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鐵牛的突破
凌燕青突破的消息在長生觀傳開後,最受刺激的不是敵人,是趙鐵牛。
他那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爬起來對著山壁打了三千拳。第二天早上,李長生看到山壁上又多了一個大坑,問了句「誰幹的」,趙鐵牛老老實實舉手。李長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去澆菜了。
趙鐵牛覺得師父那個眼神里有話。不是責怪,是期待。師父一定在想,大師姐突破了,二師兄什麼時候突破?
他開始拼命修煉。
早上天不亮就起來扎馬步,頭頂的石磨換成了碾盤,兩百斤重。趙鐵牛咬著牙,腿在發抖,但一聲不吭。上午去後山巡邏,順便搬石頭。他把後山的大石頭一塊一塊搬到院子裡,碼成一堆。王大力問他搬石頭幹嘛,他說「練力氣」。王大力說「你力氣已經夠大了」,趙鐵牛搖頭說「不夠,俺要突破」。
中午吃飯,他以前吃五碗,現在吃七碗。鄭大廚擔心他撐死,他說「不多吃哪有力氣修煉」。鄭大廚又給他加了一碗。下午練拳,他把院子裡那根木樁打爛了,錢富貴又給他做了一根更粗的鐵木樁。趙鐵牛一拳上去,鐵木樁裂了一條縫。錢富貴說這根鐵木是從山裡砍的老樹,硬得像鐵,你都能打出裂縫,力氣又大了。趙鐵牛咧嘴笑,然後繼續打,直到把鐵木樁打成兩截。
晚上,所有人都睡了,他還在院子裡練。凌燕青坐在屋頂上守夜,看著他一遍又一遍地沖拳,忍不住開口。
「師弟,你已經練了一整天了,歇歇吧。」
趙鐵牛擦了把汗:「師姐,俺不累。」
「你的手在流血。」
趙鐵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確實在流血,皮都磨破了。他憨笑:「沒事,小婉有丹藥。」
凌燕青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勸。她知道勸不住。這個師弟看著憨,骨子裡比誰都倔。
第三天,趙鐵牛還是沒有突破的跡象。他坐在台階上,看著自己的拳頭,第一次露出了沮喪的表情。林小婉端著丹爐走過來,蹲在他面前。
「二師兄,你吃顆丹吧。」
「什麼丹?」
「爆氣丹。師姐上次吃的那種,能臨時提升一個大境界。」
趙鐵牛搖頭:「那是暫時的,俺要真正的突破。」
林小婉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另一顆丹藥:「那吃這個,破境丹。吃了有八成概率突破一個小境界。」
趙鐵牛還是搖頭:「俺要靠自己。」
林小婉急了:「二師兄,你這也太倔了。有丹藥不用,非要自己硬扛。」
趙鐵牛抬起頭,認真地說:「師父說過,修煉不能急。俺要是靠丹藥突破了,以後遇到更強的敵人怎麼辦?丹藥吃完了怎麼辦?」
林小婉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憨厚的二師兄能說出這種話。
「二師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道理了?」
趙鐵牛撓頭:「俺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師父說的肯定對。」
林小婉看著他,突然笑了:「行吧,那我幫你多煉點療傷丹,你慢慢練。」
「好嘞!」
第四天,趙鐵牛在院子裡練拳,一拳一拳打在鐵木樁上。鐵木樁已經換了第三根,前面兩根都被他打爛了。他的拳頭結了一層厚厚的繭,破了又長,長了又破。林小婉每天給他送療傷丹,他吃完繼續打。
柳明遠路過,看了一會兒,對凌燕青說:「二師兄這樣練,會不會把身體練壞?」
凌燕青搖頭:「不會。他的體質特殊,越打越強。」
「你怎麼知道?」
「師父說的。」
柳明遠不再問了。師父說的,那肯定對。
第五天,趙鐵牛打完了第三根鐵木樁。他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地的木屑,突然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不是骨頭,不是肌肉,是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一股熱流從丹田湧出來,流向四肢百骸。他的肌肉開始膨脹,青筋暴起,骨骼發出咯咯的響聲。
趙鐵牛仰天長嘯,一拳砸在地上。
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從院子中央一直延伸到院牆腳下。院牆晃了晃,沒塌,但裂縫深不見底。
林小婉從丹爐後面探出頭,看到地上的裂縫,嘴巴張成了O型:「二師兄,你把地打穿了?」
