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不當好人,你怎麼擺脫裴徴?
「你沒有資格提你姐姐,任何人都沒有。」
裴徴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動作急切又克制。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禾初又能聞見他身上木製香調混著菸草的味道。
而這股氣息鑽在進她的鼻腔後,開始刺激她最敏感的神經。
禾初雙臂開始止不住顫抖。
裴徴皺了下眉,想起她有PTSD,這才鬆開了她。
禾初踉蹌地去到河邊,跪下去,捧起冰冷的河水潑在自己臉上。
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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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觸感像一記記耳光,強行將她的意識從應激的痛苦裡拉回來。
這時,頭頂滾過一聲悶雷。
快要下雨了。
裴徴終是不忍,走到她身後,向漸漸緩過來的她伸出手。
「走吧,上車。」
禾初順著他伸來的手,將視線凝在他臉上,突然問道:「我姐姐死的時候,你應該二十歲了吧?」
裴徴眯了眯眸子,「你懷疑我?」
「不是。」
裴徴收回手,轉身就走,將她一個人扔在河邊。
禾初撐著膝蓋,自己慢慢站起……
車子剛開出河谷沒多久,雨就落了下來。
起初只是幾滴砸在擋風玻璃上,轉眼間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雨刷開到最快檔也來不及刮乾淨。
山道上的積水也迅速上漲,能見度很低。
郜弈看了眼後視鏡道:「裴總,雨太大了,這樣上路很危險。乾脆我們就在鎮上找個酒店住下等雨停吧?」
裴徴看了一眼窗外白茫茫的雨幕,沒有反對。
車子緩緩駛進了青瀾鎮上唯一的一家三星級酒店。
門頭修得還算氣派,但大堂角落裡還堆著裝修材料,旁邊一棟樓甚至還立著腳手架。
前台很快給他們辦理好了入住。
一個套房,一個單人間。
禾初拿過房卡的手,頓了一下。
單人間自然是給郜弈住的。
那她和裴徴……
她想說「再開一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自己是被軟禁的人,沒有提要求的資格。
裴徴沒看她,拿上她和自己的行李,徑直往電梯走去。
套間不大,裝修也簡單,禾初站在玄關,看著那張正中間的大床,渾身都不自在。
裴徴看出她的戒備,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對他的信任已經低到了需要懷疑他人品的程度。
他笑了一下,笑聲里充滿涼意。
「去洗漱,我一會兒讓前台加張床。」
禾初聞言,鬆了口氣。
但裴徴的眸色,卻又暗沉了些。
不過,她剛洗完澡出來,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裴徴看了眼她身上的浴袍,沒有不妥之處,這才去開門。
門開,郜弈靠在門框邊,臉色蒼白,額頭上滲著一層薄汗。
他捂著肚子,整個人看著很不對勁。
「裴總,不知道吃錯了什麼,我上吐下瀉,有點撐不住了。」
裴徴擰眉,伸手扶住他,轉頭對禾初說道:「我送他去鎮上的衛生院,晚餐要是趕不回來,你就自己吃。記住要吃熟的。」
說完,他扶著郜弈出了門。
禾初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
窗外的雨還在下,嘩嘩地砸在玻璃上,很響。
雖然沒有找到姐姐的骨灰,但青瀾鎮沒有白來。
不過直到深夜,裴徴也沒有回來。
禾初沒有等他,上床睡了。
窗外雨聲漸小,困意慢慢湧上來。
迷迷糊糊中,她覺得有人在摸她的臉。
裴徴回來了?!
禾初猛地睜開眼。
同一時間,她鼻子被人捏住。
禾初沒來得及回神,一張溫熱的唇貼上了她的嘴角。
她不及思考,抓起放在枕頭下的筆,朝對方的脖子揮去。
然而,她的手腕卻在半空中被對方握住。
「沒良心的女人,就這麼想扎死我?」
商淮昱的聲音,閒然、慵懶,甚至還帶著點笑意。
禾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不接他的話,抬腳就要去踹他。
結果腳踝反而落入他的手中,被他牢牢握住。
「郜弈食物中毒,一時半會好不了,裴徴今晚不會回來,你喜歡這樣玩的話,我慢慢陪你玩。」
禾初瞬間明白,是商淮昱故意將裴徴引開的。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腳,但商淮昱握得緊,不讓她往後縮,她抬起另一隻腳假意踹向他。
趁他分神,她收回自己的腳,滾了一圈。
然而,卻不想肩膀撞到了床頭,牽動了背上的傷,她輕嘶了一聲。
商淮昱和她玩鬧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麼了?」
「沒怎麼!」
禾初閃躲。
商淮昱不由分說撥開她睡衣的領口。
這時才發現,她後背有一條長長的紅痕,從肩胛斜拉到腰際。
這樣的傷,他剛剛痊癒,一點也不陌生。
嚴重的地方,破了的皮膚下泛著暗紅。
男人的臉色迅速沉了下來,「他打你了?」
禾初掙脫開他的手,把衣領攏緊,往床邊爬了兩步,與他拉開距離。
「用不著你裝好人。」
商淮昱被她氣笑了,「我不當好人,你怎麼擺脫裴徴?」
禾初愣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這些天被裴徴軟禁了?
「連對方是什麼人都看不清,就找人幫忙。裴徴那人,對誰都沒有真心,你不過是他拿來跟我較勁的棋子。」
可禾初看向他,不悅的神色一點沒減少。
「他陰險,你又能好到哪裡去?商淮昱,你父親做過什麼,你心裡不可能不知道。」
商淮昱的眉峰動了一下。
「甚至,」禾初語氣突然重了些,「我懷疑當年你靠近我,不過是想替你父親遮掩罪行。」
商淮昱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瞬空白。
隨後又掛出一抹極度無奈的笑容。
「如果我要替我父親遮掩什麼,你現在已經威脅到他了,我直接借裴徴的手,讓你永遠閉嘴,豈不是更省事?我何必費這麼大心思,把他引到青瀾鎮,又讓他助理上吐下瀉脫不開身,就為了把你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