖嬈的身段,開口道:「卜算起來很難,但道友這般打扮,不太得秦教主喜好。他年歲不大,又附庸風雅,更偏好清純淡雅之風。」

  紅鱗不滿地哼了一聲,倒不敢小看這一人一豹。

  畢竟,能卜算到秦教主的一縷氣機,已經是極大的本事。

  蠻山三巫都矚目在他們身上。

  捕捉秦宣氣機,正是他們想做卻沒法做成的。這天底下的能人異士,真是不少。三人在感慨,卻不知道,這是申雲飛隨口亂編的。

  只不過,經過七聖教一番磨礪。

  一人一豹做這些,已是毫無破綻。

  不知不覺間,蠻山三巫在呼喚一聲「申道友」後,便與他交流起來,並且得到了申道長的真心祝福。

  貞武六年八月,初六日。

  黃龍關龍脊雪山,在一場盛烈的劫火燒過之後,雙方各休整了大半個月。

  蕭元關龍脈壇場處。  黃總兵有些渾渾噩噩地從皇氣劍附近起身,走出壇場,值守在外的錢大錢二瞧見了他的迷茫之色。

  原本趴臥著的老牛出聲笑道:

  「黃總兵,已是三年過去,轉移這龍脈氣機,著實辛苦。」

  三年~!

  黃煜露出一瞬吃驚表情,他察覺到異常,像是失去了關於這三年的記憶。不過,他是個心思靈敏之人,更知道這裡有一頭奸詐的老牛。

  不用牛繼續提醒,黃煜點了點頭,笑道:

  「這是應當的,黃某不過是輔佐,這三年來,還是秦教主更費心力。」

  話音方落,便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秦教主。」黃煜忙拱手問候。

  「黃總兵,多謝了。」秦宣也拱手回禮。

  黃總兵連連擺手,似知道這裡沒自己的事了,便隨意尋個理由,自關城壇場離去。秦宣笑望了他的背影一眼,又看向黃龍關方向。

  老牛密切關注著雄關信息,立時道:  「老祖,兩方仙家在龍脊雪山上鬥法已許多時日,從起初的試探,到前一段時日大量仙家下場死斗,直燒得劫氣滾滾,地龍齊吟。」

  「各家都有仙人折損,有的失了道體,有的乾脆隕落,我道門幾家祖庭來者,亦是如此。」

  沒想到這黃龍關如此兇惡。

  秦宣先是一嘆,又覺這在情理之中。

  「黃龍關前有何陣勢,與我說一說。」

  關於陣勢消息,老牛是從鍾煦處得來,頗為精準。龍脊雪山外圍大陣,因為來回攻殺,換了很多次,最關鍵處,還是洪魔八將所鎮守的黃龍關核心,寒天仙陣。

  老牛語氣鄭重:「那冰魄神鏡是吞天大聖一樁底蘊,可照人神魂,一旦照見,在寒天仙陣中,連天仙也被照殺,故而動那核心鎮龍碑不得。」

  冰魄神鏡?

  秦宣略微沉吟:「此寶施法有何特異?」

  老牛道:「聽鳴玉子老祖說,人仙妖鬼,各有魂火,那鏡子穿過道體仙光,把生靈的魂火映照其上,從而攝住對方神魂。」

  「除非有金仙下場,神魂可藏匿近道歸虛之中,否則面對這冰魄神鏡,還真沒有辦法。」

  「不過,暫時並未有金仙前來。」  「這黃龍關劫火如此衍化,牛覺得,金仙只怕是不肯來的。」

  「羅天仙門的天仙扶齊老祖,已命其師侄陸吉返回中州,欲朝祖庭借寶,破這吞天大聖的異寶。」

  秦宣聽老牛這樣一說,心咦了一聲。

  冰魄神鏡,可照魂火?

  他倒是有心一試,可到了此時,想到鍾煦提醒,不由警惕起來。

  心中暗暗思量:

  『這龍脈雄關對我大有助益,但是才削天仙三花不久,若還能以道體之異破冰魄神鏡,有點不太合適。』

  一念及此,又反覆琢磨一番。

  秦宣還是放棄了。

  他現在最想要的,乃是在各大關城壇場,利用下方的氣機修煉。

  雖然不聲不響,卻是大機緣!

  因此,這黃龍關,還是要想辦法拿下。  魂火...魂火?!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又朝老牛道:「牛老兄,你將那寒天仙陣、冰魄神鏡再詳細說與我聽。」

  老牛聞聲照辦。

  少頃,秦宣擡指掐算起來,露出了笑意,於是摸出一道令符,轉身對錢大錢二道:「幫我去玄武城跑一趟,把這令符給尹缺。」

  「是~!」二錢得令,拔腿便朝玄武城去了。

  這事情方才安排完,就聽老牛道:「此前老祖閉關時,有很多人造訪,想與老祖一見,都被牛勸退了,唯有一人,還在這蕭元關城等候。」

  秦宣不必再問。

  因為,已有一陣清風襲來。

  牛頓時離開壇場。

  秦宣擡眼一看,只見一道倩影落下,她著一身雲綃仙衣,輕紗蒙面,卻遮不住那雙寒煙籠霧的靈眸,見到他後,瑤池仙子露出笑意。

  「道兄,許久不見。」溫仙子微微欠身。

  秦宣笑道:「我正發愁黃龍關之事,倏地心中一寬,不知緣由,原來是天上落下個寧妹妹。」加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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