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方來投周不語

  周不語拜師後的第三天，長生觀來了第一批求道者。

  不是一個人，是七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各色衣服，站在山門外排成一排，像趕集一樣。領頭的是個中年書生，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扇面上寫著「求道」兩個字。

  「在下柳明遠，攜六位同道，特來拜見李長生前輩。」

  李長生正在院子裡澆菜，聞言放下水瓢，拄著拐杖走到院門口。他看了一眼那七個人，又看了一眼凌燕青。

  「你讓他們來的？」

  凌燕青搖頭：「弟子不認識他們。」

  柳明遠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輩，我等在江湖上聽聞前輩是隱世高人，特來求道。前輩若不嫌棄，我等願拜入前輩門下，侍奉左右。」

  李長生看著他。這書生說話文縐縐的，頭上的白霧卻出賣了他。霧裡有一座山，山上站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但氣勢驚人。這是柳明遠腦補的「隱世高人」形象，用的還是他自己的臉。

  【叮！柳明遠腦補『李長生是隱世高人』，腦補值加二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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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生又看了其他六個人。一個帳房先生模樣的中年人，頭頂白霧裡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在算他有多少家產。一個木匠，頭頂白霧裡全是刨花和鋸末，在腦補他的道觀需要修多少扇窗戶。一個樂師，抱著笛子，頭頂白霧裡飄著曲譜，在腦補給他吹什麼曲子能討他歡心。一個廚子，圍裙上沾著麵粉，頭頂白霧裡全是菜刀和鐵鍋，在腦補給他做什麼菜。還有兩個年輕後生，看起來像兄弟倆，頭頂白霧裡飄著兩把劍，在腦補跟他學劍法。

  李長生看完一圈，心裡有數了。這些人不是來拜師的，是來投靠的。他們聽說長生觀有個隱世高人，想來蹭點好處。但沒關係，他需要腦補值，來多少收多少。

  「進來吧。」他轉身往回走。

  柳明遠大喜，帶著六個人走進院子。趙鐵牛從後山跑回來，看到這麼多人，愣了一瞬，然後憨笑著搬凳子。林小婉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繼續煉丹。周不語蹲在牆角，嘴一張一合，沒出聲。

  「師父。」凌燕青走到李長生身邊，壓低聲音，「這些人來歷不明，您就這麼收了？」

  「來歷明不明，處了才知道。」李長生坐到屋檐下的椅子上，接過黑貓放在膝蓋上，「燕青，你去安排一下，讓他們住後山那幾間空房。」

  「是。」

  凌燕青轉身去安排。柳明遠帶著人跟在她後面，邊走邊四處張望。他注意到院子裡的白菜在發光，注意到牆上的符文在微微流動，注意到屋頂上蹲著一隻黑貓，綠眼睛盯著他。他什麼都沒說，但腦補出來的畫面越來越多。

  【叮！柳明遠腦補『長生觀是洞天福地』，腦補值加三百。】

  【叮！帳房先生腦補『這老頭一定很有錢』，腦補值加二百。】

  【叮！木匠腦補『這窗戶該換了』，腦補值加一百五十。】

  【叮！樂師腦補『這裡適合吹一首高山流水』，腦補值加二百。】

  【叮！廚子腦補『這白菜能燉一鍋好湯』，腦補值加二百五十。】

  【叮！兄弟倆腦補『師父的劍法一定很厲害』，腦補值各加二百。】

  李長生聽著腦子裡叮叮叮響個不停，嘴角微微上揚。七個人，一次進帳一千五百多點。比他三個徒弟一天的進帳還多。他突然覺得，收徒弟這件事，不是麻煩，是印鈔機。

  「師父。」趙鐵牛搬完凳子走過來，「那些人住得下嗎？」

  「住得下。後山還有五間空房。」

  「那俺去幫他們收拾。」

  趙鐵牛走後，院子裡安靜下來。李長生摸著黑貓的背，在心裡算帳。加上新來的七個人，長生觀現在一共有十一個人。凌燕青、趙鐵牛、林小婉、周不語，加上柳明遠等七人。十一個人，每天至少能給他貢獻兩千點腦補值。一個月六萬點，夠他買六十顆延壽丹，或者一百二十張封印符籙。

  「系統。」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在。】

  「支線任務——收齊五個徒弟，我早就超額完成了。獎勵呢？」

  【檢測中……支線任務『收齊五名弟子』已完成。當前弟子數量：十一。】

  【任務獎勵：腦補值五千點，隨機被動技能一個。】

  【正在抽取被動技能……抽取完成。獲得被動技能——『靈氣掌控』。】

  【靈氣掌控：可主動控制體內封印外泄的靈氣，開啟或關閉體表的靈氣場。】

  李長生愣了一下。靈氣場？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體內有封印，封印外泄靈氣，在他體表形成一個靈氣場。這個技能可以控制靈氣場的開關。他試著在心裡默念「關閉」，身上的靈氣場消失了。菜地里的白菜暗了一些，不再發光。他又默念「開啟」，白菜重新亮了起來。

  「有點意思。」他繼續摸貓。

  傍晚，柳明遠帶著七個人收拾好了後山的房間，回到院子裡。凌燕青在練劍，趙鐵牛在扎馬步，林小婉在煉丹，周不語蹲在牆角。李長生坐在屋檐下，一盞茶，一隻貓，一個老人。

  柳明遠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個破道觀，這些奇怪的人，這個沉默的老人，像一幅畫，安靜，但有力量。

  「前輩。」他走過去，「學生有一事想問。」

  「說。」

  「前輩收徒，不看資質，不問來歷，不怕收到壞人嗎？」

  李長生喝了一口茶。

  「壞人來了，也會變好。」

  柳明遠愣住了。這句話，他琢磨了很久。後來他琢磨明白了——師父的意思是，環境改變人。長生觀的氣場，會讓壞人放下惡念。這就是師父的自信。

  【叮！柳明遠腦補『師父有教化惡人的能力』，腦補值加三百五十。】

  李長生放下茶杯。他其實沒想那麼多。他就是覺得，來都來了，趕走太麻煩。

  遠處山巔，黑袍人站在老松樹下。她看著長生觀的方向，看著院子裡多出來的七個人。

  「他又收了七個。」

  身後的人低聲問：「主上，他收這麼多人，會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不會。人越多，他越分心。等他忙不過來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她轉身，消失在暮色中。

  「繼續盯著。」

  長生觀里，李長生站起來，抱著貓走進屋。關上門，他聽到後山的心跳聲又響了。咚，咚，咚。比昨天更沉，像是在催促他。他走到床邊，躺下來，閉上眼睛。

  「再等等。」他輕聲說，「等我多收幾個徒弟，多攢點腦補值，就去看你。」

  心跳聲頓了一下，然後變輕了。像是在回答他。

  黑貓蜷在他枕頭旁邊，呼嚕聲比心跳聲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