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好羨慕周淺雲
第97章 我好羨慕周淺雲
「唔，聽得到嗎？」
陸羽的手機第一次傳來程白露的聲音。
「聽得到，很有精神。」
陸羽將手機充著電放到一旁。
「剛剛和媽媽說了一聲，耽擱了一會兒。」
程白露一板一眼地解釋。
「沒事，那我們開始對答案？」
陸羽拿出了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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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還是要做的。
「嗯嗯，那第一題...
」
程白露很快進入狀態，聲音也恢復了年級第一那種帶點兒清冷篤定的調調。
概念神，做題程白露。
對答案其實很快。
陸羽物理現在也還不錯，程白露更是95+的選手。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不是，羽子你語文怎麼學的，這句話能這麼用的？
卷子正常寫，大概是平日四天的量。
兩人對答案加討論花了四十分鐘。
才九點半。
「你今天真把作業寫完了？」
陸羽沒有結束語音的意思，隨口聊道。
「嗯，帶到了社區服務中心，今天沒什麼人，就寫完了。」
「社區服務中心是不是經常能吃到街坊鄰居的瓜啊？」
「啊？還、還好吧，倒是有一些比較，唔，比較特別的事情。」
我懂，你是想說奇葩對吧。
「比如呢？」
陸羽好奇。
「比如..
「」
程白露看著正在充電的手機屏幕上陸羽的頭像，抿唇，穿著涼拖的小腳丫輕輕一點。
「比如之前有個老太太，總是喜歡翻垃圾桶撿瓶瓶罐罐回家，然後就容易引蟲子，被鄰居投訴之後，就找社區的人過來勸說.
「」
她娓娓道來。
當志願者是初中的時候，當時父親的病非常嚴重，情緒陰晴不定，如果住院的話是一大筆支出。
後來社區派志願者過來幫忙，總算是度過了那一段艱難的時光。
再往後，程白露認識了社區服務中心的人，就加入了志願者。
她想讓曾經照拂過自己家的那束光，也能照亮其他人。
陸羽安靜聽著。
程白露的敘述沒有什麼技巧，用詞也很質樸，甚至有時候語言組織都有些凌亂。
但那一個個故事卻非常吸引人。
人生百態，大概就是如此。」
..那你呢，你之前遇到過什麼好玩的事情嗎？」
程白露又說完了一個故事，看了看時間，十點四十七分。
今天，還可以再晚一點兒睡。
等待陸羽回應的時間，她起身，只留了一盞床頭的檯燈，手機放到枕邊，趴到床上，兩腳微微翹起，臉埋在枕頭上，輕輕呼吸。
似乎，還有陸羽的氣味。
「我想想。」
陸羽被問到了。
他第一反應是想找個不會提及周淺雲的。
畢竟語音對面這小姑娘好勝心也忒強了。
可一時之間，居然發現，好像那樣的事件幾乎沒有。
從小到大，陸羽的人生里，滿是周淺雲的影子。
能記得住的，記不住的，大大小小的回憶，全都有她的參與。
注意到了陸羽的沉默，也意識到了，他為何而沉默。
程白露原本搖晃著的腳丫緩慢停下。
一種淡淡的，像是檸檬氣味的感覺，氤氳在胸口。
舌尖有點兒泛苦，她抿嘴，讓自己臉上露出笑容。
「你和周淺雲真的從小就認識嗎？」
最終，由程白露提起了這個話題。
.是啊，從我倆的媽還在懷孕的時候就認識了。」
少女聲音如常，但陸羽能依靠【初級聆聽】品出其中的一絲忐忑。
「那你說說，你們倆的事情唄。」
仿佛漫不經心，程白露嘴唇有些顫抖地開口。
....嗯，我想想，我記得小時候有次學校組織去遊樂園玩，就是那個歡樂谷，本來我倆約好了組隊一起行動，結果前一天晚上我就發燒了，沒去成。」
陸羽斟酌了一下回答。
「後來聽同學說，她臨時進了一個組，也沒玩幾個項目，唉，這傢伙離了我，玩都不會玩。」
「哇，沒想到班長還有這一面。」
程白露翻了個身子，躺下，閉上眼睛，想像著那一幅畫面。
「是啊，後來就想著，反正我也沒去過，暑假的時候找老陸，就是我爸，要了錢，和她又去了一次歡樂谷，痛快地玩了一整天，正好還能寫篇作文呢。」
陸羽回憶起當時，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那我想，那一天，就是你發燒那一天，班長知道消息的時候，肯定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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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白露的聲音傳來，令陸羽些微思考了一下。
嗯。
可能就像，一號早上，陸羽收到程白露的消息說活動取消那時候的心情吧。
「可能吧。」
陸羽不置可否。
「我好羨慕周淺雲。」
「嗯？
」
陸羽看向手機，程白露的葦草頭像。
「羨慕她從小開始就有人陪著。」
片刻後，少女略帶惆悵的聲音響起。
陸羽能理解她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畢竟，從小就因為父親的事情與周圍格格不入，程白露大概，是一個人長大的吧。
她很少提及自己小學初中的朋友，和陸羽講的事情，也是社區服務中心遇見的。
她似乎沒有同齡人的朋友。
一個也沒有。
不知為何，陸羽印象里，程白露就像坐在長椅上，等待著什麼的孩子，旁邊的人走走停停，卻沒有一個人為她駐足。
直到「歡樂谷你去過嗎？」
少年的聲音接踵而至。
「沒有哎。」
某種預感湧現，心中，期待化為心跳，令回答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查一查......有了，月考之後，十月三十一號正好周六，那邊應該有萬聖節活動，你陪我一起去吧。」
陸羽輕描淡寫的話語響起。
沒有去查那天是不是周六，也沒有去想是不是自己代班的日子，都沒有去思考，那一天會不會有其他安排。
「好呀。」
回答，先一步給出，鎖住了一切妄圖逃避，退卻的思維。
「嗯，所以，不用羨慕周淺雲。」
陸羽輕笑一聲，揉了揉鼻子，接著開口。
「你現在也有人陪了。」
躺在床上的程白露聽到手機里這句話，眼眸顫動，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回應，可又無法組織起語言。
最後，她側過身來，拿起手機，在陸羽看不到的地方，用力點頭。
「嗯。」
從小時候開始。
程白露就覺得，自己好像坐在一張老舊的公園長椅上，頭頂枝繁葉茂，陽光明媚，可她卻落於陰影中。
無數人在長椅前走過來又走過去，她看著那些人，覺得他們都是過客，因為人群來來往往，卻都沒有一個人踩碎過她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
他停駐在了她的影子上，令自己的影子與其交織，然後，叫出了她的名字。
程白露抬起頭。
看到的是。
陽光下，陸羽真誠的笑顏與朝自己伸出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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