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阿羽,帶女朋友來玩哈?
阿羽,帶女朋友來玩哈?
「怎麼了?」
見到陸羽發愣,程白露問了一句,少年遲疑著沒回答,她抿了抿唇。
伸手,學著在網上看到的那樣,輕輕捏了捏陸羽的臉頰。
手指冰冰涼涼,觸感獨特。
「沒,就是在想要去哪兒。」
陸羽抓住程白露的小手。
細膩嫩滑,很好牽。
只不過。
程白露同學,你的願望,有點微妙啊。
明天傍晚陸恆與馮嘉禾才回來,想留程白露過夜,自己家這個物理條件是沒問題。
但要怎麼和程白露的父母交代?
您好,叔叔阿姨,我想讓程白露在我家住一晚上?是的,沒錯,和我睡一張床上,你們別擔心。
我想死了我這麼說。
和周淺雲嘻嘻哈哈得了;反正鬧翻了也得坐一起吃年夜飯。
對待程白露,陸羽確實更加小心翼翼,更有分寸一些。
事已至此。
先帶著她玩吧。
大不了日後再說。
放下程白露的手,陸羽下意識收回自己的手,可很快,少女主動伸手過來,手指鑽入陸羽指縫之間,牢牢扣住。
「今天,也可以叫你阿羽嗎?」
她聲音黏膩,軟糯,像是剛出籠的桂花糕。
「沒問題。」
陸羽無法拒絕這個要求。
「嘿嘿。」
她笑得很開心。
【中級天氣預報】讀取到的少女思緒,只有愉快,期待,興奮與好奇。
就像拿到了屬於自己貓玩具的小貓咪,可可愛愛,沒有煩惱。
「白露你之前來過工具機廠嗎?」
自然地呼喚對方的名字,陸羽回握住她的小手。
「沒有哎,這邊是另一個社區。」
笑盈盈地回答,感受到了少年的回應,她稍稍鬆了一些手,以兩人都更加舒服的姿勢牽住。
「那我先帶你轉一轉,到廠里看看。」
這個點,工具機廠放假的,和保安說一聲就能溜進去,自家人也不用擔心丟東西什麼的。
「嗯嗯,好呀,我還挺好奇的,因為棉紡廠我都沒進去過。」
程白露應聲,和陸羽從站台穿過自行車道,走到人行道上。
父親受到了指責,母親在棉紡廠也抬不起頭,對小時候的程白露而言,那個地方並沒有什麼好回憶。
「這邊。」
工具機廠已經式微,節假日更是沒人,明媚的陽光下,程白露依偎在陸羽身邊,牽著他的手,有一種微妙的小激動。
「這邊以前有個招待所,在我小時候就倒閉了,改成過歌舞廳,現在應該是沒人了。」
「那邊的操場也荒廢很久了,跑道磕磕絆絆的,前兩天跑了幾圈,累人。」
「這一塊,以前是子弟小學,我就是在這裡讀的,後來已經和外面的學校合併了。」
陸羽給程白露介紹工具機廠周圍,他所熟悉,卻又早已遠去的一切。
工具機廠當年的規模要遠大於棉紡廠,而且本身這一塊還有其他三四個廠區,所以在當年,宛若一個自給自足的小城市。
據周老爺子說,廠子當年剛建的時候,這周圍都是荒山野嶺,人進來了都很難出去,算是戰略縱深的一環。
後來城市發展,這邊才被納入市區,成了現在的模樣。
「子弟小學,周淺雲也是嗎?」
程白露看著已經頹敗,多了不少塗鴉的小學校門,好奇道。
「嗯,我倆從幼兒園開始就在一個學校。」
陸羽沒有避諱。
「好羨慕她......羨慕你們,小時候就有玩伴一起。」
程白露說到一半改了口。
「棉紡廠的子弟小學前幾年好像也合併了,跟工具機廠這邊的,所以四捨五入,咱們也是小學校友呢。」
陸羽捏了捏她的手,笑著解釋道。
「是、是哦。」
又開心了一點。
好容易滿足啊,程白露同學。
兩人路過蜜雪冰城。
「請你喝雪王,你要什麼?」
今天還是有點兒悶熱的,陸羽停在廠區入口一條街開著的奶茶店門口。
「唔,那檸檬水就好,冰的。」
程白露選了最簡單的。
「那我要茉莉奶綠吧。」
並不是準備換著喝哈。
陸羽付過錢,拿到了兩杯奶茶,隨後牽著她往廠子大門方向走。。
「走,帶你進廠看一眼。」
路邊的樹蔭下,偶爾能見到下棋曬太陽聽收音機的老人。
「阿羽,帶女朋友來玩哈?」
