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協議的終止日期是我說了算
禾初把手收回來的那一刻。
原本青紫的皮膚像被腐蝕了一樣,出現細細的血絲。
禾初連忙拿起桌上的純淨水沖洗。
裴徴看著她的手腕,嘴角掀起沒有溫度的笑意,「原來你也會痛。」
禾初不解地看向他。
「禾初,商淮昱有什麼好的?」
裴徴聲音平靜,但語調下卻透著強烈的隱忍。
「你以為五年前他是受人蒙蔽錯怪你的嗎?不是!他不過是在你和商家之間,選擇了他要的家業。錯怪你,只是為了和你分手,找一個對他有利的藉口。」
「你以為他現在回頭找你,是因為余情未了嗎?更不是!是你的存在讓別人不安,他需要穩住你。」
「我真心待你,可你呢?一次又一次推開我,防備我。禾初,你是沒有心,還是沒有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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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初聽他說完,胸口的那團火一下子燒了起來。
「什麼叫做有心?」
「是有心安排馬總故意向我透漏商世庭包養過我姐姐的事?還是隱去你父親是我姐姐最後一個金主的事實,讓我去懷疑別人?被你耍得團團轉,我確實沒腦子。」
裴徴絲毫不意外她看穿自己走的這步棋。
因為只要商淮昱插手,他就知道會有這種麻煩。
他沒有心虛,甚至還理直氣壯道:「我父親和你姐姐的關係很簡單,這條線查下去是在浪費你時間。」
禾初盯著他,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但她沒有發怒,反而慢慢冷靜下來。
因為有時冷靜會比憤怒更加可怕。
「你給我的調查進展,淺得跟沒查過一樣。現在你又要控制我查案的方向。裴徴,我不得不懷疑,你跟我姐姐的死也有關係。」
裴徴臉上掛過一抹不自然,但轉瞬即逝。
他探究地看向她,「你竟然能懷疑到我頭上。所以,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聞言,禾初沉默了。
她從來都不了解裴徴。
他是溫柔的,也是危險的;他幫過她,也騙過她;他對她好,但那種好底下藏著什麼,她看不透。
這個男人像一潭深水,你以為看清了底,其實只是看到了水面的倒影。
裴徴等了幾秒,見她不說話。
他苦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從來沒有真正想要走近我。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我。」
禾初深吸一口氣,「我們的關係,始於一場合作。我不想在這段合作里摻雜複雜的感情。現在我們在方向上出現了分歧,你看我們要不要……終止協議。」
裴徴的目光驟然沉了下去。
他伸手抓住她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腕。
力道很重,禾初的骨節被攥得發痛。
他將她拽到自己跟前,絲毫不忌諱她的PTSD。
「你達到目的,就想把我甩了?」
禾初推著他,對他的話難以理解。
什麼叫她達到目的?
這份協議里,她認真履行了自己該履行的每一件事,從沒有欠過他什麼。
「禾初,你別忘了,協議的終止日期是我說了算。」
裴徴的聲音刮痛了禾初的耳膜。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像是在重新認識他。
而裴徴說完,便推開了她。
禾初猝不及防摔進沙發里。
「商淮昱不可能娶你,不可能為你做任何事。你要查你姐姐的死因,沒有我,你一天都撐不過去。留在我身邊,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興許到時候還能給你一份安定的生活。」
裴徴說完這話,便朝屋外走去。
禾初胸腔里像被塞了塊硬石頭,有悶,又酸,還有些鈍痛。
明明他是那麼理性,是那麼醉心於事業的一個男人,怎麼現在卻對她情根深種?
不,這是不可能的事!
禾初從沙發里撐坐起來,把從認識裴徴到現在的點點滴滴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感情上的事,她很清醒,也很理智。
裴徴排斥她與商淮昱接觸並非因為對她有情,她更傾向於另一個猜測。
想到這裡,她的目光落在了書房的門上。
或許那裡有答案。
停在院裡的邁巴赫已經開走了,裴徴今晚大概不會再回來。
孩子也已經睡了。
禾初起身朝書房走去。
裴徴的書房,一直是他的私人領地。
禾初向來重視契約精神,從不逾矩,這是她第一次踏進這個房間。
書房裡的裝修和布局處處透著一種壓抑的深斂,很符合裴徴給人的印象。
她掃了一圈,無從查起,便坐到了書桌後的那張椅子上。
坐在裴徴的角度,目光四處遊走,最終落在桌上一個倒扣著的相框上。
她正要伸手將相框拿起。
小莫突然推開門,一臉詫異。
「太太,原來你在這裡。」
禾初收回手,神色鎮定。
「什麼事?」
「先生打電話說他這兩天不回來,讓我收拾兩套衣服帶過去。只是他的內衣從不讓我碰,我不知道放在哪裡……」
話沒說透,意思卻很明白:要禾初去找。
禾初心裡清楚,這是裴徴在防著她。
她沒說什麼,起身朝主臥走去。
一夜過去,第二天裴徴果然沒有回來。
禾初沒有向小莫打聽他的任何事,如往常一樣照顧孩子。
陪昕昕吃完早飯,準備送她上學,卻被門口的保鏢攔了下來。
「太太,您的車需要保養,請把鑰匙交給我們。從今天起,您去哪兒都由司機接送。為了保證您的安全,我們會全程『保護』您。另外,您獨自一人的時候,通訊工具也需要交給我們保管。」
話說得含蓄,但禾初聽懂了。
她被軟禁了。
禾初沒有說什麼,配合地交出了車鑰匙。
把昕昕送到幼兒園後,她去了中心。
兩個保鏢以「保護」之名,明目張胆地守在她的辦公室里。
她的一言一行都在監視之下,完全失去了與外界聯繫的機會。
小鄒察覺出不對勁,卻始終找不到私下與她說話的空隙。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天。
禾初思索著如何擺脫這個局面。
找商淮昱嗎?
不,他們什麼關係都沒有了,這條路直接被pass掉。
以前她能依靠裴徴,可現在,裴徴是軟禁他的人,她還能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