趙鐵牛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愣住了。他感覺身體裡充滿了力量,比以前強了至少三倍。他試著握拳,空氣在掌心爆發出噼啪的聲響。
「俺突破了?」他自言自語,不太確定。
凌燕青從屋頂跳下來,站在他面前,仔細看了看他的氣息,點頭:「金丹中期。恭喜。」
趙鐵牛眼眶紅了。他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拳頭,肩膀一抖一抖的。林小婉以為他受傷了,跑過來問「二師兄你怎麼了」。趙鐵牛抬起頭,眼淚已經流下來了。
「俺突破了。俺終於突破了。」
林小婉鬆了口氣,塞給他一顆療傷丹:「突破就突破唄,哭啥。」
「俺高興。」趙鐵牛擦著眼淚,鼻涕一把淚一把,「俺練了五天,打了四根木樁,搬了三十塊大石頭,吃了二十顆療傷丹,終於突破了。」
柳明遠推了推眼鏡,默默計算了一下:「二師兄,你從築基巔峰到金丹中期,用了五天。正常修士至少要半年。你應該高興才對。」
趙鐵牛吸了吸鼻子:「俺知道。但俺就是忍不住。」
李長生從屋裡走出來,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縫,又看了一眼趙鐵牛。
「突破了?」
「是!」趙鐵牛站起來,挺起胸膛,「師父,俺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還行。」
就兩個字。還行。
趙鐵牛愣住了。他練了五天,打了四根木樁,搬了三十塊大石頭,吃了二十顆療傷丹,突破了。師父只說「還行」。
他低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眼淚又流下來了。
「俺明白了。師父說還行,不是不滿意,是告訴俺,金丹中期只是開始,前面的路還很長。師父不希望俺驕傲自滿。」
李長生張了張嘴,想說「我真的只是覺得還行」,但看著趙鐵牛感動的表情,他把話咽了回去。
「嗯。」他說,「繼續努力。」
「是!」
趙鐵牛擦乾眼淚,握緊拳頭,眼中滿是鬥志。
【叮!趙鐵牛腦補『師父說還行是在鞭策我,不讓我驕傲』,腦補值加四百。】
李長生轉身往屋裡走,邊走邊嘆氣。他剛才其實想說「不錯」,但話到嘴邊變成了「還行」。不是故意的,就是嘴笨。但徒弟們總能從他嘴笨里讀出深意來,這也是一種本事。
鄭大廚做了一大桌子菜慶祝趙鐵牛突破。紅燒肘子、糖醋魚、清炒白菜、排骨湯,擺了滿滿一桌。趙鐵牛吃了八碗米飯,把盤子都舔乾淨了。
「鄭師兄,你手藝太好了!」
鄭大廚驕傲地挺起胸:「那是!等你突破到金丹後期,我給你做全羊宴!」
「好嘞!」
林小婉咬著筷子,看著趙鐵牛:「二師兄,你現在金丹中期了,比大師姐還差一個大境界呢。」
趙鐵牛撓頭:「大師姐是天才,俺比不了。」
凌燕青面無表情:「師弟,你也是天才。」
趙鐵牛愣了一下:「俺?天才?」
「嗯。」凌燕青認真地說,「五天從築基巔峰到金丹中期,不是天才是什麼?」
趙鐵牛想了想,憨笑:「那是師父教得好。」
【叮!趙鐵牛腦補『我能突破全靠師父的指點』,腦補值加三百五十。】
李長生正在喝湯,聞言差點嗆到。他指點了什麼?他就說了句「還行」。但趙鐵牛已經把功勞算在他頭上了。
他放下碗,看著滿院子熱熱鬧鬧的徒弟們,突然覺得,這日子也挺好的。
晚上,趙鐵牛沒有睡覺。他坐在院子裡,對著月亮傻笑。凌燕青從屋頂跳下來,坐在他旁邊。
「師姐,你說師父是不是對俺很失望?」
凌燕青看了他一眼:「為什麼這麼問?」
「師父說還行。」趙鐵牛低下頭,「俺以為他會說不錯。」
凌燕青沉默了一會兒:「師父從來不當面誇人。但你知道他怎麼誇你的嗎?」
「怎麼夸的?」
「他說,鐵牛這孩子,心性不錯。」
趙鐵牛瞪大了眼睛:「師父真這麼說了?」
「嗯。」
趙鐵牛的眼眶又紅了。他站起來,對著李長生的房間鞠了一躬,然後跑回屋,把被子蒙在頭上,偷偷哭了很久。
屋裡,李長生翻了個身。他聽到院子裡趙鐵牛和凌燕青的對話,嘴角微微上揚。他確實說過「鐵牛這孩子,心性不錯」。那是他隨口跟凌燕青說的,沒想到凌燕青記住了,還告訴了趙鐵牛。
他閉上眼睛,嘴角的笑一直沒下去。
這憨貨,心性確實不錯。
遠處山巔,黑袍人看著長生觀的方向。她聽到了趙鐵牛突破時那聲長嘯,也看到了那道裂開的地縫。
「又突破了。」身後的人說。
「嗯。」
「凌燕青元嬰,趙鐵牛金丹中期。李長生的徒弟,越來越強了。」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他們的師父呢?」
身後的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李長生的實力一直是個謎。他出手過,但每次出手都讓人看不懂。沒有靈氣波動,沒有招式痕跡,就像憑空發生的一樣。
「繼續盯著。」黑袍人轉身。
「是。」
月光下,她的臉忽明忽暗。
李長生,你的徒弟都在進步,你呢?你到底在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