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在利益的天平上,他從來不會偏向她
門內,林淑怡的聲音還在繼續。
「阿昱,要不你幫我安排一下,我想和禾初談談。」
商淮昱眼底的光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了下去。
他看向母親的目光里多了一層審視,「你要跟她談什麼?」
林淑怡此刻態度十分誠懇,「跟她聊聊我兒子這五年的不易,還想和她談談孩子的事情。既然你不想暗地裡查孩子的身世,那麼就由我這個母親來開誠布公地向她打聽。如果那孩子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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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溫知穎攥緊了手指。
「……我會向她表明我的立場,然後咱們再從長計議,看看怎麼讓你爸接受。」
商淮昱眯了眯眸子,「即便那孩子真是我的,我也不打算從她身邊奪走。」
林淑怡見兒子誤會了,趕緊解釋,「媽媽明白,所以我的意思是到時候看怎麼說服你爸爸,接受你們一家三口。」
商淮昱再次詫異,但沒再追問,只沉默了一瞬,才道:「行,我來安排。」
林淑怡笑了,只是這笑容里藏著她一絲不能告訴兒子的小心機。
當年在禾初與自己兒子談戀愛的時候,她是私下裡約過禾初見面的。
不過那一場見面鬧得非常不愉快。
如今,禾初未必肯見她。
所以,她才讓兒子去開這個口。
「那你別坐這兒了,你現在這個樣子,能去見她嗎?趕緊去床上趴著,好好養傷,儘快好起來。」
這回,商淮昱沒有執拗,在她的攙扶下,回到了床上。
門外,溫知穎眼底掠過一絲冷意,端著牛奶悄然離開。
……
第二天,禾初先送昕昕去幼兒園,然後便到轉化中心上班了。
消失這麼多天,同事們見到了她,也只是隨口問了句「旅行還開心嗎」,便各自忙去了。
問了小鄒,才知道是裴徴給自己請了假。
不得不說,裴徴為她處理得十分細心周到。
但是中心的研發產品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合作商,可見溫知穎把對自己的警告執行得很到位。
不過好在,中心上下都沒人說什麼。
為此,禾初只得比以往更頻繁地泡在實驗室里,來彌補對大家的虧欠。
一進實驗室,手機就被留在了外面。
等她出來,屏幕上顯示裴徴有兩個未接來電,而且已經是半個小時前的事了。
禾初正猶豫要不要回過去,小鄒的電話先打了進來,「禾姐,這裡有人找你。」
她放下電話,去了前台。
遠遠就看見一個女人站在接待區,約莫五十來歲,穿了一件裁剪得當的米白色薄衫,外搭一條花色絲巾,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氣質。
待她走進,女人臉上露出一抹和藹的笑容。
「你就是禾初禾小姐?」
禾初不認識她,但點了點頭。
女人淺笑著向她伸出手。
禾初猶豫了一下,也伸手握了上去。
但指尖剛觸到對方的掌心,女人的表情就變了。
那雙眼睛從溫和驟然轉為陰鷙,嘴角的笑意也變得陰冷。
「我是閆肆凱的母親。」
禾初瞳孔一縮,本能地想要抽手。
女人卻先一步鬆開了她,將手探進了挎在臂彎的皮包里。
「小心!」
裴徴的聲音從門口由遠及近。
聲音落下,人也已經衝到了她們跟前。
在女人的手從包里抽出一個玻璃瓶朝禾初潑來的同時,裴徴一把將禾初拽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同時揮出右手,將那瓶液體打偏了方向。
瓶子脫手飛出,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碴和液體濺了一地。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是硫酸!」禾初道。
就在女人還想從包里拿出別的東西的時候,郜弈從門口衝進來,一腳將她踹開。
女人跌坐在地,包里的玻璃瓶散了一地。
她這是要置人於死地而來?
郜弈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了地上。
禾初在裴徴懷裡,抓住他的右手手腕。
裴徴手背上被濺了幾滴硫酸,留下幾個灼傷的小點,每個點都泛著那種特有的慘白與紅腫交錯的痕跡,西裝袖口也被燒出了幾個洞。
「你……」禾初聲音發緊,「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裴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道:「我給打你電話,你沒接,幸好趕來得及時,你沒受傷就好。」
禾初皺了皺眉,卻沒再說話。
裴徴看向助理,「看好她,報警。」
話音落下,小鄒已經從抽屜里拿出了膠帶……
禾初把裴徴帶回自己辦公室。
先用水小心地沖洗他手背上被濺到的幾處位置,再用無菌紗布逐個吸乾創面,最後在每個灼傷點上塗上燒傷膏,蓋上小塊敷料。
創面不大,但她處理得很仔細,整個過程一言不發,眉頭也擰得很緊。
裴徴由著她擺弄自己的手,目光一直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好想……好想……
他不自覺微微傾身。
禾初正低頭纏最後一道紗布,感到一陣呼吸拂過發頂。
她抬頭,他的唇與自己的額頭近在咫尺。
禾初僵住。
裴徴趕緊挺直腰,與她拉開距離。
「抱歉,」他眸中藏著一絲差點就得逞的怯意,「有些東西……情不自禁。我以後注意。」
看他這幅假老實的模樣,想到剛才要不是他,自己現在可能已經毀容了。
禾初沒說什麼,垂下眼,繼續給他包紮。
最後,又或是為了報復他,她在他手上用繃帶打了蝴蝶結。
「傷口每天換藥,不能沾水,不能抓撓。兩周之內不要用右手提重物,如果出現紅腫加劇或者滲液增多,馬上找醫生處理。」
裴徴聽完,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蝴蝶結,低低地笑了一聲,「反正天天住在一起,我這手就交給你了。」
禾初收拾急救箱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接他的話,但耳廓邊緣悄悄泛了一層薄紅。
這時裴雲朗帶著兩個同事來了。
禾初跟著裴徴回到大堂。
閆母手上的膠帶已經變成了手銬。
儘管有兩個人控制著她,但見到禾初,她還是很激動。
「賤人,我兒子死了,你憑什麼活著?你害他害得還不夠,還要他的命,你這個禍害精就該下地獄!裴徴,你娶這種女人,你媽同意嗎?」
裴徴擰眉看向裴雲朗,「你們就沒有什麼能把她嘴封住的執法工具?」
裴雲朗乾咳一聲,看向閆母,「熊桂仙,你涉嫌故意傷害,現在依法對你採取強制措施。有什麼話,回局裡再說。」
熊桂仙沒有被他的話嚇到,「她是殺害我兒子的兇手,你們不抓她,反倒來對付我?」
裴雲朗鏗鏘有力地應道:「不是誰死誰就有理。你兒子犯的那些事,需要我當眾說清楚嗎?」
一句話,將熊桂仙鎮住。
隨即,他轉身面向他哥和禾初。
「這件事有兩個處理方法。一種是雙方協商,對方賠禮道歉,賠償損失,你們不追究。另一種是走法律程序,先去做傷情鑑定,根據鑑定結果來處理,到時候該拘留拘留;若是構成刑事案件,那程序就更複雜了。」
禾初正要說話,裴雲朗將目光落到了他哥身上。
「不過哥,不管這事怎麼處理,你都得跟媽講一下。」
禾初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件事已無考慮的必要。
裴徴肯定會選擇放棄追責。
因為在利益的天平上,他從來不會偏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