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連被甩的原因都不配知道


  禾初鼻腔里滿是他清洌的氣息。

  這是她曾經貪戀過的味道,但如今卻只會觸發她的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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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尖微顫,意識到自己快要犯病,於是拼命壓住身體裡湧起的不適,抬腳狠狠踩上他的腳背。

  商淮昱吃痛,鬆了手。

  禾初趁機跑到幾米開外,喘著粗氣道:「商淮昱,你聽好,昕昕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當年的事,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髒也好賤也罷,輪不到你來定義。」

  「五年前你用最難聽的話罵我,我認了,也早就無所謂了,你覺得我對不起你,那你就受著,我絕不向你道歉!」

  她忍得眼眶泛紅,不得不頓了頓。

  「我回來,不是因為你,我們之間最好的距離,就是比陌生人還陌生,到死不再往來!」

  說完,她轉身要走。

  商淮昱怒極,卻沒有爆發,而是露出了一抹陰鷙的笑意。

  「禾初,」他慢悠悠開口,「你回來之後,去看過你姐姐嗎?」

  禾初的腳步一頓,轉身看向他,「你什麼意思?」

  她回來這幾天忙得抽不開身,的確還沒去過墓園。

  「沒什麼意思,」商淮昱低頭看了看皮鞋上的腳印,「就是告訴你一聲,北山墓園前年整體搬遷。你姐姐那座孤墳沒人認領,是我去簽的字。」

  禾初意識到他不會好心告訴他這些,攥緊手指問道:「所以,你想怎麼樣?」

  商淮昱掀起眼皮,閒情逸緻地看進她的眼底,「沒想好。」

  「你……」

  禾初氣血翻湧,腹部再次傳來尖銳的痛。

  她突然眼前一黑,捂著肚子軟了下去。

  「禾初!」

  商淮昱一個箭步衝上去,把人接住。

  打橫抱起她,更是發現她整個人輕飄飄的,仿佛風大一點就能把她吹走似的。

  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他低頭看她蒼白的臉,下頜線繃得幾近斷裂。

  ……

  一到醫院,禾初就被送到了急診科。

  護士拿來一張《急診患者知情同意書》要家屬簽字。

  商淮昱拿著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關係那一欄,該填什麼呢?

  有資格在上面寫下名字的是裴徴。

  這麼一想,他心裡就湧起一股煩躁。

  這時,從旁邊伸了一隻手,乾脆利落地抽走了那張同意書。

  「不用他簽。」

  商淮昱抬眸,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站在護士跟前。

  對方拉下口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程珈瑤,禾初的閨蜜,也是兩人的同班同學。

  是少數知道他們談過戀愛的人,更是唯一清楚禾初當年那段所謂「出軌」始末的人。

  「這個病人沒有親屬。把她交給我,我做她的主治醫生。」

  她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現有的檢查結果來看,病人是生理周期疊加情緒激動導致的暈厥,沒有大礙,等做完全部檢查,就把她送去觀察室,有什麼責任我來承擔。」

  護士點頭,拿著同意書小跑離去。

  程珈瑤得空,這才偏過頭看向商淮昱。

  眼中對他的不喜,和五年前一樣,半點沒少。

  「商總這是想看她會不會死?」

  商淮昱皺著眉頭,「她以前來生理周期最多只有一點不適,從來不會痛……這次是什麼原因?」

  雖是關切的話,但在程珈瑤聽來卻很虛偽。

  「商總五年前丟下她,現在又站在這兒情深意切地關心她的身體,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商淮昱微微挑眉,語氣漸緩,「你替她委屈?五年前不告而別,連個解釋都不沒有,現在回來,我連被甩的原因都不配知道嗎?」

  程珈瑤差點被他的話給激得失控。

  當初,禾初被人欺負,這渣男不分青紅皂白就認定是她對不起他,甩頭一走了之。

  沒多一會兒,他父親就找來了。

  那是冬夜啊,禾初被人按在冰冷的江水裡,凍得下半身幾乎失去知覺。

  而這個渣男的父親,麻木不仁地站在岸邊,說出的話句句戳禾初心的窩子。

  「你已經不乾淨了,還纏著我兒子幹嘛?」

  「你這骯髒的東西,必須給我滾得遠遠的!」

  要不是親眼所見,程珈瑤都不敢相信,這是從那位商界巨擘嘴裡說出的話。

  後來,在禾初消失的許多個日日夜夜以後,她才想明白。

  那根本不是商淮昱衝動之下的翻臉,分明是他們父子倆一個扮受害者、一個當惡人,既要禾初放手,又要她不能損及商家半分顏面。

  如今這貨還好意思腆著臉說這樣的話。

  程珈瑤真想啐他一臉。

  「我相信禾初回來不是想和你再續前緣。商總既然已有門當戶對的女友,又何必再算計她?看在你們好歹相處過兩年的情分上,放過她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

  商淮昱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終靠在牆上負氣一笑。

  算計她?

  他所知道的真相是當年禾初無顏再留在蔚城,於是求他父親將她送出國。

  風從門口灌進來,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攥成了拳。

  ……

  觀察室里安靜得只有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

  禾初意識混沌,渾身發冷,還止不住地顫抖。

  程珈瑤大步走到病床邊,查看她的情況。

  禾初嘴唇翕動,含混地說著「地西泮」三個字。

  程珈瑤瞬間明白,立刻給她安排了靜脈推注。

  幾分鐘後,禾初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闊別多年的臉。

  「……珈瑤?」

  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就是我啊,怎麼,你快把我忘了嗎?我要打你哦。」

  程珈瑤說著,淚水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不是不是,我是害怕……」

  禾初說不下去,伸手抱住她。

  兩人的最後一面是在五年前的江邊。

  她被人摁在冰冷的江水裡,程珈瑤被人踩著頭,壓在岸邊的鵝卵石上。

  她在水裡求商父別傷及無辜;她在岸上嘶喊「你們殺人是犯法的」。

  後來,程珈瑤被打暈拖走,兩人就此失去聯繫。

  程珈瑤抱緊禾初,在她背上拍了一把。

  「好在你名字特別,我在急診室電腦上看見你的名字,差點跳了一起來。」

  「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

  「我到處找你,甚至去攔過商家那老頭的車。他說,只要你不和任何人聯繫,就能平平安安活著。所以我再也不敢問,也不敢找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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