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讓你們在一起是對的
林淑怡的手指攥緊了茶杯,隱忍多時的怒意再也壓不住。
「禾初,你不要以為我兒子喜歡你,就能為你做任何事。我是他母親。我要是有事,他向著的人,一定是我。」
禾初不以為然道:「您有這麼個好兒子,就回去好好寵著,讓他別再來騷擾我。」
「你……沒父母就是沒教養!」
禾初微微一挑眉,「商淮昱沒有你們或許會活得更好。」
「世庭不讓你們在一起是對的!」
林淑怡被她的話氣到了,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茶室。
她走得比較急,帶跟的鞋踩在地磚上,發出篤篤篤的響聲,引得茶社裡的服務員和客人們紛紛側目。
禾初繼續在位置上坐了兩分鐘,約莫她已經下樓了,這才起身結帳。
結果走到電梯間,發現林淑怡居然還沒走。
林淑怡站在電梯門前,按了好幾下按鈕,門紋絲不動,嘴裡還在抱怨,「怎麼回事,四部電梯都不動了?」
禾初也走過去,試了試。
全都沒有反應。
這時,一個茶社的服務員小跑過來,滿臉歉意。
「實在抱歉,兩位,電梯臨時出了故障,正在檢修。你們只能從這邊走樓梯了。」
她指了指消防通道。
「我膝蓋不好,你們怎麼能讓顧客走樓梯?」
林淑怡皺著眉,語氣很不好,說話更是有點喘。
服務員一個勁兒地鞠躬道歉。
林淑怡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推開了樓梯間的門。
禾初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下樓,誰都沒有說話。
樓梯間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
林淑怡扶著欄杆,一步一步往下挪,動作很慢。
禾初走在後面,隔了兩三級台階的距離,沒有催促她。
可誰知林淑怡剛走下幾級台階,身體便忽然搖晃起來。
禾初意識到她要摔倒,連忙伸手去扶她。
但,還是慢了半拍。
林淑怡軟塌塌地從台階上滾下的瞬間,禾初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腕,指甲划過皮膚,卻沒抓住,只在她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林淑怡連著滾了十多級台階,最後撲倒在轉角平台上,一動不動。
禾初趕緊衝下去,跪到林淑怡身邊。
「商夫人!商夫人!」
林淑怡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禾初感到不妙,用專業的手法將她輕輕翻了過來。
一翻過來,才發現林淑怡面色發紫,嘴唇青烏,甚至已經沒有了呼吸。
禾初趕緊用指腹壓著她下頜骨往上抬,開放她的氣道,結果林淑怡一點反應都沒有。
禾初頓了一下,經過快速的思想鬥爭,她從包里拿出了一把隨身攜帶的摺疊刀和一支筆。
找到環甲膜的位置,她沒有猶豫,一刀割了下去。
一層薄薄的阻力被突破,切口裂開一條縫,暗紅色的血滲出來。
這時,上方樓梯平台處的安全門那裡傳來驚呼聲,「殺……殺人了!殺人了!」
禾初抬眸看去,正是剛才指引他們走消防通道的那個服務員。
她一邊往回跑,一邊呼喊。
禾初皺了一下眉,但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
她將筆桿塞進了那道切口。
剛插進去的那一瞬,一股氣流從筆桿里衝出來,帶著血沫的細霧噴在她虎口上。
林淑怡開始有了微弱的呼吸。
儘管她臉上的青紫色沒有立即消退,但也沒有繼續加深,這足以支撐到救護車到來。
然而此刻,樓梯上方的安全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湧進來更多人。
「就是她,我看見她用刀割那位夫人的脖子!」
剛才那名服務員躲到人群後面,驚恐地指認她。
大家看著禾初滿手是血,腳邊還扔著沾血的摺疊刀,頓時一片譁然。
有人立刻掏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救護車和警車先後到達醫院。
林淑怡被送進手術室。
商淮昱接到消息,趕到手術室門口時,商世庭已經在了。
溫知穎站在商世庭身邊,眼睛紅腫,手裡還攥著一團紙巾。
他們對面站著一名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
看見商淮昱,年輕醫生朝他點了點頭。
商世庭簽了病危通知單,把病歷夾還給對方。
「病人腦部傷勢嚴重,氣管切割傷也很棘手,不過我們會盡力的。」
說完,就轉身進了手術室。
商世庭看向兒子,臉色沉下來。
「這就是你為了她和家裡唱反調的好女人。你媽就是和她見了一面,現在在裡面躺著,你情何以堪。」
商淮昱看著手術室門口亮起的紅燈,沒有接話。
溫知穎抽噎了一下,「阿昱,阿姨情況不好,剛才醫生還讓我們準備後事。禾初……禾初她真是太狠了。」
商淮昱沒看她,「事情沒有弄清楚,你就認定誰是兇手?」
商世庭聞言,勃然大怒。
「服務員親眼看見她拿刀割你媽的喉嚨,那麼多人看見她手上沾滿你媽的鮮血,你卻還護著她,你的孝心被狗吃了!」
商淮昱攥了攥手指,又鬆開。
「溫知穎說什麼就是什麼,那要警察幹什麼?」
溫知穎聞言,假睫毛抖了一下。
「你……你被那個人鬼迷心竅了。」商世庭道。
商淮昱轉眸看向氣憤不已的父親,平靜道:「從我到手術室門口到現在,你們每個人都在暗示我,我媽活不了了,她要死了,然後又急著把罪過全扣在禾初頭上。可我們現在最該做的,難道不是想辦法把我媽救回來嗎?」
商世庭和溫知穎同時被他的話噎住。
商淮昱看向手術室,沉穩說道:「中心醫院的醫生不行,就從全國調專家,腦外、氣管外,重症……把各領域最好的都請來。花多少錢都行,必須把人救回來。」
溫知穎心頭一緊,連忙上前說道:「阿昱,你先別急。病危通知只是例行程序,你要相信我們醫院的醫生,他們經驗豐富,一定能想辦法把阿姨救回來的。」
商淮昱沒有理她。
他看向守在手術室門口的一名警察,「當時跟我媽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呢?」
警察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本,「「你說的是禾初吧?她承認你母親的氣管是她割開的,但她說那是在救人。據說當時有位服務員目睹了經過,可那個服務員現在消失了。所以目前還沒有證據證明她有犯罪行為。她現在只是作為配合調查的人員,被控制在樓下急診室的觀察室里,有我們的人看著。」
商淮昱聽完,抬腳就往電梯方向走去。
觀察室內。
程珈瑤正在給禾初的膝蓋上藥。
禾初雙膝均有多處青紫交錯的擦傷,其中右膝尤為嚴重,表皮大面積破損,滲出細密血珠。
林淑怡命懸一線的時候,她救人心切,下台階的時候不慎滑了一下,倉促跪地的瞬間又加重了膝蓋的損傷。
「你呀救人不要命,這毛病得改,被商世庭咬上,不死也脫層皮,你打算怎麼辦?」
禾初想了想,「現在已經不是五年前了,我沒有做過就是沒有做過,我不信這世道就沒有朗朗乾坤。」
但程珈瑤還是擔憂地問道:「那商淮昱呢?你和他不是又……」
禾初垂下眼眸,「我和他之間,早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那時答應他會和裴徴分開,不過是權宜之計。為了哄著她,別再給我製造麻煩而已。」
商淮昱走到觀察室門口,就聽見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