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和裴徴,根本不是夫妻
禾初閉了閉眼睛,用力輕呵一聲。
「商少爺含金湯匙出生,蔚城誰敢要您的命?受害者的戲碼演了五年,還沒演夠?」
商淮昱看著禾初,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一直覺得,兩人之間的誤會是一場來不及解釋的陰差陽錯。
可此刻他才發現,那些他以為堅不可摧的東西,在她那裡,薄得像一層紙。
輕輕一扯,就斷了。
「所以,當初你的真心是有所保留的?」
禾初微微揚了揚唇角,「商總,真心從你嘴裡說出來,挺可笑的。」
商淮昱鬆開手,笑了。
笑容里透著要親手毀滅一切的寒意。
「你和裴徴,根本不是夫妻。」
禾初因他的話,渾身一僵。
商淮昱眯了眯眸子,「所以,你就這樣委身於別的男人,又當又立還覺得自己有一身傲骨?」
禾初知道這個人眼睛毒,對被他看穿這一天早有心理準備。
她咬了咬唇,用力撐著床沿站了起來。
「你連自己女朋友都護不住,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該怎麼活?」
商淮昱心頭被猛地一刺,眸底划過一抹痛色。
他想告訴她,他這五年在做什麼,他為什麼要放任溫知穎在自己身邊蹦躂。
但那些話在幾乎要破口而出時,又止住了。
說了,她大概一個字都不會信。
甚至,還有可能把她拽進更深的漩渦。
於是那點痛意消散後,商淮昱眸底徹底被冷意覆蓋。
「你以為裴徴是好人嗎?你認為他和你在一起的目的單純嗎?你有沒有認真觀察過他?」
禾初因他的話,愣了一下,隨即回神。
「他在我這裡是什麼樣的人,跟你沒關係。現在,你給我滾出去!」
她說完,便要衝去大門口,要拉開門,趕走這尊瘟神。
但畢竟發著高燒,沒走出兩步,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下去。
商淮昱一步上前,從後面把她撈進了懷裡。
「放開我……」
禾初的聲音弱的不像話,卻還執意想從他懷裡出來。
商淮昱禁錮得緊,沒有鬆開她。
「禾初,我的條件,你必須做到,否則,你姐姐的骨灰,你永遠別想拿到。」
他的語氣帶著咬牙切齒的怨怒。
禾初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
商淮昱感覺到了懷裡那具身體在輕顫。
他低頭貼近她滾燙的耳廓,語氣軟了幾分,「別鬧了,抱夠了,我自然會鬆手。」
他知道,從身後這樣抱著她,她不會應激。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她整個人被圈在他懷裡,密不透風。
禾初被一個不該抱她的人抱著。
恥辱、無力、憤怒,還有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絕望,一起涌了上來。
她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她好想結束自己。
然而,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意識就斷了。
商淮昱感覺到懷裡的重量一沉,低頭看向她。
懷裡的人兒閉著眼,睫毛上還掛著淚,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又急又淺,像一隻被摔裂後又勉強粘起來的薄胎瓷瓶。
商淮昱深吸一口氣,把人抱得更緊。
這時,房間裡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商淮昱把禾初放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好,才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提著藥箱的男人,見到商淮昱,微微低了低頭。
「不好意思商總,雨太大,來晚了。」
商淮昱側身讓他進來,聲音壓得很低,「她在服用地西泮,劑量不清楚,你在用藥的時候注意點,別傷到她的身體。」
醫生點點頭,快步走向床邊。
……
大雨,在半夜裡停歇。
清晨六點,小鄒昨晚夜宵吃多了,胃裡一直頂得慌,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爬起來出去買杯消食的山楂茶。
這個時間,酒店的走廊很安靜。
剛轉過一個彎,她來了個急剎。
只見,商淮昱從禾初的房間裡走出來,輕輕關上了房門。
小鄒深呼吸,張開嘴,下巴就像脫臼了似的,怎麼都合不上了。
她不是沒見過商淮昱。
在她印象里,這位商家少爺向來是那副紈絝做派,眼裡沒什麼鋒芒,看著就像一個傲慢又沒什麼能耐的二世祖。
但這一刻,從禾初房間裡出來的商淮昱完全不一樣。
雖然頭髮有些亂,襯衫也皺巴巴的,但那鋒利的氣場,卻像褪去了一層皮,露出底下真正的內核。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屬於獵食者的氣質。
小鄒下意識地貼到了牆上,給他讓路。
商淮昱從她身邊走過,視她如空氣。
她剛鬆了一口氣,那腳步卻忽然停了。
小鄒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差點沒叫出來。
是不敢叫。
因為商淮昱轉眸看向了她。
「她剛退燒。桌上有藥,等她醒了,先給她吃點東西,再讓她吃藥。」
小鄒木訥地點了點頭。
商淮昱沒再說什麼,繼續離開。
小鄒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關上的電梯門。
所以,溫知穎和商淮昱是什麼情況?
互綠嗎?
那禾姐已經結婚了……
小鄒摸了摸自己的胃。
更頂了。
……
快到中午時候,禾初被人推醒。
意識還沒完全回籠,腦子裡還殘存著昨晚的記憶,她下意識便以為那個人還沒走。
嘴巴一張,就要罵出聲。
「商……」
眼睛睜開的同時,「淮昱」兩個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是裴徴。
他坐在床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正低頭看著她。
見她睜眼,裴徴微彎著眼角問她,「想上哪兒去?」
禾初怔了怔,還找了個藉口,「做夢呢。」
裴徴的眼眸如寒夜裡深幽的潭水,向來叫人捉摸不透。
他笑著把禾初扶坐起來,指了指床頭的藥。
「你看,我一走,你就不會照顧自己了,這是醫生留下的?」
禾初茫然了一瞬,昨晚自己暈了,後面發生的事什麼都不知道。
她定定神,垂眸道:「大概是小鄒買的吧。」
「那巧了,」裴徴的語氣漫不經心,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剛才碰見小鄒,她說是你自己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