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的喜歡,我不需要


  他腳步一頓。

  門縫裡透出的白光,刺得他的眼睛有些痛。

  門內,禾初嘆了口氣,正想和程珈瑤說閆肆凱死前悄悄對自己說的話,商淮昱一把將門推開。

  兩人同時看向門口。

  商淮昱看向禾初的目光有點冷。

  「所以,我的懺悔,我的彌補,對你來說是負擔?」

  禾初抿了抿唇,鼓起勇氣,點頭。

  「受到傷害的人是我,憑什麼我非要接受你的懺悔和你……自以為是的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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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淮昱因她的話笑了,笑得十分諷刺。

  自己這五年來的執著,竟是一場笑話。

  但這笑容還未落盡,裴徴和裴雲朗走了進來。

  裴徴見禾初卷著褲腿,程珈瑤手裡還拿著藥,立刻繞過商淮昱走到禾初跟前。

  「傷哪裡了?嚴重嗎?」

  禾初搖搖頭,「擦破一點皮而已,珈瑤大驚小怪非要給我消毒。」

  裴徴向程珈瑤頷首表示謝意,然後再次看向禾初,「這不是大驚小怪,這是在乎你的人,不忍心再看見你受傷。」

  這話,明顯是說給商淮昱聽的。

  室內安靜了一瞬。

  裴雲朗的目光在幾人之間掃過,開口打破沉寂,「商夫人已經轉去特護病房了,要不我們先去那邊看看?」

  「可是我現在……」禾初看了一眼門口值守的警察。

  裴雲朗轉身出門和同事交涉去了。

  禾初彎腰要把捲起的褲腳放下,裴徴已經先她蹲了下來。

  他動作很輕且慢,指尖捏著褲腳邊緣,小心地將她的褲腿一寸一寸地往下放,布料始終不曾觸碰到膝蓋上那片破損的皮膚。

  禾初受寵若驚地垂眸看了他一眼。

  裴徴恰好抬起頭來,正好對上她的目光,唇邊漾開一抹笑意。

  商淮昱眸色極暗。

  ……

  樓上,監護病房。

  林淑怡還沒醒,全身插滿了管子。

  主治醫生在外面走廊與兩名警察及商世庭說明情況。

  「病人目前意識尚未恢復,具體甦醒時間難以預估。此外,由於事發時出現過呼吸暫停……」

  這時,裴徴一行人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由遠及近。

  主治醫生看了禾初一眼,聲音下意識小了一些。

  「……受嚴重的氣管切割傷影響,病人的情況隨時可能會惡化,最後變成植物人或者突然死亡都有可能,所以你們……」

  話沒說話,程珈瑤已經大步走到他跟前,打斷他的話。

  「丁凖,你是醫生,傷口形狀是為了救命,還是要她斷氣,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丁凖一副專業又冷靜的模樣,「是我在搶救病人,還是你在搶救病人?她的氣道情況當然是我最清楚,要不要我把手術記錄調出來給你看?」

  程珈瑤根本不信他說的話,正要讓他調,禾初在一旁冷靜地接過話頭。

  「丁凖,畢業這麼多年,你應該有不少臨床經驗,希望你的結論是客觀的。」

  丁凖聞言,眸光微微閃了一下。

  溫知穎趕緊插話道:「你本意就是想殺害商夫人!要不是被人發現,你怎麼會改成割開氣管救人?你也是學醫的,這種操作對你來說易如反掌。那麼多雙眼睛看著,這一次你狡辯不了!」

  禾初輕飄飄看了她一眼,「說話要有證據。」

  溫知穎輕嗤一聲,「誰見面喝個茶還要帶刀的?我看你也就是占著阿昱喜歡你……」

  禾初打斷她的話,「溫小姐,我和商淮昱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他的喜歡,我不需要,也不想要。」

  商淮昱看著禾初,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垂下的手放進褲兜里,指甲狠狠掐進自己的掌心。

  禾初的聲音還在繼續,「關於我帶匕首防身這一點,你不應該驚訝。」

  溫知穎被她的話噎了一下。

  這時,裴雲朗往前邁了半步,開口道:「當天那個時段的電梯並沒有壞,但通知她們走樓梯間的那位服務員,也就是大喊『殺人』的那位,現在失蹤了,人還沒找到。在場的人當時看到的,只是禾初手裡有血,並沒有人直接目睹行兇過程。所以這件事還需調查,暫時不能給任何人定罪。」

  「那……那就不能是禾初預謀好,知道樓梯間那個位置沒有監控,故意找人把商夫人騙到那個地方,然後把她推下樓梯,結果一看她死不了,又被人發現了,她就割商夫人的氣管置她於死地嗎?」溫知穎道。

  禾初看著她,語氣很淡,「你總是這樣,把自己的想像說得像親眼看見的一樣,信誓旦旦的,就好像你當時在場一樣。」

  溫知穎徹底說不出話來。

  商世庭不能忍,聲音帶著怒意。

  「禾初!你蓄意殺害我妻子未遂,態度還這麼狂妄,是不是以為在警局有人脈,你就能擺脫嫌疑?我告訴你,任何人敢徇私枉法,我商世庭一定讓他職務不保!」

  見他把矛盾對準了裴雲朗,禾初不卑不亢地回應他的話,「對,在蔚城,沒有你商董辦不了的事。哪怕殺人放火,你照樣活得『清清白白』。」

  最後四個字,她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商世庭盯著禾初,雖然沒有被鎮到失態的地步,但面色鐵青。

  這時,裴徴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客氣而得體。

  「商董,事情還沒定性,我弟弟剛才也只是客觀陳述了一下目前面臨的實際情況。而且他已經主動申請了迴避,不會參與案件的調查工作,您這麼激動做什麼?」

  商世庭被他不輕不重地頂了一句,偏偏又挑不出錯處,只得冷哼了一聲,將臉撇向一邊。

  溫知穎見狀,瞬間紅了眼眶,轉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商淮昱。

  「阿昱,你媽媽是因為你去見禾初的,現在她生死未卜,你就不說兩句話嗎?」

  商淮昱站在門邊,透過玻璃,看著母親身邊擺滿的各種儀器,下頜線繃得很緊,心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一擰一擰地痛。

  「一切……,」他平復了一下情緒,「等她醒來再說。」

  裴徴點點頭,「那就相信警方會有公正嚴明的調查結果。如果我妻子是被冤枉的……」

  他看向了溫知穎。

  「……我定不會輕饒他。」

  溫知穎藏在暗處的手,緩緩攥緊。

  裴徴說完後,就帶著禾初和裴雲朗一起離開。

  禾初從商淮昱身邊路過,沒給他一個眼神。

  程珈瑤急診科有事,瞪了丁凖一眼,也大步走了。

  丁凖心虛,沒再多留,藉口說了句「要去查房」,人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不過片刻工夫,監護室門口就空了下來。

  溫知穎突然抓住商淮昱的手臂,見他沒有揮開自己,便整個人貼了上去。

  「阿昱,你難道看不出來嗎?禾初對阿姨懷恨在心,她這是在報復阿姨!今天是受傷的阿姨,說不定哪天就是商叔叔了。你不能不顧及你父母的安危啊。」

  商淮昱偏過頭,掃了一眼她貼在自己手臂上的胸口,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讓她鬆開自己。

  他的眼神很沉,甚至沉得有些嚇人。

  「我母親當年究竟做過什麼,讓她記恨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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