有位年紀大的伯伯認出了陸羽,不過旁邊的程白露,就不熟了。
「朋友,我是他的朋友。」
程白露搶先解釋。
「挺好,挺好。」
那位伯伯笑了笑,沒在意,顫顫巍巍地拿起桌上一瓶白酒要倒,看著讓人擔心會不會灑出來。
程白露下意識幫他緊張,握住陸羽的手稍稍用力。
不過很快,那位伯伯展現了自己精湛的倒酒技術,看著手狂抖,一滴沒灑出來。
一小杯,直接幹了。
和那位伯伯打過招呼,兩人走遠了一點,程白露湊近到陸羽耳邊。
「就是那個,朋友這個說法比較通用,你別在意,不然到時候萬一,嗯,萬一周淺雲那邊問起,你不好解釋。」
偷感好重啊小程同學。
「沒事,周淺雲八百年難得回來一趟。」
陸羽腦中忽然有個惡趣味,把她和周淺雲拉個群,不知道能不給程白露勇氣訓練一下。
她啊,雖然學習很好,但除了成績之外,尤其是人際關係這一塊,太卑微了。
用極端的例子來說。
假如一定要讓陸羽從周淺雲和程白露里選一個,程白露肯定是選擇自己退出的那一個。
「說起來,你知道剛才那位伯伯是什麼人嗎?」
陸羽的問題讓程白露回頭瞄了一眼,好看的眉毛擰起,滿是疑惑。
「你的什麼親戚?」
「這倒不是哈哈哈,他以前可是八級鉗工。」
「八級......鉗工?」
程白露不太懂,棉紡廠沒有這種職位。
「就是以前最頂級的工匠,可以手搓精密零件那種,就像之前程叔叔修手錶用的零件,現在要用精密工具機,以前都是他這樣的鉗工手搓出來的。」
陸羽以前經常聽陸恆講這些,剛才那位伯伯就是陸恆車間的老工人,還有兩年就退休了。
「我爸說,當年全省的幾個廠搞技能大賽比拼,剛才那位伯伯出標準件,一次成型,誤差0.003毫米,直接拿到冠軍。」
「0.003毫米!!?」
對數字很敏感的程白露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看。
那位伯伯又顫顫巍巍倒了一杯酒。
「不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爸吹牛,反正很厲害,可惜後來出了些變故,職稱沒留下,自從他的妻子走了以後,就經常喝酒,變成這樣了。」
廠里其實幾次想開除掉他,但陸恆念及舊情,留在了自己車間,好歹混個正常退休。
「這樣嗎,好可憐啊。」
程白露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本來擁有光輝燦爛的人生,可因為一點點小變故,軌跡徹底改變,蹉跎一生。
看著有點兒消沉的少女,陸羽捏了捏她的手指。
「對了,你剛才說,朋友這個說法是為了避免麻煩才用的,那如果不麻煩的話,你會用什麼說法呢?」
「啊?」
程白露水獺疑惑. jpg
咬著吸管,溫吞地認真思考了許久,她支支吾吾地回答。
「好、好朋友?」
「好朋友。」
陸羽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如果,我是說如果,今天只有我們兩個,不用管其他任何人,就我們倆之間,你想用什麼說法都行,你會選擇什麼?」
當然,主人什麼的還是算了,他估計程白露也沒接觸過那些東西。
「唔......那。」
似乎意識到了陸羽的言下之意。
就像,那天的抓娃娃。
不是哪一種稱呼最方便,最通用,最不容易引起麻煩,而是,哪一種稱呼她最想要。
程白露臉上痒痒的,不知道是太陽曬得,還是因為別的。
她先是移開視線,考慮一會兒,又看了過來。
和陸羽對視。
「那我希望是......男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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