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凌燕青的推論
藥王谷的人撤走後，長生觀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不，比往日更平靜。
青雲宗的人在山下扎了營，周雲鶴每天上來請安，李長生每次都說「不用來了」，周雲鶴每次都說「應該的」。
李長生放棄了。
愛來來吧。
反正不用他管飯。
「師父。」凌燕青端著茶走過來，「弟子有一事不明。」
李長生接過茶：「說。」
「藥王谷三百人圍攻，青雲宗來援，沈千秋親自出手，鐵牛師弟去挨了三掌——這些事，看似雜亂，但弟子細想之後，發現其中有一條清晰的脈絡。」
李長生喝了一口茶：「什麼脈絡？」
「師父的布局。」
李長生差點嗆到。
「我布局了什麼？」
凌燕青眼神深邃，開始她的分析——
「首先，藥王谷來襲。師父沒有慌張，沒有出手，甚至連站都沒站起來。這說明什麼？說明師父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李長生嘴角抽了抽。
他不知道。
他只是懶得站。
「其次，青雲宗恰好在關鍵時刻趕到。師父說『不是您請的』，但弟子想了想，正因為師父說不是，才恰恰說明是。」
李長生：「……這是什麼邏輯？」
「師父不居功，這是您一貫的風格。您說是『他們自己來的』，其實是在考驗弟子的悟性——您想看看，弟子能不能看穿這層表象。」
李長生張了張嘴。
算了。
「第三。」凌燕青越說越興奮，「鐵牛師弟去挨了三掌。表面上看，是去試探沈千秋的實力。但弟子仔細想了，師父的真正目的，不是試探，而是震懾。」
「震懾？」
「對。一個金丹境的弟子，扛了化神境三掌。沈千秋會怎麼想？他會想——徒弟都這麼強，師父得強到什麼程度？」
李長生沉默了。
這邏輯……居然說得通。
「最後。」凌燕青深吸一口氣，「師父從頭到尾，沒有出手。」
「那是因為我不會打架。」
「不。」凌燕青搖頭，「師父不出手，是因為不需要出手。敵人自己嚇自己，盟友自己送上門，弟子自己去扛。一切都在師父的算計之中，不費一兵一卒，就讓藥王谷三百人潰敗。」
她站起來，深深鞠躬。
「師父深謀遠慮，弟子望塵莫及。」
【叮！凌燕青腦補『師父的布局天衣無縫』，腦補值+500！】
李長生端著茶杯，沉默了很久。
他真的什麼都沒想。
但凌燕青的分析，聽起來居然比真事還合理。
「……你開心就好。」
「弟子很開心。」凌燕青抬頭，眼眶泛紅，「能拜在師父門下，是弟子此生最大的榮幸。」
【叮！腦補值+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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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
趙鐵牛正在練拳。
林小婉蹲在丹爐旁邊，往裡面加白菜葉子。
「二師兄，你說師父今天怎麼一直喝茶？」林小婉小聲問。
趙鐵牛一邊打拳一邊說：「師父喜歡喝茶唄。」
「可是他從早上喝到現在，喝了八壺了。」
「那說明師父渴了。」
林小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二師兄，你覺得師父是什麼境界？」
趙鐵牛停下拳頭，撓了撓頭：「俺不知道。但俺覺得，師父肯定比那個沈老頭厲害。」
「為什麼？」
「因為沈老頭打了俺三掌，俺沒死。要是師父打俺一掌，俺肯定死了。」
林小婉愣了一下：「這算什麼邏輯？」
「你想啊。」趙鐵牛認真地說，「厲害的人不會跟不厲害的人混。沈老頭手下那些人，都不咋地。但師父的徒弟——師姐是金丹巔峰，俺是金丹初期，你是煉丹天才。厲害的人才有厲害的徒弟。所以師父肯定比沈老頭厲害得多。」
林小婉張了張嘴。
這個邏輯……好像也沒毛病。
「二師兄，你有時候真挺聰明的。」
「嘿嘿。」趙鐵牛憨笑，「俺不聰明，俺就是有啥說啥。」
【叮！趙鐵牛腦補『師父比化神境厲害得多』，腦補值+350！】
【叮！林小婉腦補『二師兄說的有道理，師父深不可測』，腦補值+300！】
李長生在屋裡聽著外面的對話，嘴角微微上揚。
三個徒弟。
一個負責腦補他的「深意」，一個負責腦補他的「實力」，一個負責腦補他的「境界」。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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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周雲鶴又來請安了。
「李前輩，藥王谷的人已經撤乾淨了，三百里內沒有他們的蹤跡。」
