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她和商淮昱有過倆孩子
禾初不是沒聽出來商世庭在威脅自己。
只是這次，她沒打算給他面子。
「商董不必如此緊張地擺出自己的能耐增加自己的底氣。既然你對觀里的祖師爺有所求，那就該把嘴巴放乾淨點，這樣才顯得虔誠。」
商世庭沒想到禾初竟然會用諷刺的口吻和自己說，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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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不誠，也總比你們在這清修之地干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好。」
朴真道長聞言，立刻向禾初微微欠身，行了個道家禮。
「女居士今天遠道而來，為敝觀添磚加瓦，卻在此處受人誤解，是敝觀招待不周。貧道代觀中上下，向女居士賠個不是。」
她真是今天才來的？
所以他們之前根本沒在一起。
商世庭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尷尬。
朴真道長又轉向他，不疾不徐地開口，「這位居士，道觀乃三清聖地，離天近，離神也近。居士既然踏進這道門，還望口下積德。髒話髒心污了清靜地，對居士自身也不好。」
商世庭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他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不軟不硬地頂撞過，偏偏對方是個出家人，他發作不得。
商世庭將那股火氣壓了壓，把矛頭全部對準了禾初。
「我就知道五年前你不是心甘情願離開的，如今回來，又想挑撥我們父子！」
禾初不再忍氣吞聲承受他的無端指責。
她微微揚了揚下巴，「蔚城的道觀寺廟，神位都太小，兜不住你的罪孽，所以商董才拖家帶口的跑到神仙親自坐鎮的地方贖罪？」
意識到她要在商淮昱面前將當年的事抖出，商世庭整個人震了震。
他的目光倏地凌厲起來，厲聲訓斥她。
「你高攀商家不成，就惡語相向，滿口胡言！一個女人不檢點到這般地步，怎麼還有臉站在這裡？孤女就是孤女，有人生，沒人教的敗類。」
商淮昱當即不滿地看向了父親。
禾初閉了閉眼睛，攥緊了手指，但一秒後就鬆開了。
商世庭不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掃了一眼身旁的妻子和兒子，沉聲道：「我們商家人不屑與這種人同處一處。走！」
他大步朝山門外走去。
林淑怡看了一眼禾初，又看了一眼兒子，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只拽了拽兒子的手。
商淮昱當即扶著母親追趕商世庭的步伐而去。
三個人影一前兩後，消失在山門外。
朴真道長輕輕嘆了口氣，收回視線向禾初鄭重地做了個揖。
「這世上有些東西，看著像人，皮囊也端端正正，可那魂魄不知是哪一世從畜生道裡帶上來的。貪嗔痴慢疑，樣樣俱全。女居士若想守住一顆不隨波逐流的本心，便莫要被這些東西髒了耳朵，污了眼睛。」
禾初還禮，「多謝道長寬慰。」
她頓了頓，「也多謝道長方才替我圓謊。道家人不打誑語，今日您卻為我破了戒，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朴真道長微微搖頭，「若違背一句清規，能護一個無辜之人周全，那便不算破戒。大道三千，渡人是最高的那一門。至於旁的虛名清譽，與一條性命比起來，不值一提。」
禾初看著他，眼裡多了一份敬意。
「道長境界高遠，晚輩受教了。方才說捐給觀里的香火錢，不是空口白話。我已經轉過來了，請道長注意查收。」
朴真道長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卻不掩欣慰。
「這筆錢，貧道會悉數用在需要幫助的孩子身上。」
禾初聽過，微微揚了揚唇角。
她姐姐在世的時候，也資助過不少孩子，這麼多年過去，那些孩子，有的怕是已經長大成人了吧。
不過想到一件事，她眉宇輕輕動了一下。
「道長，我有一件事……壓在心裡好幾年了，始終無法釋懷。今日既然有緣，不知能否請道長為我化解？」
朴真道長看向她，目光溫和而深邃。
「女居士但說無妨，道門不問來路，只渡有緣人。」
……
入夜，極鶴觀後山的溪澗旁。
今晚天氣很好，亮橙橙的月光灑在潺潺流水上，碎成一片銀白的鱗光。
朴真道長在溪邊設了簡易的香案，案上供著瓜果，燃著三炷清香，青煙在夜風中裊裊升起，又被風吹散。
禾初跪在溪邊，雙膝浸在濕冷的泥土裡。
道長手持拂塵，在她身前緩步繞行，口中念誦著她聽不太懂的經文。
接著又拂塵輕揮，在空氣中劃出無形的軌跡。
一炷香燃盡。
道長從案上取下一盞竹骨紙糊的蓮花燈，底座上臥著一截短短的蠟燭，燭火在夜風中搖曳不定，將蓮瓣映成溫暖的橘色。
他將燈遞到禾初手中。
「將你的心事託付給這盞燈。讓它順著溪水漂走，去往它該去的地方。你的孩子們，也會順著水流，去到下一個母親懷裡。從今往後，你與他們，各安天命，各自安好。」
禾初接過燈，指尖微微發抖。
起身走到溪邊時，淚水已經充盈了眼眶。
這條小溪並不是供遊人玩耍的地方，所以岸邊是坑坑窪窪的。
禾初捧著蓮花燈走過去，腳底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歪向一側。
手裡的蓮花燈隨之傾斜，眼看燭火就要熄滅，她心頭一緊……
就在這瞬間，旁邊伸出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後背也隨即靠上一副溫熱的胸膛。
重心穩住，蠟燭也恢復了正常的光亮。
然而，商淮昱卻沒有鬆開她的手，而是繼續拖著她的手，將帶到離溪水最近的位置，一起將燈放進了水裡。
在禾初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那盞蓮花燈晃晃悠悠向遠處飄去。
朴真道長立在香案旁，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揮。
「去吧，去吧。莫要回頭，莫要留戀。這一世的緣分盡了，下一世還有新的母親在等你們。你們的母親已經受了太多苦，莫怨她，莫恨她。去吧。」
那盞蓮花燈順流而下，在遠方轉過一個彎，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道長轉過身來，看著禾初，聲音溫和，「女居士，孩子們不會怨你。他們知道，你是這世上最捨不得他們的人。這樁心事，從今日起，便放下了。」
他作了個揖，緩步離去。
溪邊只剩下兩個人。
禾初還蹲在那裡，目光落在那盞燈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她的褲腿濕了大半，卻全然不知。
風拂過，將香案上的一張紙吹到商淮昱身側。
他撿起，借著月光辨認上面的字跡。
上面是一串日期。
正是五年前，他看見禾初與閆肆凱共處一室的那天。
而時辰卻是在他離開的三個小時後……
商淮昱緊緊捏住那張紙，看向禾初，聲音有些發緊。
「你告訴我，五年前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