李長生點頭：「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雲鶴連忙擺手，「前輩對青雲宗有恩，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周長老。」凌燕青突然開口，「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凌姑娘請說。」
「沈千秋為什麼那麼想要師父的白菜？」
周雲鶴看了一眼菜地。
那些白菜在夕陽下微微發光，葉片上的靈紋清晰可見。
他咽了口唾沫。
「實不相瞞，那些白菜……品質極高。在下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濃郁的靈氣凝聚在普通植物上。這已經不是白菜了，是仙草。」
「能賣多少錢？」李長生突然問。
周雲鶴愣了一下：「前輩要賣？」
「問問。」
「這……在下估算，一棵白菜至少值一千靈石。」
李長生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
一千靈石？
他種了五十棵白菜。
那就是五萬靈石。
他種了大半輩子菜，從來沒想過自己種的東西這麼值錢。
「師父。」凌燕青低聲說，「您種白菜，果然不只是為了吃。」
李長生張了張嘴。
他真的只是為了吃。
但這話說出來，沒人信了。
【叮！凌燕青腦補『師父種白菜是為了積累資源』，腦補值+300！】
【叮！周雲鶴腦補『李前輩種仙草如種白菜，深不可測』，腦補值+400！】
李長生看著系統餘額從15150漲到16150，默默喝了一口茶。
種菜也能賺錢。
這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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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李長生躺在床上，看系統界面。
【當前腦補值：16150】
【壽命剩餘：6年11個月22天】
【弟子數量：3】
今天一天，三個徒弟加周雲鶴，貢獻了一千多腦補值。
照這個速度，月底就能破兩萬。
「系統。」他在心裡喊了一聲，「支線任務——收齊五個徒弟，獎勵的被動技能是什麼？」
【未知。技能隨機生成，但通常與宿主當前的生存需求相關。】
生存需求？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保命能力。
「能不能透露一下？」
【不能。但建議宿主儘快完成任務。】
李長生翻了個身。
再找兩個徒弟。
問題是他現在門都不想出，上哪找？
「師父。」
窗外傳來凌燕青的聲音。
李長生坐起來：「怎麼了？」
「弟子感應到有人在附近。」
李長生警惕起來：「藥王谷的人？」
「不像。只有一個人，氣息很弱。」
李長生想了想。
一個人，氣息弱。
要麼是真弱，要麼是隱藏了實力。
「在哪？」
「山門外，站在那棵老松樹下。」
李長生披上道袍，走到院子裡。
月光下，老松樹下站著一個人。
黑袍。
兜帽遮住了臉。
看不清是男是女。
但李長生看到那個身影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了章綱里的那個人。
黑袍人。
凌燕青的姐姐。
凌燕紅。
「師父。」凌燕青手按劍柄，「要不要弟子去看看？」
「不用。」李長生深吸一口氣，「我去。」
他拄著拐杖，慢悠悠走向山門。
凌燕青跟在後面，手始終沒離開劍柄。
趙鐵牛被驚醒了，光著腳跑出來，站在院子裡盯著。
林小婉抱著丹爐，躲在門後面。
月光下。
李長生和黑袍人面對面站著。
誰也沒說話。
風吹過老松樹，松針沙沙作響。
「好久不見。」黑袍人先開口了。
聲音沙啞，分不清男女。
李長生沉默了兩秒：「你認錯人了。」
「不會認錯。」黑袍人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截下巴，「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你到底是誰？」
黑袍人笑了。
笑聲很冷。
「你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
李長生沒說話。
他是真的不記得。
「八百年前。」黑袍人緩緩說，「幽冥宗，大火，兩個嬰兒。你救了一個，留下了另一個。」
李長生瞳孔微縮。
他看向身後的凌燕青。
凌燕青臉色煞白。
「你……你是什麼意思？」
黑袍人掀開兜帽。
月光下，露出一張和凌燕青一模一樣的臉。
全場死寂。
趙鐵牛的嘴巴張成了O型。
林小婉的丹爐差點掉地上。
凌燕青的手開始發抖。
「你……你是誰？」
黑袍人看著她，眼神複雜。
「妹妹，你不認識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